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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故意用伤人的话惩罚他的“忠诚的海因里希”;因为他知道这位追随者非常在意。1942年鲍曼在给他妻子的一封信中报告了希特勒的诋毁,它们“深深地伤害了”希姆莱;“显然不是从昨天开始。”这位“党卫军国家领袖”陷进了一条死胡同。他让他的黑色帝国不断宣誓无条件地“效忠”希特勒;他被这个誓言困住了。希特勒可以对此放心,因此也将那许多权力交给他。希姆莱绝不可能发动一场反对他的政变。因为他缺少群众的拥护,除了恐怖,它是纳粹政权的第二重要柱梁。戈林受到欢呼,戈培尔——至少在演讲台上——也是,但希姆莱绝对不会。当这位“党卫军国家领袖”行驶在一座城市的街头时,路边没有高呼“万岁”的人群站在那里。他的到来只会招致害怕的和充满尊敬的目光。希姆莱永远当不了“元首”——至多做个警察独裁者。另外,对他的工作情况的研究表明,在纳粹权力机构的野草丛中,他的位置是很“软弱地”保持到最后的。这位貌似强大的党卫军头目连最不重要的细节问题也要和党的职能部门、国防军或部长们细细商讨,然后将这件事呈给希特勒决定。这样,有关武装党卫队的武装和给养的长期争执就是希姆莱差不多每天都必须过问的一个内容——并不总能成功。
希姆莱的妄想第26节:出卖与背叛
他的惟一一个反对希特勒意志的步骤是偷偷进行的。希姆莱似乎很早就在现实的瞬间认识到了战争没有希望。自1943年起他多次向西方列强伸出了谈判的触角,它们都是以一个目的为前提的:和西方沟通,在东方继续战斗。随着战争越拖越久,希姆莱越来越绝望地寄希望于盟国之间的破裂——希特勒也是这样。他派出柏林律师卡尔·朗拜恩或他的亲信卡尔·沃尔夫这样的密使,他会见中立国的代表,如瑞典的贝纳多德伯爵,他甚至发了一个直接的——至今都非常神秘的——信息给丘吉尔。但西方根本不想和刽子手希特勒谈判。1944年7月,丘吉尔在收到希姆莱的无线电讯之后只简单地记道:“收到,已销毁。”至今都很难破译出这位“党卫军国家领袖”的这些接触动机何在。这些会谈要求是对他的“元首”的秘密出卖吗?试探一切可能的机会,这本来就是一位情报局局长的职责内事务吗?希特勒其实也知道情况吗?如果希姆莱真以为他本人可以充当单独媾和的谈判代表的话,那么,这只不过是又一次证明了他的极端盲目。在最重要的战犯名单上盟军将他直接排在希特勒后面。这期间他们已经知道了希姆莱和他的党卫军执行的大屠杀的一些详情。如果这位党卫军头目自己感觉不到自己的罪过的话,他至少必须认识到,战争对手会将他归为主犯——有权利这么做。
在1944年7月20日的行刺希特勒事件中希姆莱扮演的角色也因为缺少资料而很不清楚。同时代人就想到过,为什么希姆莱的无所不包的情报机构对军官们的阴谋一点不知情。这位党卫军头目本人在7月17日拒绝了一封逮捕同谋犯路德维希·贝克和卡尔·格德勒的书面申请,这是巧合吗?他在行刺前一天未向柏林的党卫军卫戍部队发出警报,晚上克尔斯滕在他的总部看到他销毁资料,这也是巧合吗?反过来,以施陶芬贝格为首的许多密谋者也很想将这位党卫军头目干掉。希姆莱肯定没有和刺杀者合作。但他是不是意识到了或知道了情况,在耐心地等待,想等除掉希特勒后凭他的巨大的权力工具自己掌权呢?这可能会导致内战——党卫军对国防军。我们只能猜测结局,对1944年7月20日希姆莱到底了解多少情况我们同样也只能猜测。
行刺失败后他属于赢家,只有这一点是实情。在向密谋者及其家庭残酷地清算时他的党卫军是决定性的。希姆莱强行实施了他在1943年针对逃兵使用的野蛮的“株连”方法——对“祖先风俗”的过去崇拜的又一个实践结果。1944年8月3日他在一次区队长会议上解释说:“你们只需要再读一读日耳曼传说。如果他们要剥夺一个家庭的公权,宣布将它放逐,或者,如果一个家庭内部发生残酷报复,就会毫不留情。如果这个家庭遭到放逐,被剥夺了公权,他们就说,这人进行过出卖,他的血是坏的,里面有出卖者的血,必须将他根除掉。在残酷报复时会将整个家族斩草除根。施陶芬贝格家庭将被一个不剩地彻底消灭。”果然,密谋者们的数百名家庭成员,妻子、孩子、兄弟姐妹,其中甚至有孙子和父母,都被关进了集中营。施陶芬贝格的一位孙子和岳母遇害了。
