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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群-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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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诗阳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邮件中的号码。

电话才响两声就接通了。不等他开口,哈罗比就问:“是JD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

“有这个号码的人不多,只要按时差估算一下塞浦路斯的当地时间就知道了。”

邓诗阳皱了皱眉,但没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只是说:“有工作?”

“没错,‘Shoot_job’,加急的。”

“什么样的?”

“事情比较复杂,见面再详谈。”

“在哪里?”

“南美,玻利维亚。”

瞟了一眼窗外的海滩,邓诗阳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哈罗比听出他有点心动,马上补充道:“你放心,来回机票和食宿费用全部由我负责。到时就算你不干也可以拿到两千美元,作为打扰你休假的补偿。如果你决定干,我们再谈酬劳。”

邓诗阳用手托着头,考虑了大概一分钟,回答道:“好吧,我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下午。等下把你的住址和护照号码在电邮发给我,机票我会帮你张罗。我的人会在机场等你。”

“知道了。”邓诗阳应了一声,接着挂上电话。

哈罗比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半天时间,机票就送到房间。第二天傍晚,收拾妥当的邓诗阳到拉纳卡国际机场坐上飞往迈阿密的航班,经过数次转机后抵达圣克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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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入境手续后,邓诗阳提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走出机场,边走边打量接机的人群。他的目光很快停留在一个高举写着:“Mr。Jose_B。_Daish”硬纸板的青年身上。

他走上前,拿出护照,翻开递到那青年面前。

小麦色皮肤的青年把护照上的照片和人名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用夹杂着浓重西班牙口音的生硬英语作自我介绍:“我是马利奥·塔兰,哈罗比先生派来接您的。”

“他在哪里?”

塔兰恭敬地回答:“哈罗比先生现在不在圣克鲁斯。但请放心,明天您就会见到他。”他顿了顿后说:“您的食宿已经打点好了,我现在送您去酒店。”说完接过行李,带头钻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福特“福克斯”轿车。

作为玻利维亚的第一大城市,夜晚的圣克鲁斯依然相当繁华。但疲惫不堪的邓诗阳无暇欣赏夜景。前后二十多小时的长途飞行早已令他疲惫不堪,刚坐上车就昏昏欲睡。行驶中的汽车就像一个巨大的摇篮,令他的眼皮变得越发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睡得迷迷糊糊的邓诗阳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右肩上碰了一下。

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反应过来。他上身一扭,左手向右一拨,同时右手伸向后腰,那是他插手枪的地方。

但他这次抓空了,因为腰带上什么都没有。

“先生,我们已经到了。”

就在这时,塔兰的声音传进邓诗阳的耳朵。

“福克斯”正停在一栋带有浓重西班牙殖民地风格的大楼前。地面上的射灯照亮了墙壁上的红砖,令这座四层高建筑显得富丽堂皇。车门已经被打开,车外站着一名身穿带淡黄花边的褐色制服的服务生,正一脸错愕地打量着自己。

邓诗阳看了前座的塔兰一眼,略显尴尬地解释道:“抱歉,我刚才睡糊涂了。”

塔兰神情古怪地说:“哈罗比先生已经为您订了房间,我明天早上九点来接您。”

对方狐疑的眼光令邓诗阳感觉有点不自在。他下意识地用手抹了抹,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沁出了一层汗珠,汗水把前额的头发都沾湿了。在开了冷气的车内大汗淋漓,难怪会令人觉得奇怪。

他没作声,向塔兰点了点头。然后走下车,跟着拿行李的门童走进酒店大堂。

虽然只会在圣克鲁斯逗留一晚,但从下榻的卡米诺酒店可以看出哈罗比下了不小本钱。只不过正处于倒时差状态的邓诗阳没精力去享受豪华服务。他在餐厅草草应付完晚饭,然后回房间简单地洗了个淋浴,接着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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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装甲集团:英国ArmorGroup公司,世界著名的私营军事公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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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卡米里(一)

