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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瞎说!我什么时候和玛丽安贝尔小姐……”
“米洛森的态度一点也不坦白!”
“笨蛋!这种话也可以随便说的吗?”
“你真的没有过那样的想法吗?”
“没有!”
露西塔一直紧绷着的表情在瞬间松弛开来,但并不是失望,而好像是安了心的样子。
“不管米洛森怎么想,反正队长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是呀!这样你就有更多的机会可以偷懒了。”
身为侍卫长的玛丽安贝尔回来,自称是她代理人的露西塔保护诺伊曼皇帝的任务当然是会轻松许多。不过,露西塔高兴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胡说什么,我的意思是队长回来的话,那个女人也就不能再这么嚣张了!”
“索娅芳特小姐不至于象你说的那样吧?”
“米洛森!”露西塔的脸色转变速度令人难以置信,转眼间就因为怒气而成了绛红色,“你怎么替那个女人说话,难道……”
“好!不说了!”米洛森拼命的大喊一声,打断了露西塔的话。
无论是为谁说话都好,只有素娅芳特不行。虽然米洛森有些替她打抱不平,却也犯不着因为一句话就和露西塔彻底的翻脸。
“对了,你到这里来究竟是做什么。我可先和你说好了,现在工作非常忙,如果是又要我跟着你四处乱跑,那可不行。”
“谁要你跟我出去了!我来是为了……”
“为了”后面就没有了下文,刚才还颐指气使、神气活现的少女忽然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为了什么呢?”
“为了……对了,我就是来告诉你刚才那件事情的嘛!”
这样的天气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米洛森即使真是傻瓜也不会相信。在今天之前,自己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过她了,实在想不出她跑来是为了什么。
“对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金发少女慌慌张张的样子,就像是要逃走似的。
“你等一等!”
“米洛森有什么事吗?”
米洛森站起来,然后不管露西塔如何挣扎,硬是把自己那件又沉、又难看的大衣裹在了她的身上。
“你让我穿成这个样子还能出去见人吗?”话虽然这样说,但少女的脸上,不但没有一点愠色,还洋溢着某种灿烂的光彩,“这回我真的要走了喔。”
可是,露西塔刚刚离开了两分钟便又折了回来。
“对了,陛下要你明天到公爵府里去一下,我差点忘了!”
天哪!只有这一件事情还能够忘记,刚才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呀!
虽然玛丽安贝尔还没有回到旧帕拉迪奥城,但是图什凯底亚决定和帕拉迪奥同盟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诺伊曼皇帝耳朵里,现在只要再坚持住一段时间,就可以取得战略的主动。然而,如果诺伊曼只是想防守住旧帕拉迪奥城不去想进攻的话,那他就不是诺伊曼了。
现在,帕拉迪奥的皇帝满脑子的都是如何反攻诺维尔的事情。因此,他召见了现在是“主计策士”的米洛森。
“陛下的意思是要用火炮来攻打风神要塞?”
“对,所以才找你来看看有没有可行性。”
毫无疑问,如果是野战,帕拉迪奥的皇家骑士团是大陆上最强悍的力量。但是,骑兵在攻城战或攻坚战中却发挥不了和平原上相等的作用。而在第四山谷的西侧,恰恰就是诺维尔最坚固的堡垒——“风神要塞”。
二十多年前诺维尔修建风神要塞,就是为了防止在那场“开创了新纪元的一战”中发生过的“帕拉迪奥骑士卫队”反攻进本国领土这样的事情再次重演,因此在修筑的时候充分考虑到了帕拉迪奥骑士团的攻击力。二十多年过去了,帕拉迪奥虽然已经成为了帝国,但是军力其实并没有比当年更强盛。因此,想要攻破“风神要塞”依然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是不能攻破“风神要塞”的话,就没有办法侵入诺维尔领土一步。在一筹莫展之际,诺伊曼突然想起了“夏日节”中那些刺客使用的火炮。当时,那种钢铁怪物的强大摧毁力给皇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攻破风神要塞,陛下认为需要多少门火炮?”
“大概五百门左右就差不多够了?”
“五百门!”
