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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约:对镜梳妆、恋尸癖、阴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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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苏芫皓睁大眼看着我,里面没有暴戾的光,只有清透与深邃,清楚地倒映着我逐渐靠近的脸。我的脸越靠越近,已经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以及他皮肤的细微颤抖。我埋头在他的颈间,嗅了嗅,一口咬下去。他“啊呀”一声,大叫着挣扎起来。我死死按住他,继续狠命咬,咬得我的嘴都尝到血腥味了。他弯膝,向我肚子顶来,我眼明手快地躲过去,把他的手举高到头顶,他的手腕很细,只用一只手就能抓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冷下脸来,瞪着我。经过刚才的缠斗,他那头梳理得当的头发散开了,鬓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使他看起来稚气多了。“我们以前肯定见过面!”我咬着他的脖子,他躲闪着,用侧脸对着我。我咬到他的后颈,突然停下来了。他乘机挣开了,跑到一边去,瞪着我。 
“哈哈哈,果然是你,我早就说了,我们见过面的!”我吐着酒气,像傻子一样大笑道。苏五脸色变了,摸着自己的脖子。我道:“你化成灰我都会认得,不是吗?你脖子后面还有我以前咬的牙印啊。”苏五听了,突然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下气我还真是希望永远不要接上去。他笑道:“苏三啊苏三,想不到堂堂圣心女子学校的校长,竟然会在酒馆里发酒疯!传了出去,你的面子何在?”我不高兴地说:“是前校长。而且,我里子都不要了,还要面子干嘛!”他道:“称呼算个什么!你说你记得我,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是谁?” 
我没说话,边诡笑,边直直盯着他看,看得他越来越手足无措。 

六 小孩子 

苏五恼了,眼睛开始冒火,但还是很在乎绅士体统,他干咳了声,用右手的食指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他是在尽量控制住自己。他双手慢慢撑在桌上,握成拳状,苍白的手背上,条条青筋,清晰可辨。他重新坐了下去。 
此时窗子大开,刺骨的冷风夹着雪花吹进来,我的脑子被吹得清醒了,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那个。。。。。。”我踌躇着刚要开口,苏五看了我一眼,眼睛隐在镜片后,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他说:“算了,方才的事,我们就当从没发生过。”我想跟他再说点什么,被他狠狠瞪了一眼,立刻噤了声。 
“别再提以前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别像个孩子。”苏五夹了一筷酱汁牛肉,边吃边说。我不再说话,坐在他对面装死,反正装死是我的拿手好戏。他嚼得很慢,终于吃光了,便又叫了几样菜。堂倌把菜端上来,楼上新添了烟气跟油鸡的热气,渐变得热闹起来,他又开始慢慢扫那菜,我望望他,转头看向窗外,雪,纷纷扬扬地下起来了。 
窗外一阵沙沙声响,那雪很快堆成堆,积在树杈上,将幼嫩的树杈压弯了,然后积雪慢慢滑到地上;天空铅色更沉,风声似乎没了,但又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嘶叫。我侧耳听了一会儿,却没再听到。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苏五没再开口说一句话,我也不好说什么。酒馆客人渐渐多了,苏五也吃完了,结帐时,我想出钱,他看了我一眼,眼睛隐在镜片后,看不出在想什么。他道:“让我来罢。” 
让他来就让他来,我辞掉差使,又将积蓄都拿出,替小弟料理婚事,确实手紧了。 
出得酒馆,苏五伸出右手,道:“再见。”我握住那手,却被那冰冷的感触吓了一跳。我低头看向那手,白得发青的肤色,下面的血像是凝固了,不会流动,竟是黑色的。修剪得圆润光洁的指甲,缝隙里却藏着暗红的东西,我打了个激灵,再定睛细看时,什么也没了,干干净净的。 
苏五把手抽走,往“石头居”左边去了。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突然抬手拍了下头,讪笑着自语道:“果然是太累了。”掏出根烟,点上,向右边走。 
慢慢踱回家,母亲尚未睡,我进去给她请安时,她正在抽大烟,边抽边咳。 
“妈,别抽了。”我坐在榻子边,劝道。 
母亲两眼上翻,瞪了我一眼,将烟枪搁在炕桌上,道:“今儿跟亲家去哪儿了?” 
我帮她弄灭烟枪,回道:“没去哪儿,就喝了点小酒。” 
母亲把小脚伸进被窝,道:“别跟那苏家老五走得太近,那人,鬼着呢!” 
我道:“哦,怎么了?” 