面对临近的失败,希姆莱毫不留情地采取严厉措施,这使他显得好像也能胜任军事任务。1944年9月25日他接过了“人民冲锋队”的军事指挥权。纳粹政权最后的这支队伍由未成年少年和到那时还没有被征入伍的老人组成,它的任务是以“最严厉的狂热”保卫“家乡领土”。这位党卫军头目从一开始就明白,这支装备不足、几乎没有受过训练的队伍将付出高额的血的代价。在“人民冲锋队”成立前四天,他向军官们宣布了一个所谓的“海上日耳曼人”的传统,它显然是他从一则古老的“传说”中借用的:“当他们坐着船漂洋过海时,整个民族都在海上,当他们受到攻击,船漏水了,必须减少船上的重负,这时就会叫喊:男孩子离船!于是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男孩子们就必须跳下船被淹死。这完全是从种族的角度来考虑的!妇女和女孩是民族的母亲,必须得到援救。战斗力必须保存。”最后他补充说,德国也必须准备,“将15岁的孩子们送到前线,保住民族。”最后,像希特勒当作口号公布的那样,希姆莱几乎不可避免地成了集体灭亡的预言家和执行人。在崩溃的前线背后,党卫军小分队和国防军的“飞行的战地法庭”一起追捕逃兵。成千上万人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在树上和电线杆上结束了性命。作为两个军团的总指挥——先在上莱茵,后在魏克瑟尔河畔,这位党卫军头目遵照希特勒的意志,也在军队里证明了他反对“内部敌人”的极端性。但他的军人生活的梦想以灾难而告终。他的前线和其他指挥官的前线一样瓦解了。希姆莱又被取消了指挥权,躲进了柏林的霍恩里青诊所。在那里他带着“小兔子”和两个孩子在极度消沉中度日。一切都开始腐烂了。他的幻想只剩了空洞的废话。他的党卫军的精英资格烟消云散了。由于缺少炮灰,所有“人种的”接收标准早就被抛弃了。在鲁内文和骷髅头下组建了斯拉夫人甚至穆斯林军队——照希姆莱的反常措辞他们实际上是“下等人”。甚至他内心最深处的信仰也开始动摇了。他在克尔斯滕面前为反对教会表示过后悔,因为它最终“证明了自己更强大”。本想在“最后胜利”后同基督教进行“无情”清算的他,从集中营中释放了27名神职人员,条件是要他们在战争结束后为他祈祷。
希姆莱的妄想第27节:即将来临的末日
1945年4月20日希姆莱又一次去柏林希特勒那里。苏军已经兵临城下了。最后一次“元首”生日成了幽灵似的一幕。希姆莱向他的主人和大师告别,他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但尽管即将完蛋,他对这位党卫军头目的魔力还在。在总理府的地下掩体里他没有一句反驳的话,没有要求最终结束死亡。相反,希特勒像通常那样大谈所谓的即将到来的转机——尽管没有了从前的说服力。苏军步兵的隆隆炮声为此提供了沉闷的背景声音。直到希姆莱重新返回霍恩里青时,他才摇摇头说,“地下掩体里的那些人”全部“失去了理智”。在他最后一次和希特勒会面的这天夜里,他还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诺尔伯特·马祖尔,世界犹太人大会的一位代表,他乘坐飞机穿过盟军控制的领空钻了进来,来和他的民族的这位刽子手谈判。希姆莱以惊人的友善欢迎马祖尔:“欢迎来德国,马祖尔先生!是你们犹太人和我们国家社会主义者将战斧埋葬起来的时候了。”马祖尔清醒地回答说:“我们之间的血债太多,无法这么做。但我希望,我们的会见能救下很多人的性命。”马祖尔递上一份名单:至少这些人要获得释放,其中有拉文斯布吕克的1000名犹太妇女和特蕾西城的荷兰犹太人。希姆莱表现得乐于助人:当然,名单上的所有犯人都会被释放,从现在开始不再“处决”犯人。