米洛森不禁惊叫了出来。在以前的戴茹王国,全国加在一起也不过有一百门左右的火炮。而在旧帕拉迪奥城,火炮的数目则不超过三十门。想要凑够五百门火炮的话,恐怕只有现在开始铸造一个办法。不过话说回来,即使别处有那么多这么笨重的火炮,要把它们运输过来,可能还不如重新铸造来的经济。
“陛下,现在恐怕没有办法凑齐那么多火炮……”
“这个朕知道,但是如果动用两万人同时来铸造的话,大概明年春天之前就可以造好吧。”
“陛下的话是不错,可是问题是铸造火炮的材料……”
火药并不是问题,只要按照每一百份中七十五份的硝石,十份硫磺,十五份木炭的比例,想配出多少就有多少。而且这三种都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现在城里的储备就足够用的。铁矿也应该没问题,位于“帕拉迪奥大公”拉曼老家乌尔勒支的巨大铁矿,正是帕拉迪奥发家的根源。即使现在的供应并不太够铸造火炮的需要,但只要增加人力,加快开采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炼铁和铸造时另一种重要的资源——煤就是大问题了,没有足够的煤炭,铁矿石就只能是铁矿石,无法变成生铁。在米洛森的印象里,现在帕拉迪奥每年的煤炭开采量,如果其他地方一点都不消耗的话,或许正好可以与铸造这些火炮需要的量相等。换句话说,就是即使像现在这样的彻骨严寒中家家户户都不生火的话,想要铸出这五百门火炮也是明年冬天的事情了。
米洛森将自己的疑虑向诺伊曼说明。皇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壁前,对着大陆地图沉默了一阵子。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睛,一定能发觉里面倒映着的大陆轮廓上熊熊燃烧着青色野心火焰。忽然,他自言自语了起来。
“五倍,增加五倍的话就可以!”
“陛下,您说什么?”
“米洛森,你来看这里!”诺伊曼伸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那是旧帕拉迪奥城东面一百五十里处,一个叫凯末勒斯的地方。
“凯末勒斯煤矿的产量占全国总产量的将近一半。但是祖父对我说过,这里的煤炭开采潜力远不止现在开采的规模。如果朕把那里的人力增加五倍,应该就可以足够铸造五百门火炮的。”
但是,米洛森却没有像诺伊曼一样乐观。
“即使拉曼大人的话是真的,那个地方的结构也不一定可以同时承受那么多人去开采。如果矿井的数目不能增加,人力再多也不能使开采速度变快。”
“说的也有道理。”诺伊曼点点头,但是脸上显出了极度失望的情绪,“这么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短期内造出五百门火炮喽。”
“这个倒也不一定,如果陛下说的办法可行的话……不过怎么样,我想先去考察一下那个地方,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就动身。”
诺伊曼看着米洛森,自从他对自己表示效忠之后,确实给了自己莫大的助力。看起来,当初对他的耐心确实是得到了回报。
“那么就拜托了!其实朕也想和你一起去,只是现在朕自己是不可能离开旧帕拉迪奥城的。所以,朕只能派两名代理跟随你了。”
诺伊曼击了一下掌,有两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们大约都在二十岁左右,长相十分酷似。紫色水晶般的头发和眼眸,白净细致的面孔。但是从他们头发的长度和胸部曲线的差别中可以看出他们的性别不同,应该是一对兄妹或是姐弟吧。
“他们是朕的侍卫,是一对孪生的兄妹。哥哥叫做维格奇卡,妹妹叫做维格蕾卡。我想,米洛森你应该见过他们吧。”
听诺伊曼这么一说,米洛森确实有一点印象。不过,皇帝的侍卫本来就不会轻易的接近外人,更何况当初米洛森还是一名囚犯。如果被他们盯上了的话,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米洛森对维格奇卡以及维格蕾卡的印象,也仅限于远远的看见过而已。
既然他们是皇帝的侍卫,剑技一定是差不了的。米洛森很感激诺伊曼的用心,有他们两个在,一定可以为自己解决许多麻烦。不过,如果诺伊曼要派侍卫给自己的话,似乎只派这两个人好像是缺少了一点什么。
果然,被皇帝刻意忽视的人立刻自己冲了进来。这个有着金色头发的少女不知道一开始是躲在什么地方,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她一直在偷听着皇帝和米洛森的对话。
“陛下,为什么这次只派他们两个去,这个米洛森可是一直由我来负责的!”露西塔一只手插着腰,毫不客气的质问起皇帝来。
什么叫由她来负责?是囚犯身份的时候自然没有话说,但现在米洛森却是全军的“主计策士”。不过,他也知道即使和露西塔声明这一点也是没有用的,唯有暂且忍下这口气。
“可是,如果连你也去的话,朕身边就一名侍卫也没有了啊!”