母亲看我一眼,道:“也对,那么久远的事,你怎么会记得。” 
我道:“苏五他怎么了?” 
母亲道:“你忘啦?小时候你们俩很要好,后来不知怎的了,就跟弄乱了骨头一样,见了面也不啾不睬,直到你离开镇子,也没再往来。我总觉得,他身上有那么一股子鬼气。”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又不是很清楚。 
母亲道:“好了,我也倦了,你出去吧。明天还要帮他们合葬,早点起床啊。” 
我答应着,正要出去,母亲又道:“阿若那里,你看着办,我想抱孙子。” 
没得到回应,她声音大起来:“没听到吗!”还伴着几声咳嗽。 
我含糊道:“晓得了。” 
帮她带上门,站在走廊上,我点上一支烟,慢慢抽起来,烟雾弥漫中,往着外头纷飞的雪,不觉然间,我想起了那段尘封的童年往事。 
我小时侯住的地方,并不是这个小镇,而是母亲家的祖屋,直到五岁才搬离了那里。 
母亲家的祖屋坐落在依山的小村落的中央,离镇子很远,由曾祖建立。祖屋是幢长满青苔的青砖大屋,还有座高塔,听说是前几代留下来的。那座大屋有两层楼,住了我的表兄弟妹。外祖母当时还健在,总是在晚上把我们关在屋里,点一盏幽幽的灯,围着讲鬼故事。 
祖屋后是座山,山上有很多坟头,到了晚上就会有绿色的光点,闪闪烁烁,有点像浮游生物。外祖母说那是坟里的人出来透气,会把不乖的小孩捉进坟里的。 
讲这话时,外祖母的白发飘着,脸上的皱纹被昏暗的灯光照着,扭曲而怪异,锐利的眼睛,像鬼的爪子,让人害怕。我们听了,吓得半死,不敢随便跑出去。直到现在,我也不能肯定她说的是不是全都是真的,不过,有一点,我到现在还很在意,那就是,那些绿光,真的是坟里的人出来透气的吗?有一天晚上,我迷迷糊糊起来解手,无意间往窗外瞄去,看到几个黑色的,像竹竿一样的人形物体,从坟里爬出来,晃了几晃,又倒下去了。 
然后,我听到门开了,细看下,屋里跑出个小小身影,往后山去了。我揉揉眼睛,回去睡了。 
外祖母很不高兴我一直叫她为外祖母,因为父亲是入赘的,我随母姓。外祖母听到我叫她时,总会冷冷瞪我一眼。但是,年幼的我,出奇地固执,从不改口。 
会离开那里,与母亲一起生活,是因为我差点就死了,差点被杀死。 
有一次,我们几个小孩爬上那座高塔,古旧的回旋梯上,我走在最后面,而在我前面的是苏芫皓,那时候,他跟着本家的亲戚来玩。到了第二级阶梯,他突然回身,推了我一把。我顺着梯子,滚落到地面。掉下来时,我的眼睛睁得很大,一直看着苏芫皓面无表情的脸,越变越小。 
我的命很硬,没死,只是后脑凹了一块,那里变得软软的,连血都没流一滴。 
大人们都以为是小孩子玩耍,不小心掉下来了,责备几句,也就算了。我也没说什么,只是与苏芫皓保持着距离。那时母亲正与父亲办理离婚,闻讯,大着肚子赶回来,劈头就是顿骂,骂得我都短了一截,还与外祖母闹翻了,连夜收拾东西回了镇子。 
我的思绪,被那热烫的烟头唤回来了。手忙脚乱地扔掉烟头,我边拭着冰冷的手边往房间走去,明天还要早起。 

七 葬礼 

那一夜,我睡得出奇安稳,没再听到什么怪声。 
第二日,我是被阿若的尖叫声吵醒的。我循声冲到母亲房间时,房门大开,阿若瘫倒在门槛,手指颤抖着指向里面,她的脚边,是个打翻的食盒。她看到我,面色苍白,抖着声音道:“相公。。。。。。” 
我向屋内望去,窗帘拉得很紧,屋子暗暗的,对门的床榻上,母亲仰面躺着,头发梳得油光可鉴,发髻上斜插一支翡翠簪子,身上那套大红描金的大襟衫,正是小弟婚礼上母亲身着的。那对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慈禧穿过的弓鞋,也完好地穿在小脚上。红色的血,映得那身衣裳更加明艳,而那些早已干涸的血,来自母亲胸前的那把刀。 
我手足冰冷,脚步虚浮地走进屋,站在母亲床前。她脸上化着淡妆,描眉敷粉,胭脂腮红,看起来与年轻时竟毫无二致,特别是嘴角边那抹尖锐的笑。只是那双刻薄的眼,再也不会睁开,松弛的眼皮下陷,底下的眼珠子,好像没了。 
我蹲下去,把头埋在她冰冷的手边,眼泪没有预警地流下来。即使到死,母亲还是没能忘记父亲,她头上的簪子,是父亲送的定情信物,听说是父亲祖上留下的。他们离婚时,我记得母亲把它扔回了父亲手中,为什么现在竟然在母亲身上? 