更新时间2009…6…622:38:31字数:2504

当天空呈现出一片鱼肚白的时候,邓诗阳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呼吸急促,全身大汗淋漓,睡衣的后背被沾湿了一大片,湿漉漉的触感令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扭头望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

现在是六点一刻。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入房间,细长的光斑从地毯经过墙壁延伸到天花板,看上去就像个瘦长的问号。

他坐了一会儿,等呼吸回复平顺,才下床走到房间一角,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长吁了一口气。

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是干他们这行的职业病。呆在伊拉克那种充满暴力和死亡的高危地区,所受到的压力远非常人可以想象。这几年他已经见过不少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退出的同行。

这些人大都是接受过良好军事训练,但从没上过战场的前士兵。他们刚到伊拉克时都很活跃,有事没事大呼小叫,对出任务表现得跃跃欲试。

但随着对死亡的耳渲目染,气氛一天天地改变,离开“绿区”时那股仿佛是参加远足的兴奋劲也被一点点消磨干净。

渐渐地,有人变得沉默寡言,开始用“没看到就不存在”的鸵鸟心态对待iCasualties上的伤亡数字;也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弹壳抛出时的弧线漂不漂亮”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更有人用大麻和酒精麻醉自己,或者向旷野上的荒废建筑物射击排解压力。

为了避免长期处于高压环境,承包商的合约不会超过一年。但宁愿放弃酬劳提前终止合约的并不少见。

看到时间尚早。他走进浴室,在注满热水的大浴缸泡了大半个小时,洗干净身上的汗迹,然后打电话叫Room_Service送来一份丰盛的早餐。

他在房间的小圆桌上吃完早餐,然后坐在窗边,端着咖啡杯眺望楼下的泳池。晨泳的住客越来越多,身穿性感比基尼的拉丁裔美女玩耍嬉闹,展示自己的惹火身材。他呷了一口咖啡,陷入沉思。

自从离开伊拉克后,他发现自己变得有点神经质,总会不自觉地保持过度警惕,还经常在睡梦中惊醒,但完全记不起梦的内容。

他知道这是上次在巴格达遇袭带来的后遗症。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从事Shootjob这类危险工作,但高额报酬对他有着莫大吸引力。因為他不愿意也从没想过放弃已经习惯的舒适生活,要维持这种生活需要很多钱。

时间很快到了九点。塔兰准时找上门,他付清房租,办了退房手续。驱车把邓诗阳送到市区的艾·卓比路机场。在停机坪一角的机库门口,停放着一架残旧得足以进博物馆的DC-3运输机。

塔兰用西班牙语和皮肤黝黑的中年飞行员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交涉,邓诗阳被获准登机。半小时后,飞机载着他和一大堆中国制家用电器离开跑道,向位于圣克鲁斯省西南部的卡米里市飞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坐运输机,但这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实在是一种折磨。这架“达柯他”已经年过半百,而且保养得相当差劲。机身上的油漆早已掉光,蒙皮也是补了又补,看上去就象块打满补丁的破布。货舱当然没有座位,他只得坐在一大堆DVD机旁的地板上,在夹杂着噪音和引擎废气的混浊空气中苦等降落。

中午时分,飞机降落在卡米里市郊的卡米里机场。飞机刚停定,他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机,大口呼吸着机场的新鲜空气。

这时,一个三十出头的当地人小跑着过来,用南美口音很重的英语打过招呼,然后带邓诗阳钻进一辆停在跑道旁的日产“途乐”越野车。

十多分钟后,“途乐”离开机场,沿着泥土夯成的公路向南驶到帕拉佩蒂河边。然后转入隐蔽在树林中的分叉路,沿着田基上的小路驶进一个农场。

越野车沿着小路前进,车外是一片已经收割干净的麦田,棕黄色的地面布满了麦茬,就像在田野上铺了一块巨大的麻布。路的尽头是一栋带有英国乡间风格的白色尖顶洋房,旁边不远处建有一大一小两座被漆成红褐色的木屋,看样子是存放农具和谷子的仓库。

环顾西周,除了中央那几座楼房外,半径四百码范围内都没看不到任何建筑物。东南面是水流喘急的河面,北面有一片果园。两条林线从果园的东、西两侧一直延伸到河边,和河岸上的树丛相连,把农场包围在中间,就像一圈高大的篱笆。

“途乐”在洋房前停下,司机带邓诗阳下车走到大门前,拉响了门铃。这时刚好中午十二点。

没过多久,门开了。一个四十出头,略显发福,长着一头淡黄色头发的英国人出现在门口。

还不等邓诗阳开口,哈罗比就伸出手迎上来,说:“谢谢你大老远过来。”

邓诗阳和他握了握手,问:“什么工作?”

