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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帆是黑色的。约定如果赛西亚斯把牛形怪物成功除掉,那么归航时候就换上白帆。赛西亚斯身处于危险境地,而这时米诺斯之女阿里亚德娜爱上了他。她把一团毛线和一柄宝剑送给了他。宝剑是除牛形怪物的武器,而毛线在他迈进迷宫寻找牛形怪物时缠在手上,阿里亚德娜拿着线团慢慢地放出来。一番恶战,牛形怪物被他斩杀了,依靠毛线的指引,他走出了迷宫,匆忙地带着阿里亚德娜和伙伴们启航归国。在慌乱之中,赛西亚斯竟然忘记按照约定换上白帆。伊吉亚斯远远地看见船上挂的仍然是黑帆,以为儿子已命丧牛形怪物脚下,乃投海而亡。
第一部分:关于雕像的记载克里特岛和牛怪(图)6
这个故事能作为牛舞图之谜的解答吗?图中有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孩正同牛戏耍,但他们真的是在戏耍吗?是否描写他们作为祭品被贡给牛形怪物时的场面?然而那牛形怪物又或是米诺斯的一头普通的大公牛呢? 对照出土的实物把这个故事推敲下去,就出现了更多的问题。迷宫的发掘证明了故事的内涵是真实的;所谓赛西亚斯打败牛形怪物,可能是比喻从大陆来的征服者摧毁了岛上米诺斯的宫殿。但由此认定由于米诺斯的个人复仇行为就招致了整个克里特王国的覆亡,这是极不可能的。 然而,克里特王国的确灭亡了,这是铁的事实。它被毁灭得很突然很彻底,因此米诺斯文明究竟是什么样子,那些征服者显然没来得及听一听看一看。这种情况和3000年后少数西班牙人摧毁孟泰苏玛王国有些雷同。总之,王国一旦覆灭,除了一堆不会言事的石块瓦砾之外,几乎什么也没法留下。 米诺斯文明到底从哪里发展出来,又如何一下子变得无影无踪了呢?时至今日,克里特的兴亡,仍是考古学家们无法解开的一个谜,也是一切研究上古史者最感兴趣的一个问题。 荷马说克里特岛当时居住着五个民族,语言各不相同。而希罗多德说米诺斯国王不是希腊人,但修昔底德说他是希腊人。对这些很费解的问题,伊文斯的钻研最为深厚,他认为非洲利比亚是克里特文明的渊源。上古史学家爱德华·迈尔只说了一句:小亚细亚也许不是克里特文明的摇篮。同谢里曼合作多年的多普菲尔德,1932年以80岁高龄出面驳斥伊文斯的观点,他认为克里特—迈锡尼文明源自于腓尼基,而非伊文斯所说的,是在克里特岛土生土长的。 到哪里去找到阿里亚德娜的毛线,帮我们从这莫衷一是的迷宫里指引出一条正确的路来呢? 将来或许可以从米诺斯文字中找出一点点线索来。大家还记得伊文斯到克里特岛的本来目的是来研究古文字的。1894年,他已经对第一批克里特文字做了意义解释。以后多年里他又找到了无数镌刻的象形文字。在克诺索斯,他发现了2000块小泥片,上面刻有一种线形文字。埃米勒…伯恩诺夫是谢里曼的一个“有学问的朋友”,他在涉及特洛伊花瓶上的文字时说:“这些符号既非希腊文,也非梵文,也非腓尼基文,也非……也非……”这种否定式的结论,是迄今为止有关米诺斯文字的全部注脚。厄尔曼,一个古埃及研究学者,1910年表示这个难题大概可能得到解开。他写道:“这些克里特文字虽然还没有被破译出来,但是我们比过去了解到的至少要多得多了。”《古文》是汉斯·詹森写的关于古文字的巨著,他在这本书中说得更坦率:“破译克里特文字的工作还处于初级阶段;它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我们还一点也没有弄清楚。” 和米诺斯的文字一样,克里特王国是如何覆灭的,至今也没有搞清楚。对这个王国覆灭问题产生了许多大胆的设想,例如,伊文斯就认为克里特遭到毁灭前后共有三次,前两次毁灭后,王宫得以重建,而第三次毁灭后就一蹶不振了。
第一部分:关于雕像的记载克里特岛和牛怪(图)7