母亲的手紧握住刀柄,由现场来看,应该是自杀的,可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像母亲这样的女人,会自杀。我抬起头,正好面对着母亲的手,发白的手背上,骨头脉络清晰可辨,指甲缝里藏着暗红的东西。我的心一抖,再看清楚,确实是暗红的污迹,与之前在火车上看到的一样。 
我几乎是惊吓着跳开的,阿若已经进来了,跪在床前哭,被我的动作吓得噤了声,惊恐地望着我,幽黑的眼睛里映出我青白的面容。“母亲她。。。。。。”我开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阿若哽咽道:“我今儿早给婆婆送早点,进到门口就。。。。。。”我头脑乱成一团,好像从我回家来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现在轮到我娘头上来了。我摸摸口袋,摸出支烟,拿过母亲的火折子点上,狠狠抽了几口。 
阿若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屋梁上萦绕,听得我越发焦躁,我压抑着说:“别哭了。”她还是在抽噎着,我不耐烦了,大吼道:“烦死了,都叫你别哭了!”阿若睁大眼看向我,猛吸着鼻子,豆大的泪珠挂在她苍白透明的脸上,楚楚可怜。 
我暗自骂了句国骂,伸手抚着她的脸,道:“对不起,我。。。。。。我只是。。。。。。”我不知道怎样说才好,心里乱糟糟的,阿若擦了擦眼泪,勉强道:“没关系的,我很明白相公的心情,因为。。。。。。”她没再说下去,自小便相继失去父母亲,她又怎么会不懂我的心情呢。 
我蹲在她身边,闷头抽着烟,阿若伸出手,搭在我的肩上,轻轻拍着。“没事的,相公,会没事的。”她低喃道,像是催眠一样。手指冰冷的触感,透过绒布面料的衣裳,传遍我的四肢百骸,我几不可闻地打了个寒颤。然而,闻着她身上那清淡的冷香,我的心情竟渐渐平复了。 
“相公,要为小叔子下葬了,这样也算是了了婆婆的愿想。”良久,阿若道。我抽完最后一口烟,咳了几声,摁灭烟头,站起身,拍拍沾着尘土的衣裳,对阿若道:“记住,母亲是暴病身亡的,镇上人多口杂,要是知道了真相,不知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阿若点点头,看着我,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看得我心里有点发毛。 
我望望窗外,院落内干秃秃的树上,是厚厚的积雪。母亲的愿想,除去小弟的婚事,便是想要抱孙子了,可是。。。。。。我没再想下去,眼前所要做的,就是为小弟他们举行葬礼,随后便要安葬母亲了。 
因为母亲的尸体要装身,我不好在屋里呆着,留下阿若跟两个本家婶婶,便拖沓着脚步往外面走去。灵堂设在昨日举行婚礼的堂屋,艳红的喜字上,蒙了层惨白的帷幕,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短工在忙进忙出。我佝偻着背,低头闷闷地抽完了一支烟。 
我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西服,低头想着事情时,有人走过来,给了我一件麻衣。把那衣裳挽在手里,我慢慢向门外走去,到了长明灯下,迎面就看到苏芫皓。他看了眼我,镜片闪过一道光,他道:“怎么了?气色好差。”我摆摆手,却不说话,实在是不想开口。苏五也没追问,道:“没时间了,快进去吧。”拉着我进了屋。 
道侗与苏芫葶的葬礼如期举行,排场丝毫不逊色于之前的婚礼。花了几十块大洋买的地,远离河边,坐北向南,是块风水宝地。这些都是本家的舅舅说的。 
主持婚礼的人也要兼顾做葬礼的主持,母亲的位子空着,底下参加葬礼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我最恨的就是这样了,整天没事做就只会嚼舌根,跟那帮子打着革命的旗号却迂腐无知的败类一样,妈的!我暗暗咬牙,刚要发作,肩上搭了一只手,那手的主人道:“沉住气,你怎么了,这么容易动怒?”我听出是苏芫皓,深吸了几口气,心情稍微平顺了下,道:“我没事,不能搅黄了小弟夫妻的葬礼。” 
喇叭唢呐,吹吹打打,香烛冥襁,一样不少,热热闹闹地把棺木抬到墓地,送葬的人往天空挥着冥币,随风飞舞,沿途散落满地的冥钱,混着薄雪,看得人心都冰了。小孩子们追逐打闹着,把那冥钱捡起来戏耍,被大人们好一顿训斥。我抱着道侗的牌位,跟在棺木后面,真是面无表情。苏五往我这边看了看,又低头闷闷地走着。 
