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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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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宓缆返睦硐耄灰舶司米杂苫某宥>」苋绱耍蝗嗣腔故窍嘈牛汗膊车氖澜缋锍鱿至艘桓鲂碌挠牧椤!岸嗖蝗菀籽剑《嗖蝗菀籽剑 笔肺囊庖惶煸诟逯缴闲吹溃弧澳阄吟薹⒍蓟ò琢搜剑 绷劳家苍诜⒊龃笾孪嗤母刑尽U飧龈鲎硬桓摺⒋鞲龊诒哐劬怠⒁桓笔樯Q摹疤概惺紫怼保蛔源�1987年开始;就和外国人没完没了地纠缠中国加入世贸组织(那时候还叫关贸总协定)的问题。他展开三寸不烂之舌;一会儿说“有计划的商品经济”;一会儿说“计划经济和市场调节相结合”;说了一年又一年;外国人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不断地问:“你们讲了那么多;请你们回答一个问题;尊敬的中国代表;你们中国是不是准备搞市场经济?”其实这位“中国代表”自己也不明白;只知道“市场经济”是个鸿沟;把中国和世界分割开;有时候他有一点跃跃欲试的感觉;觉得就要跨过去了;比如1987年和1988年;有时候又被无可奈何的情绪笼罩着;觉得那“是不可逾越的”;比如1990年和1991年。多年以后;他有一次回想那些场面;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大家都说我们已经谈判十年了;实际上我们用六年的时间只解决了一个问题;就是承认我们中国是在搞市场经济。”  从表面上看;形势在1992年的逆转;仅仅是由于一个伟人的行动;然则实际的情形要复杂得多;就像我们在前边提到的;杰出人物之所以杰出;乃是因为他的背后有着广泛的社会情绪。邓小平有一次说:“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看来这中间不仅包含着感情;而且还包含着洞察力和世界观。古今中外;没有一个人是因为违背民意而变得杰出的。一个能够体察民心的人;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伟人。7月的一天;邓小平接到一封信;上面有几百个人的签名;都是大学生;有北京大学的;有清华大学的;还有另外十几所大学的。学生们在信里向他问好;祝他身体健康;还说他们衷心拥护他的“南巡谈话”。邓小平一生接到百姓来信无数;但是我们考虑到1989年的事件;可以认为;此信的意义不同寻常。  不仅仅是大学生;还有那些被大学生叫做“老师”和“前辈”的老人;现在也都开心得像孩子似的。我们不妨看一下名单:有杜润生、于光远、秦川、孙长江、林子力、童大林、马家驹、吴敬琏、吴明瑜、董辅秖、吴象。当大学生们在给邓小平的信上签名时;这些人走进东长安街上的国际饭店;站在灯光柔和的会议大厅里;互致问候;手拉手;拥抱;拍拍头;笑声朗朗。他们已经有整整三年没有这样笑过了。这一次是世界观察研究所做东;请他们来研究一个共产党人从未涉及过的问题: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新体制。吴明瑜穿一身灰色猎装;像是要让自己更年轻些。于光远兴奋得两眼放光;脸红得连他自己都感到发烫。吴敬琏匆匆中断在美国的访问赶回来;手表上的美国时间还没有拨回来呢。“没有什么比这个市场经济研讨会更重要了”;他说。童大林似乎比吴敬琏还要着急;比于光远还要兴奋;他走进来;一边用手解开上衣纽扣;一边大声说:“终于等到这一天啦!”马家驹冷冷地说了一句话;就把过去三年的理论风云道破了:“三年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十三大。”  现在这些人都已知道;《解放日报》上所谓“换脑筋”的说法;也不是编辑的发明;而是邓小平在首都钢铁公司说过的话。他们相信;把这几个字送给那些曾经批判和压制他们的人是最合适不过了。大家都说;“中国第二次思想解放高潮已经不可避免地到来了”。像孙长江、于光远这些人;都是在1978年的那场思想解放高潮中的先锋人物;现在他们说;以“市场经济”为中心的理论大讨论;可以与1978年“真理标准大讨论”相提并论。