“你赶半天路一定累了,今晚再详谈。”哈罗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顿了顿后说:“厨房准备了食物。你的房间在二楼,开着门的随便选一间就行。我还有事要处理,失陪了。”

目送哈罗比离开后,邓诗阳从客厅旁的楼梯上了二楼,沿阳台旁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最后选了一间窗户向着河边的房间。

这房间自然不能和酒店相比。但里面的家具虽旧,却打扫得很干净,床上的寝具都是新的,令人觉得简朴而舒适。

他放下行李,然后离开房间前往一楼厨房。

厨房很大,起码有三百平方英尺。墙边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冒着热气,散发出炖肉的香味。一个身穿围裙的胖大婶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料理台前切东西。

厨房中央放着一张能让十多人同时用餐的长桌,铺着红白格子桌布的桌面正中放着一个银色的大盘子,上面堆满三明治,旁边还有一个装满蔬菜沙拉的大瓷碗,以及咖啡壶和各种餐具。在餐桌旁,坐着一个淡棕色短发的高瘦男人,正埋头大吃。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他用灰蓝色的双眼打量了邓诗阳一番,等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后,才用带着爱尔兰口音的英语问:“刚到么?”

邓诗阳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刚到。”

爱尔兰人用餐巾擦了擦手,然后伸出手说:“我是基思。怎么称呼?”

“JD。”邓诗阳礼节性地和他握了握手。

仿佛早已知道,基思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邓诗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但没说话。他走到餐桌旁拿了一小盘沙拉和三明治,坐下自顾自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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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Post-traumatic_stress_disorder):指人在遭遇或对抗重大压力后,其心理状态失调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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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卡米里(二)

更新时间2009…6…1422:35:46字数:3217

直到晚饭时,邓诗阳才见到其它成员。

由于是接风宴,晚餐很丰盛。厨房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南瓜浓汤、南美风味烤鸡、加入大量香料和干辣椒的炖肉、香蒜薯泥、烤面包,还有配上蓝莓酱的水果拼盘。豪爽的南美料理散发出阵阵浓烈的香味,令围坐在餐桌旁的哈罗比和六名承包商食指大动。

离邓诗阳最近的是中午见过的基思,一个身材高瘦的北爱尔兰人。他全名叫基思·布朗,但总喜欢让人用名字称呼自己。他原本是英国SAS第二十一团的预备役军官,因此又被戏称为“带枪的艺术家”。不出所料,他是这次的主管,负责组建小队和担任现场指挥,难怪中午见面时一副“早知道是你”的样子。

右边正大口吃着炖肉的是一个身材厚实,长着一头米黄色短发,额头很高的比利时人。他叫马克·弗拉明克,其他人都叫他“小马克”。和绰号恰恰相反,他是个身高超过六尺,起码有两百磅重的大块头。对于他的来历,基思没作介绍,只说他是一名优秀的自动武器射手。

坐在对面的是三个白人。其中年近四十,长着一张瘦削的脸和鹰钩鼻的大块头叫詹尼·杜普里。他是个带有英国血统的南非人,原本是南非国防军特种作战旅的成员,退役后加入了EO公司,曾经在安哥拉和塞拉利昂作战过,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佣兵。

这个南非人沉默寡言,说话时声音很轻,而且鼻音很重。在他左前臂上有一个带骸骨的黑色骷髅纹身,腰间系着一条棕褐色的粗腰带,上面别着一个皮革刀鞘,里面插着一把刃长超过六寸的匕首。匕首经过磷化处理的护手被磨得铮亮,核桃木制成的刀柄已经变成红黑色,一看就知道是被长年使用的武器。