“那陛下就随便留下他们中的一个人嘛!奇卡,你就留下来保护陛下吧!”
如果说这话的是侍卫长玛丽安贝尔,维格奇卡当然应该视为命令。可露西塔这么一说,维格奇卡居然也就点了头。看来他也和皇帝一样,对这位侍卫中最年轻的小妹妹缺少办法。
“喂,你不是一定要拆散人家兄妹吧!”
“可是陛下这么安排也是在拆散……要不然,陛下就把两个都留下嘛,反正我一个人也足够了。”
话说到一半就改了口,露西塔中途发现了大家的异样目光,并没有脱口说出是拆散谁和谁。不过,她的脸却还是因此染上了晕红的颜色。
米洛森忽然发现,露西塔的脸好像并不是现在才开始红的,从她一进来就很红的样子。
“无所谓啊,反正我和哥哥的感情也不好,所以和他分开多久也没有关系。”
维格蕾卡突然插嘴进来,却一下子把矛头指向了维格奇卡。在大家面前尚且如此,可以想见平时两兄妹的关系是怎样的情况。
“就是嘛,蕾卡就和我在一起去嘛。有我在,保证这个家伙不敢欺负你。”
即便没有露西塔,米洛森也绝对没胆量去欺负维格蕾卡。但如果露西塔是无论如何都缠定了自己,米洛森也希望同行的另一名侍卫是维格奇卡。因为,虽然只听到维格蕾卡说了一句话,米洛森也能对她的性格做出一定的认识。如果一路上要和两名性格泼辣的少女为伴,实在是让人头痛的事情。
但是,诺伊曼却完全没有征询米洛森的意见就按照露西塔的意思确定了安排。接着,他以还要和米洛森继续商讨国事为理由,把三名侍卫都赶了出去,这让事情根本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真是拿她们没有办法呀!”诺伊曼叹了口气,说出了完全不像皇帝应该说的台词。
“陛下,这……”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如果朕不答应那个野丫头,她一定会把这里闹得鸡飞狗跳的。既然你现在是朕的臣子,就有为朕分忧的义务。”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如果诺伊曼要是真心阻止她的话,露西塔在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会大闹一场。而且刚才诺伊曼与其说是在阻止她,倒不如说是故意的纵容她。
“即使是这样……”
“对了,还要提醒你一件事,维格蕾卡可不一定比露西塔好应付啊,你可得小心。说起来,这也得怪朕平时太宠着她们了。”
无论怎么看,米洛森都觉得皇帝的表情好像是在幸灾乐祸似的,他该不是故意的把麻烦都推给我吧。
但是在这个时候,诺伊曼却突然变得异常认真了起来。
“米洛森,其实朕要维格蕾卡去也是要以防万一。如果露西塔出了什么事,有她在也比较好照顾一点。”
“出事?她会出什么事?”
“你呀……”诺伊曼用有些责怪似的目光瞪了米洛森一眼,“不要因为她一直很活泼就马马虎虎的,难道你看不出来露西塔在发高烧吗?其实昨天她从你那里回来就已经感冒了。”
怪不得看她满脸通红的样子,原来是因为在发烧。诺伊曼一开始不派她跟着自己,也是这个原因吧。
“但是,陛下,这样就更不应该让她跟我去了……”
“朕也知道啊!但是,朕的这些侍卫,平时因为朕的原因根本就没有办法得到普通人的幸福。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朕希望尽量能多给他们一些快乐。如果会影响到大局那也没有办法,但如果只是一点小麻烦的话,就请你多承担一些吧。朕知道这不是很公平,就算是朕对她们的一点点私心吧。拜托了,米洛森!”