“谁以不变而自居;谁就会被生机勃勃的市场经济所淘汰。”童大林说:“中国没有别的出路;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大踏步地走向现代化市场经济。”他停下来;看看左右。大家都注意到;他说的是“现代化市场经济”。关于这个词;这几个月来一直是见仁见智;有人说应该叫做“计划指导下的市场经济”;有人说还是“公有制基础上的市场经济”更好些。如前边提到的;江泽民选择了一个包容性最强的词:“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现在童大林显然是希望把这个招牌也拿掉。他喝了口水;正要往下说。吴敬琏便接上了话茬:“将市场经济确定为中国改革的大目标;是一件划时代的大事情。”他主张大家一起来清理“左”的理论家造成的严重混乱。此人身材瘦小;嗓音高亢尖利;有个绰号叫“吴市场”;因为他是中国最早为“市场经济”疾呼的人;可是直到这些天;他才真有了言无不尽的感觉。“十年间理论上‘左’倾回潮有两次”。他总结道;一次是1982年到1983年;当时批“社会主义商品经济论”;另一次是90年代最初的两年;批“社会主义改革的市场取向论”。政府的方针绕来绕去;就是不敢提“市场经济”四个字;“咬文嚼字的结果;导致了改革的停顿;经济的滑坡;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也许是为了证明吴敬琏所言不虚;于光远当场拿出一张《人民日报》;向大家展示;那是1990年12月的;刊登着一篇文章;覆盖了整整一版。他抬起头;用嘲弄的口吻一字一字地念着其中用红笔勾出来的一段:“市场经济;就是取消公有制;这就是说;要否定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搞资本主义。”这老人在整个80年代异常活跃;但是到了90年代就深居简出;不露行迹了。现在;他身着浅蓝色T恤衫;一头白发晃来晃去;就像蓝天上飘着的一片白云。他宣布“中国长达几十年的计划经济体制行将结束”;还说应该赶快建立一所“市场经济学院”。一大群老人都说完了;轮到年轻的经济学博士。“单一的公有制永远搞不了市场经济”;樊纲说;“市场经济必然要打破公有制一统天下的局面。”这话在当时没有引起回应;也许没有人注意到;但更可能是注意到了却都觉得暂时不说为妙;不料这话题在五年以后竟又引出新一轮争论。  值得回味的是;尽管中国人认定“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已经十三年;但是看来“是”与“非”的标准还是来自权威。邓小平说了;江泽民接着说;江泽民说了;所有人都跟着说。国家体改委副主任高尚全在他的办公室里对一个记者说:“现在提出‘市场经济’已经是时候了。”他的上级、国家体改委主任陈锦华也说:“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是一部划时代的理论;它不仅可以拯救我们的经济体制;而且还会拯救我们的社会体制。”《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经济日报》、中央电视台、《现代人报》、《工人日报》、《农民日报》;全都跟上来说市场经济的好话。中国新闻社的一个记者翻阅《经济日报》;发现它在两个月里发表了二十多篇有关市场经济的文章;不禁叹道:“真可谓释疑解惑排难去忧”。英若诚对经济一窍不通;他当过文化部副部长;演戏在行;却说不清市场经济的来龙去脉;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联想:“经济理论界已出现绿洲;文艺理论没有理由成为荒漠。”  这个夏天;中国人的想象力似乎在一夜之间爆发出来。“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就可以把地球撑起来!”一个作家在自己的电脑上写道:“我们要说:给中国一个支点;她一定能把地球上这片尚不丰腴的土地撑起来;推向繁荣和富裕。这个支点就是市场经济!”吴敬琏一向以严谨著称;现在也像作家一样浪漫起来。“重头戏还在后头!”他有点夸张地说。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当他们兴致勃勃地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深圳那边;有什么事情正在酝酿;而且很快就要上演了。那可真的是一场“重头戏”。