坑是提前就挖好的,把那两副新棺木并排放进去,我与苏五铲了头一把土,那些雇工们便开始填土,等到盖起了高高的土堆,日已正午。 
解秽酒席跟活人的婚宴没什么区别,大鱼大肉,众人吃得不亦乐乎。刚喝了两杯,苏五过来拉我,说是有事跟我谈谈。坐在我旁边的阿若为难地看着我,我对她道:“我去去就回,别担心。”阿若看了眼苏五,眼里,竟又闪过一道意义不明的光。 
我们俩悄悄离开,往墓地而去。墓地没人,大家都去喝酒了,我道:“你想说什么?”苏芫皓道:“记得火车上死的那俩人么?”我点点头,他推推镜片,继续道:“那个女的,几年前跟那男的私奔了,现在,与她有婚约的未婚夫死了,族人便捉她回来,要她跟那个死人结婚,她一时想不开,跟男友殉情了。”我问:“你从哪打听到的?”他点了支烟,道:“只要在镇上留意一下,就能知道了,你不适合留在这里的,还是快离开罢。” 
我低头,望着满地冥钱,笑道:“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说:“讲。”我道:“那时候,你为什么推我?”他镜片后的眼闪过一道嗜血的光,缓缓道:“你个性还是没变,执着,脾气又烂,就是这样,我才会一直都不放心你啊。”我还没回过神来,嘴唇就触到了个冰凉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烟草气味,我睁着眼,苏五那精致的脸就在眼前,他没戴眼镜,我第一次看清他的眼,就像深渊一样,望一眼就会被紧紧吸过去,无法逃开,难怪他要戴眼镜了。他的左眉上方,有一点褐色的痣,圆圆的,小小的,稍不留意就会忽略。那痣像是越来越大,渐渐填满了我的眼睛。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环抱住他的腰,像要将他嵌进我的身体一样搂住他。我利用身高的优势压着他,他仰起头,硕长的脖子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深吻了好久,我喘着气放开他,他一贯清冷文雅的面容,带着微微的红晕,他推开我,道:“我要是不推你下去,你早就死了,那些东西,是在招你啊。”我问:“那些是什么东西?”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只是由胸前的口袋掏出一支簪子,母亲的翡翠簪子。 
“怎么会在你这里?难道。。。。。。”我死死盯着那支发簪,问道。苏五苦涩地笑着,道:“苏冥廉是自杀,只有这样,镇上的东西才会将你爹找回来。”我道:“不可能的,我娘那么倔强的性子,怎么会,况且,要是她想找回阿爹,早就已经。。。。。。”我还想说什么,他唇边的笑越发苦涩,他道:“因为放心不下你,所以她才会等到你成|人了再走。她真的很爱你,只可惜,被一些东西迷了眼,才把你叫了回来。”他伸手,盖在我的脸上,道:“现在,那些东西又要来纠缠你了,时间到了,你还不醒么?这里已耗了你太多生气,以后别再来了。” 
我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在陷进黑暗之前,我听到苏芫皓的声音,从虚空之中悠悠传来:“这些年,我一直都有留意你的事。我。。。。。。”底下就再也听不见了。 

八 阴亲 

我猛然睁开眼,四处看,我所站的地方,是回乡的那个月台,我在等车。我缩着脖子,低头抽着烟。雪早上就停了,清扫过的地上结了层薄薄的冰霜,踩在上面“咯吱”作响,口里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渐渐消逝。 
这一切似曾相识,我将香烟塞进嘴里,腾出一只手轻轻按住太阳|穴,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像是过了好久的样子?我正在想着,后面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我还没回头,便看到身边跑过一个小孩,衣裳褴褛,接着是个胖女人,穿着貂皮大衣,边滚边叫:“小偷!捉小偷!”等车的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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