对这段远古史,从客观的视角来审视一下,我们就会了解到当时有大量白皮肤的阿齐亚人取道俄罗斯南部或多瑙河流域涌入希腊。这是一些游牧民族,他们打下许多肤色较深的人种的城堡,连带一起就毁灭了迈锡尼和梯林斯。这种野蛮的侵略行径完全有可能漂洋过海到达克里特岛,构成史前时期的克里特岛毁灭的原因。不久以后多利斯人举兵起事,把阿齐亚人征服了。和阿齐亚人相比,多利斯人所到之处,带给人们的文明少得更加可怜。尽管阿齐亚人掳掠成性,但他们至少还懂得使用和保存自己抢劫来的财富;通过荷马的诗歌,这个民族毕竟还为世人所想起。而多利斯人则是一味野蛮地摧毁,凡属他们碰到的东西,一律彻底破坏,片甲不留。但是,一代崭新的希腊竟然却是从多利斯民族中孕育出来的。 这就是一派学者对克里特文明的一种解释。可其他的人又是如何说的呢? 伊文斯找到了一些证据,证明作为米诺斯文明核心的这座城市不是被人人为破坏的,而是毁于地震的威力。这种情况的古代典型有庞贝古城。在米诺斯王宫里,伊文斯发现了许多遗迹可以证明这是一场突然发生的自然灾难,这些与当年德尔伯夫和温纽蒂在维苏威火山脚下找到的遗迹极为相似,例如到处零散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有些日用品和艺术品还没有完工,大量家庭劳动戛然中断也有踪可寻。 根据这些发现,伊文斯归纳出了一种理论。非常有趣的是,后来这个理论居然得到了证实。1926年6月26日夜9点45分,突然发生了强烈的地震。躺在床上的伊文斯正在看书。墙壁抖动着,床摇晃着,各种东西纷纷跌落,桶里的水溅出来了,大地发出的声音,先像是在叹息,继而像是呻吟,接着成了狂吼,好像牛形怪物迈诺韬尔复活了似的。伊文斯待地震一停,马上从床上跳下来,跑向古宫。他多年来指挥工人竖立的这些支撑古建筑的钢柱居然承受住了这次考验,完好无缺,而当地所有的村庄包括首府堪地亚那都遭到了严重的损坏。 这是大自然的巨大破坏力的又一次展示。在此之前,人们已知道在欧洲克里特岛是地震最多的地区之一,但伊文斯的想法在他亲身经历的这次地震中得到了有力的证实。他推断在若干世纪以前,一次大地震发生了,一切建筑物被彻底摧毁了。那次摧毁来得既彻底又全面,几千年过去了,在米诺斯王宫的废墟上,只有几栋孤零零的茅屋,没有出现一座新的建筑。伊文斯断定这只能是一次强地震的结局。 这些就是伊文斯的主要成就,尽管大多数考古学家对他的解释持反对意见,可问题终有一天会弄清楚的;但伊文斯至少做到了一点,即谢里曼出于相信一切的性格,当年在勘查迈锡尼古城废墟时就设想可能存在过一段文明,而伊文斯用事实肯定了这段文明。这两个人都是开路先锋,为当前的研究工作开辟了前进的道路,而这条路可能通向阿里亚德娜的毛线所指引的终点。
第一部分:关于雕像的记载克里特岛和牛怪(图)8
上面这段文字是1949年写的。1950年7月初就传来了消息:一个许多学者多年来没法解答的难题被吐滨根大学教授厄恩斯特·西蒂格解开了。对这道难题,芬兰学者森德渥尔钻研了40年,接下来是德国的鲍瑟特、意大利的梅罗吉、捷克斯洛伐克的赫罗兹尼(他曾破译了波加兹科依出土的赫梯楔形文字)以及纽约的爱丽丝·柯柏。1948年,柯柏就表示自己已无回天之力了,她说:“这种看不懂的语言是用看不懂的文字写出来的,所以没有办法破译。” 显然,巨大的胜利为西蒂格取得。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一种根据频率破译军事密码的技术问世了,而西蒂格就是长期应用这种技术的第一位语言学家。他认为自己已将所谓的“克里特线形文字”翻译出了11个符号,最后达到30个。 到1953年又前进了一步。布莱根在派洛斯挖出了一块胶泥板,这胶泥板为英国人麦克尔·温特里斯所得。西蒂格从来没有见过这块板上的许多符号,而聪颖的温特里斯,作为又一位外地人,却有十足的把握断定这些符号就是希腊文。西蒂格的解释结果有许多被否定了,他认定的30个符号中,正确的只有3个。如此一来,大量的工作就得重起炉灶,而且恐怕要长期地持续下去。研究古代语言学的人以为即将把问题彻底解开了,却产生了新的、更大的难题———整个古代史都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疑问:远在比荷马还早600年的时候,那时希腊文明仍然并不发达,而克里特岛已经成为了一代高度发展的独立文明的中心;令人奇怪的是在克里特岛上发掘的克里特文字里为何却有希腊语呢?两种语言是不是同时并存呢?难道完全弄错了希腊古代史的年代吗?难道荷马到底存不存在又产生了疑问吗?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在法老的国家(图)1