第二部 风云际会(1992—1994)第5节 盛世无英雄(1)

  张也的甜美歌喉中荡漾着的那个“新时代”;可以说是从股票市场的跌宕和康柏华所经受的磨难开始的。康柏华这个倒霉的上海男人;在股票市场上亏损六千五百元以后;连续十五天陷入苦闷悔恨的精神炼狱中;唉声叹气;神情恍惚;要么不说话;要么说些叫人听不懂的话;终于不能自拔;在1992年5月的第二个星期二悬梁自尽;于是成了次日报纸新闻版上让人伤感的故事。从这以后直到6月9日;党的领导人反复阐述的“社会主义”;跟1989年、1990年和1991年的那个“社会主义”已有很大不同。“意识形态第一”的观念以及种种道德的感召;都烟消云散;埋藏在人们内心深处的追名逐利的欲望;一下子爆发出来。媒体一如既往地大吹大擂;只不过现在不再说毛泽东时代的人们如何高尚;而是一再证明金钱对人的激励作用乃是道德不能替代的。湖北省有个县委书记名叫何亚斌;在自己名片的背面印上当地的主要产品:“茶叶、烟叶、木材、黄磷、电石、乙炔炭黑”;还有“优质高品位风化磷矿十二亿吨”和“古海生物化石”。四川有个名叫张宇林的人;常给党报写评论;这一次他写道:“谁来重奖邓小平?”北京的李谷一跑到河南一座小城南阳去打官司;说《声屏周报》和一个名叫汤生午的记者侵害了她的名誉权;必须拿一万八千元来赔偿。像康柏华那样的普通人;既没有成就;也没有名誉;只有梦想在燃烧;于是买卖股票成了他们改变命运的最重要的机会。报纸用了很多叫人丧胆的词汇描述康柏华之死:“血的事实”、“血祭”、“新中国大陆股市第一位殉难者”。奇怪的是;人们不为所动;《投资者》杂志还公布了一对夫妻的私房话:  “明天再跌怎么办?”“既然是市场;价格总会有升有跌的。”“好;听你的。把电视打开吧;看看‘开心今宵夜’。”  这杂志的主编还嫌不够;又怂恿他的读者:“其人其事;其情其景;会激发您奋勇投入其中;还是畏而退避三舍?选择吧!”这可不是林子祥和叶倩文唱的“我选择了你;你选择了我”;里面没有浪漫;没有似水的柔情;只有纯粹利益的角逐;但是它照样可以驱使人们把巨大的情感投入其中。  那个夏天;在股票市场上选择勇往直前的大约有一百五十万人;和全中国十二亿人比较;还不多;但这些人已经把上海和深圳这两座城市搅得天翻地覆。股票市场上一夜暴富的机会的确比现在多;一个穷困潦倒的上海人炒股成了“杨百万”的故事;借助于报纸、电视台和普通人的嘴;广为传播。“大款”是80年代兴起的词;但那时候人们说起这些人;只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与己无关。现在不同了;人们谈论富人时;眼睛里全都闪烁着艳羡的光芒;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欲望。  让老百姓从腰包里往外掏钱这样的事;伟大人物的号召或者专家的怂恿是很难奏效的;但若仅从时间的先后上看;邓小平南巡与这年夏天的股市波澜的确存在着某种因果联系。1月19日;邓到达深圳的那个早上;上海贴出海报;宣布“股票认购证”开始发行;所有银行、信用社和证券公司的门前都卖;可是没有人理睬。看到报纸上刊登的大幅广告———“一次购买;全年使用”;人们说;“报纸这样卖力推销;肯定不是好东西。”一个老太太七十岁了;眼睛一花;把股票认购证当成存款单买回家;花了三千块;受尽儿子和媳妇的奚落。再早几年;深圳第一个公开发行的股票“深发展”上市的时候;也是无人问津的;不得不由政府官员带头购买;其情形有如他们在危难时刻高喊“共产党员跟我来”。看来深圳市的领导人抓住了一个有决定意义的机会。他们对邓小平说了这件事;邓说:“允许看;但要坚决地试。看对了;搞一两年;好了放开;错了纠正。”这话看似中立;实则有极大的煽动性;不然;田纪云也不会在几天后到证交所视察时开口就说“股票是个好东西!”深圳也不会在邓刚刚离开;就把说了好几个月的“新股上市”付诸行动。  1992年2月28日;深圳股市第一次进入国际市场;从这天起;全球一百五十个国家和地区都可以同步看到这里的股市行情。那时候中国还没有证监委;刘鸿儒只是国家体改委副主任;已经在这证交所里投入他的激情和智慧。上午9时;他侧耳倾听深圳证券交易所开市的钟声;眼看着蓝色电子显示屏上出现海外投资者的第一次叫价;激动不已;可惜没有成交。大家不甘心;等啊等;心急火燎;过了四十八分钟;第一笔终于成交了———南玻A股两千股;很小的一次交易;但震耳的喝彩声还是在他周围响起来。