诺伊曼在说拜托的时候,眼睛里流露的,是发自内心的真挚温柔的眼神。令人难以相信的是,这是一个可以在谈笑间令五万敌军化为灰烬的君王,一个以征服大陆为目标的皇帝的眼神。
从旧帕拉迪奥城到凯末勒斯,如果道路情况良好,可以让马全速奔驰的话,一般当天就可以到达。但是因为前几天下过雪的缘故,道路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甲。无论是骑手还是马本身,都不敢在上面过于逞强。照现在这个速度,大概晚上要在途中找地方过夜才行。
尽管露西塔一直装出很精神的样子,但是看她的脸色肯定是还没有完全退烧。偏偏她又不肯承认身体不舒服,反而催促着米洛森和维格蕾卡不要休息,快些赶路,凸现出她倔强好胜的性格。
但是,到了下午,她的眼睛却逐渐的开始模糊了起来。在马上有些坐不稳似的左右摇晃着,实在是让人担心她会突然从马上一头栽下来。
米洛森之前去问过她几次,都碰了钉子。这一次,他想要拜托维格蕾卡。于是,他把马靠到了头发和眼睛都如同紫水晶一般颜色的女侍卫身边,压低了声音说:
“维格蕾卡小姐,露西塔她现在这个样子可不行,你去叫她和你骑一匹马好不好。这样下去……”
“我不去!”没有想到的是,维格蕾卡居然会硬生生的断然拒绝,“因为这是你的责任,谁也不能代替的。”
“可是,你刚才也看见了。我去问她的时候,她都不肯承认。”
“那是因为不得要领,态度那么含糊,谁会去依靠你!”维格蕾卡非常有魄力的紫色眼眸中射出像是要把人穿透的光,“真的担心她的话,就过去告诉她说你喜欢她!然后把她硬拉到你怀里就行了!”
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把米洛森吓了一跳,他连忙摇头解释着:“不是,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
“扭扭捏捏的男人,我最讨厌了!”
抛下了这句比现在的天气还冷的话之后,维格蕾卡竟然把头甩了过去,把马赶到了米洛森的前面,不再理他了。
怎么会又碰到了一个这样的人,米洛森的心里不禁又有点佩服起皇帝诺伊曼来。无论是露西塔、维格蕾卡还是玛丽安贝尔,每一个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相处的好的人,而这些女侍卫却都对皇帝如此的忠心。甚至可以说,已经超出了用臣子对主君的忠诚可以涵盖的范畴。
“喂,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快一点啊!”
发现米洛森和维格蕾卡落到了自己的后面,露西塔回头催促着。但可能是因为这个动作的关系,她突然感到了头部一阵强烈的晕眩,险些从马上掉落,仅仅是靠着趴在马背上的行动才勉强坚持住。
“露西塔,你没事吧!”
“没关系,只是滑了一下而已。”
“那个……要是不舒服的话,就过来和我一起骑一匹马吧。”
露西塔犹豫了一下,但接着以有点掩饰着什么似的态度加以拒绝:
“……真啰嗦,都告诉你没关系了!”
“那,你自己要小心……”
刚说出一半的话,突然发现已经跑到前面去的维格蕾卡回过头,用一种很瞧不起人似的眼神看着自己。可能是被她激怒了,或者是愤怒的对象是自己的懦弱才对。米洛森突然对着露西塔吼了起来:
“为什么要装出没事的样子!你明明就是很难受,偏偏要逞强让别人为你担心!”
本以为露西塔会回吼过来,却没想到她在吃惊的看了米洛森一阵以后,居然低着头,似乎是很难过的沉默着。这反到令米洛森有些手足无措了。
“对不起,米洛森……给你添麻烦了……”
结果,一分钟后,露西塔那匹马的缰绳到了维格蕾卡的手里。而她本人,则坐在米洛森身前。
“头这么烫,还一直说没事!”
“好了,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你还要我怎么道歉才行啊!”
“你可真是奇怪,以前又不是没有这样过。为什么只有这一次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