考古学上发现古埃及,是由拿破仑一世和维万·德农肇始的。一个身为贵族的艺术家,一个身为皇帝与将军,在性格上两人无一点共同处,然而却彼此熟识并结伴同行走过一段路,两个人两支笔,一支是用来签署各种命令、诏书和法典的;一支却写出许多轻松、放荡乃至淫秽的小说,勾画出一些至今看上去仍然非常色情的素描。 1797年10月17日,签署了弗米欧营和约,法意战争结束了,拿破仑起程返回巴黎。司汤达说这时“拿破仑的英雄时代已经成为历史了!”但是,他说错了。其实,这个科西嘉英雄的用武之日还没开始呢!拿破仑在横扫欧洲之前,满脑子里已经“充满了精神病者的狂想”。在一间小屋子里面,他踱过来踱过去,情绪异常焦躁,自诩为亚历山大,但却为功业未就而烦恼不止。他写道:“巴黎像一件铅制的大衣套在我身上!我们这个欧洲只不过是一堆土而已。想要缔造伟大的帝国和实现伟大的革命,只有到生活着6亿人口的东方去!” 1798年5月19日,拿破仑剑指埃及,统率38000名士兵,指挥328艘战船从土伦出海。这军队的规模,几乎和亚历山大当年东征时不相上下。 和亚历山大相比,法军的行动计划并不逊色。拿破仑的眼光远远地掠过尼罗河谷,一直向东望到辽阔的印度半岛。这是他第一次海外远征,同时是对埃及———英国的用以维系欧洲力量均衡的主要属地———进行致命性的打击。英国舰队司令纳尔逊在整个地中海整整巡视了一个月,却阴差阳错地漏掉了拿破仑的舰队;法国船只有两次都进入了英国舰队的视线之内,居然未被发现。 7月2日,拿破仑终于踏上了埃及的土地。经过艰苦行军,法国士兵横穿了撒哈拉大沙漠,跳进尼罗河里洗了个澡。7月21日,法国人看见了开罗,看见了这“天方夜谭”似的城市里的400个寺塔,看见了开罗最大的贾米—埃尔—阿沙清真寺那硕大的圆顶。在柔和的晨曦中,这些金碧辉煌的屋宇闪闪发光,而那些耸立在沙漠中的巨大的、冰冷而枯寂的金字塔则把它们的轮廓映衬在莫卡塔姆山的紫灰色的山坡前。鲜明的对比在两种景观之间形成。这些基泽的金字塔就是几何原理的物化,尽管它们永远保持沉默,可代表着远在伊斯兰教产生以前就早已死亡的世界。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在法老的国家(图)2
然而,法国士兵却没有时间来欣赏这一切。四周的名胜古迹展示着永逝的历史,但眼前的开罗城却把他们引向极富诱惑力的未来。他们的前进之路被玛穆鲁克王的军队阻挡住了。这是一支威猛的部队:10000名训练有素的骑兵,跨着良种骏马,手持穆斯林弯刀,埃及统治者毛拉德亲自指挥。在23名将领的簇拥下,毛拉德骑着雪白的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那绿色头巾上的宝石闪闪发光。这时拿破仑将军指着金字塔向士兵发话了。这位精通大众心理学的将军,面对着世界历史的欧洲人说了一句这样的话:“4000年的历史在蔑视你们!” 战斗异常激烈。弯刀敌不过刺刀,玛穆鲁克王的骑士不是欧洲士兵的对手,终于惨败了。7月25日,拿破仑进驻开罗。至此,他那直捣印度的伟大计划看起来已顺利地完成了一半。 但纳尔逊终于逮住了法国舰队,并像复仇天使一样扑了过来。8月7日发生了阿布齐尔海战。拿破仑被包围了。尽管战争在一年之后才完全停止,可阿布齐尔海战结束了拿破仑的埃及之战。在这一年里,法国陆军在拿破仑舰队覆灭的阿布齐尔打了胜仗,同时德赛将军打下了埃及北半部。虽然取得了一些胜利,但由于饥饿、瘟疫和艰苦,法军已疲惫不堪了。