“今天是深圳股市走向世界的第一天”;他对身边的记者说;“给我们拍张照片留作纪念吧!”大家拥过去合影;有十几个人;都是笑逐颜开。那时候像他们这样激动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站在旁边看着;纷纷说:“这些人不是有病吧?”  可是春天还没过去;就没有人再说那些热衷于股票的人“有病”了。人心已然大变。大家知道了康柏华之死;反倒是责备多于同情。有个人说:“今天来一个自缢;明天来一个服毒;不把正常的股市给坑了?”大多数人没有这么冷酷;但也一致同意康的心理过于脆弱;这是发财路上的大忌。是啊;他已经忍受了十五天啦;假如他不是寻了短见;而是咬紧牙关硬挺着;再过九天;到5月21日;股市就会一飞冲天;他也就梦想成真了。  此前我们谈到上海和深圳两个证券交易所开创之初;全都在艰难中挣扎;巴望着解开身上的约束;这是1991年的事。到了1992年5月中旬;情况并没有好多少。政府还控制着股票价格;所有股票都戴着一顶“最高涨幅”的帽子。也有人说;这不是“帽子”;而是一个“潘多拉的盒子”。5月21日;“盒子”终于打开了。上海证交所的股票价格全面放开。这一天对于上海的价值;有如2月28日对于深圳。这意味着政府对股票价格不再横加干预;听由股民哄抬或者打压。消息提前十六个小时传出;好像一阵风吹过这座城市;把持续了好几个月的沉闷气息吹散了。市民亢奋起来;从每一个角落涌出;汇聚到证券公司。股市已经收盘;但这依然不能阻止人群的膨胀。毫无疑问;明天是个好日子;无论天气还是人气;都是如此。午夜时分;人群没有散去的征兆;只等着太阳升起的时候股票大涨。一个记者到处跑了一圈;回来趴在灯下;挥笔写一句:“上海有几万人正在街头熬过长夜。”四川中路的海通证券公司门口;一个花甲老人向人群发表演说:“这回该狠狠搏一记了。小阿弟们;机会错过不会再来了!我年轻的时候白相股票;常常是三日两头不吃饭的。”全城三十家证券交易点门口;这时候都已人山人海;有人干脆扛来躺椅。发表演讲的;朗读报纸的;扎堆儿交流经验教训的;一片沸腾。一位老者牵着三尺女童路过这里;自语道:“真像‘文化大革命’。”女童仰望爷爷;好奇地问:“什么叫‘文化大革命’?”  是有点像“文革”;不过只是形似;若说其中神韵;完全是两回事。60年代中国人心中只有一个“与人奋斗”的念头;现在则充满了发财的欲望。有人连夜驱车跑到杭州;把这一百八十公里的沪杭公路弄得通宵车水马龙。那时候只有杭州能“异地委托买卖”上海股票;这些人深夜赶路;显然不是为了去看西子湖畔的桃红柳绿;而是为了追赶次日第一时间的股票交易。到达杭州的时候已是黎明;朦胧晓色中;却见浙江省证券公司门前早有一条由人组成的长龙。这座秀丽恬静的城市现在也和上海一样;躁动地等待着这个朝霞满天的早晨。  开盘后的气氛果然不同凡响。摆脱了控制的股票价格;就像摆脱了约束的人心世情;扶摇直上。新股老股携手并进;两天涨了百分之一百三十四。到这个星期五收市的时候;上海股市出现诞生以来的第一个奇观:面值一百元的“豫园股票”以一万零九元收盘。西方世界有个股市奇迹;说的是微软公司股票从这时起;十年涨了三十三倍。可这“奇迹”哪里比得上当日小小“豫园”———五天涨了一百倍再加九元!  送走春天;迎来夏天。上海股民的大家庭里每天增加一万人;有三十万人了;大家全都像过年一样快乐;但是当初给股票价格摘“帽子”的那些官员现在胆怯了。他们在出奇制胜以后;不肯乘胜前进;反而忧心忡忡起来。人们后来都说这些官员昏庸无能;其实这是过于苛求。让政府官员领导股票;本来就是勉为其难。50年代初共产党取缔股票市场的时候;他们中大多数不是没有出生;就是还在襁褓中。他们的股票知识;并不比茅盾《子夜》的读者更多。他们被那“潘多拉盒子”里面跑出来的“疯狂”、“嫉妒”和“罪恶”吓坏了;正在想办法把它们塞回去。6月1日;上海证交所率领它的二十多家“会员”;浩浩荡荡开进“文化广场”。这广场其实是个大剧场;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没有座位;空空荡荡。政府叫股民们都到这里来;告诉他们;股民太多了;而股市委托代理点太少;实在挤不下;所以才在这里开辟新的交易柜台。这想法不错;但是官员们却又自作聪明;要所有柜台只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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