在杜普里左手边,是一个瘦得像麻秆的高个子美国人。他叫佩尔·詹森,长着一头微卷的栗子色短发和一张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娃娃脸,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半透明的茶色粗框眼镜。如果不是基思作过介绍,恐怕看到他的人都会觉得这位前“绿色贝蕾帽”的无线电通讯员是一个到玻利维亚旅游的大学生。

最后一个叫马尔克·罗丹,是个科西嘉人。他身材敦实、精瘦,头顶上看不到一根头发,饱经风霜的脸上长着一双细小的三角眼,配上高高凸起的颧骨以及粗短的眉毛,让人觉得他仿佛是从电视机里走出来的让-吕克·皮卡尔舰长。

因为罗丹是法国外籍兵团出身,基思把他称呼作“法国佬”,但邓诗阳总觉得这个绰号是在讽刺科西嘉人的傲慢和自大。

初次见面,罗丹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哦,原来还有一个‘斜眼佬’。”而当基思用“优秀射手”向众人介绍邓诗阳时,他的回应是不屑地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晚饭结束时已经过了八点,酒足饭饱的一行人被带到一个小客厅。

客厅已经被布置成一个临时会议室,原来的家具早已被清空,中间是两张拼在一起的折叠桌,桌子旁散乱地摆放了一堆椅子。在正对桌子的墙上,挂着一块投影屏,墙边是一面贴满照片的白板。

除了哈罗比外,六名承包商都围坐在折叠桌旁。虽然坐得很挤,但罗丹旁边的人总和他保持了一段不小的距离。由此可见,觉得这“法国佬”难相处的并不只邓诗阳一个。

众人坐定后,哈罗比站起身,用标准的英格兰腔说:“先生们。在会议开始前,我首先要感谢各位到来。”

简单的开场白后,他开门见山地说:“相信各位已经知道,这次将要参加一件困难而危险的工作。但我保证,任务成功后,你们将会得到远高于风险的报酬。”

这番话一下子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哈罗比环视了会议室内的人一眼,然后走到白板前,指着上面贴着的一张照片说:“这是一次营救行动,对象就是他。”

照片的背景是一栋用木板和波纹铁皮搭建的简陋木屋,镜头前有一个蓬头垢脸的白种男人,由于只照到上半身,所以看不出他当时是站着还是坐着。他面容憔悴,身上的衬衫又脏又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双手举到胸前,手里拿着一份西班牙文报纸。

“这家伙叫彼得·褒曼,是一家英国石油公司的南美地区副总裁。两个月前,他到科恰班巴省边境视察当地的天然气田项目时被绑架。他的车队遇到伏击,司机和助手被杀,随行的保镖两死三伤,这是他公司三星期后收到的照片……”

就在这时,罗丹突然插话进来问:“什么人干的?”

哈罗比皱了皱了眉头,回答道:“根据情报显示,是ELN。”

会议室内的传出一阵小声的吸气声,但除基思外,詹森也是一脸“我早知道”的表情。

“真是一件No。10的工作。”邓诗阳心想。

ELN全称“玻利维亚全国解放军”,是活跃在圣克鲁斯省的反政府武装组织。它的成员原本是一群致力于消灭腐败和土地改革的无产阶级革命者,但随着冷战结束,这些得不到国外援助的共产主义者开始变质,逐渐沦为毒贩和土匪。他们在山区种植和提炼古柯碱出售图利,并且绑架外国人勒索赎金。虽然国际刑警曾经多次联合政府军发动清剿,但对藏匿在山区并且擅长丛林战的ELN收效甚微。

由于玻利维亚各省经济发展不平衡,中央政府推行的经济政策倾向于加重东部富庶省份的税收去补贴其它贫穷地区,加上腐败的莫拉莱斯政府不得人心,所以在圣克鲁斯这个全国最富裕的省份,支持或同情ELN的民众相当多。难怪哈罗比要选这个偏僻的农场作藏身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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