许多士兵因患埃及眼疾而失去了视力。这种病被称为“军眼病”,在这次远征中流行得非常普遍。 1799年8月19日,拿破仑撇开自己的士兵逃跑了。8月25日,他站在米隆号护卫舰上,回头久望,那法老的祖国的海岸线逐渐隐没在海平面下。 从军事上来说,这当然是拿破仑的一次错误的远征;但从长远的意义来说,却促进了埃及在政治上的觉醒。伴随着拿破仑的远征,有关埃及古代史的考察活动也开始了,并一直持续到今天。拿破仑带了175名“有学问的文职人员”随军同行,这些文职人员被士兵和海员称作“驴子”,他们带着一大批图书,把法国能买得到的所有关于埃及的书籍基本带全了。另外,带去的科学设备和测量仪器有几十包之多。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在法老的国家(图)3
1798年春天,法兰西学院大厅举行了一次科学家会议,拿破仑在会上头一回表示他对埃及文化很有兴趣,并阐述了科学工作者在研究埃及方面的任务。他讲话时,手里拿着一本尼布尔的《阿拉伯之行》,说到关键之处,不时敲敲这书的皮封面。几天以后,这群天文学家、化学家、几何学家、画家、矿物学家、诗人、东方学家和技术人员就同拿破仑一道乘船出海了。其中一个人就是被绝美的约瑟芬(拿破仑一世之妻、法国皇后———译者注)推荐来担任制图工作的。这是一个非凡的人物,他的全名叫多米尼格·维万·德农。 维万·德农见多识广,喜欢女人,懂得艺术,谈吐幽默而富有机智,身怀结交四海朋友的才能。在路易十五统治法国时期,维万·德农曾经担任文物监督,深得蓬巴杜(路易十五的情人———译者注)的欢心与喜爱。在法国驻彼得堡大使馆出任秘书时,他也得到俄国女皇叶卡特琳娜二世的青睐。在瑞士联邦做外交官时,德农常常跑到伏尔泰家做客,并创作了有名的油画《弗尔尼的早餐》,还画了一张伦勃朗式素描《崇拜牧羊人》,并因画了这张画而当上了院士。法国大革命爆发时,他住在佛罗伦萨,是一个经常出入当地众多艺术沙龙的人物。当他听到消息赶回巴黎时,而过去那种“普通绅士”兼外交官的稳定而富裕的生活已一去不返了。他的所有动产和不动产都被没收了,并上了驱逐出境的名单。 这时德农穷困潦倒,住在巴黎贫民窟里,举目无亲无靠,只好卖画勉强胡糊口度日。他常常在集市里徘徊,在沙石城上目睹人头落地,其中一些人就是他的故交。后来他无意中得到著名革命画家贾克·路易·达维的提携。达维为了改革法国服装,亲自画了一批服装草图,他让德农担任这批画稿的镌刻工作。达维这位“永不腐化的人物”颇为赏识德农的成绩。就这样,德农终于离开了蒙特马特里的泥泞,重新回到了纸醉金迷的世界。一踏上那熟稔的镶花地板,他那久经历练的外交才能立刻有了用武之地。不久,罗伯斯庇尔就下令发还德农的全部家财,对他的驱逐也随之取消了。他有幸结识了美艳绝伦的约瑟芬·鲍阿娜,进而得到了拿破仑的赏识,参加了埃及远征。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在法老的国家(图)4
德农从尼罗河畔回到法国时,由于地位稳固,并备受恩宠,接诏出任全国博物馆总监。随着拿破仑在欧洲战场呼风唤雨叱咤风云,德农也跟着飞黄腾达了。他借搜集古物为名,暗中把大量艺术品据为私有,后来直到那些十分平凡的艺术品都摇身一变而成为法国的高级饰物,他仍然在继续这贪婪的勾当。回忆起当年信手涂鸦了几幅素描和油画竟能名噪一时,德农思索现在未尝不可在文学上也尝试一下。在一次社交聚会上,有人感慨地认为爱情故事要想写得实际,不可能做到不诲淫,德农一听,当场保证他能够做到。24小时之后,德农完成了《翌日拂晓》。这部较长的短篇小说给他带来了文学上的声誉,评论界把它称为同类作品中的经典。后来,巴尔扎克也说这篇小说“使已婚男子受到教育,为青年人提供了上一个世纪社会风俗的出色的画卷”。 1793年,德农的另一部作品《拓片集》出版了。这是一部拓本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