这天夜里的会面是希姆莱暗地里努力将还掌握在他手里的犹太人的生命用作谈判筹码的高潮。早在春天他就以恶毒的“血换物”的口号要求拿人命换外汇和军火。他仍然希望和西方就单独媾和进行谈判。希姆莱似乎确实相信,他是同西方谈判的合适人选,这证明了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远离实际。他仍然还被困在他自己的幻想之雾里吗?在多年的巨大权力之后他失去了真实感吗?或者只是害怕完蛋驱使着他这么做?不过,他和西方会谈的努力毕竟导致了几万犹太人从大屠杀中幸存了下来——与此同时还有数十万人在死亡行军或集中营的残酷“处决”中丧生了。但这次和西方的接触也导致了他和希特勒的彻底决裂,因为伦敦电台4月28日公开了这位党卫军头目希望单独媾和的表示。希特勒在他的地下掩体里对这“世界史上最无耻的出卖”暴跳如雷,开除了这位“忠诚的海因里希”的一切职务。但他的“元首”的判决再也送不到希姆莱手上了。当希特勒在柏林地下掩体里策划他的结局时,他的执行人已经前往北部德国,在那里徒劳地为邓尼茨政府效劳,参与塑造帝国的最后几天。
1945年3月19日,希姆莱还幻想他和他的党卫军将会像“维苏威的东方使者”一样,宁可战斗到最后一人死去,而不缴械投降。可是,当末日终于临近时,这一英雄式行为突然消失了。鲁道夫·霍斯是最后陪同希姆莱的人员之一,当他的“帝国领袖”告诉他最好是躲到“国防军里去”时,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这是党卫军的献身邪说的最终崩溃。蔑视死亡的妄想的大师自己害怕死亡。最后只剩下怯懦了。
对于他的许多弟子来说,一个世界崩溃了。当他们听说了希姆莱的“出卖”时,数十名党卫军成员自尽了。在波希米亚,一群党卫军军官夜里点燃一个火堆,站在那里唱起党卫军宣誓歌“当所有人都不忠诚时……”,然后集体自杀了。这时他们的前上司剃光小胡子,戴上面罩,穿上了秘密战地警察的一身中士制服。带着某位1945年5月20日被弗赖斯勒的人民法院判决了死刑的“海因里希·希青格尔”的证件,带着他的同样乔装的副官们一起逃离自己的过去。他的目标是南德,他想在那里等待西方强国为反对布尔什维克而需要他的那一刻。但他没有走到这一步,因为盟军俘虏了在东方犯下了大量罪行的秘密战地警察的全部成员。一名苏联巡逻兵抓住了这三人,不久之后就将他们交给了英国人。那些苏联人没有认出他们的猎获物,希姆莱肯定宁愿受一个“日耳曼兄弟民族的”保护。5月23日他公开了他的匿名身份,让人将他带到领导吕讷堡南部的巴恩斯泰特俘虏营的军官面前,他摘下面罩,低声说:“海因里希·希姆莱。”也许他还在想着能做一笔政治交易。但胜利者没有给予他所期望的尊重。希姆莱被迫脱光衣服,接受身体检查。当军医C。J。威尔斯最后想检查他的口腔时,这位俘虏咬碎了据他妻子说他从战争第一天起就一直携带着的氰化钾丸。英国人给这具尸体拍照和摄影,做了面型,从他的头颅里割下一块他的大脑供实验用。然后他们拿一块保护网包起这位世纪大屠杀犯,将他埋在了吕讷堡荒原里。至今不清楚他的尸骨到底埋在何处。这样希姆莱至少身后和他的那位萨克森国王海因里希一世相似,他自以为是海因里希一世国王的转世。
那似乎是个晴朗、安宁的早春的日子——海德里希统治下的日子也同样可能这样安宁。远离布拉格盖世太保的地下审讯室,远离受折磨的受害者们的嘶呜,远离集中营的屠杀,莱因哈德·海德里希,这位“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帝国代理保护长官”;正在他的帕嫩斯基·布雷扎尼宫,当时叫容格弗恩…希雷山,享受着他的黑暗权力的好处。在1942年5月27日,这位“最后解决”的代理人,大屠杀的组织者,不慌不忙。宽敞的花园被密集多荫的森林包围着,捷克工人正在护理这一优越的环境。大门外,阳光反射着公用梅塞德斯车锃亮的漆,车牌号为意味深长的“SS…3”。
海德里希的统治第28节:布拉格屠夫
党卫军小队长、司机克莱因耐心地一直等到他的上司向家人告别:向怀孕多月的女主人丽娜和小女儿西尔克告别,他还将她再次举起,拥抱。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场面。父亲上班去。一个吻。一丝微笑。每天早晨的仪式。“我们又拥抱了一次。”丽娜·海德里希回忆这个早晨时说道,“我陪我丈夫走到宫殿门外。莱因哈德钻进公家的梅赛德斯车,车子立即发动了。我挥手。我丈夫也挥手。”回到家里,女佣感动地对女主人说:“哦,多感人的告别啊!”
海德里希预计要过较长时间才能见到家人。那辆Ju52型飞机已经在等着他了,它将载着他从布拉格的军用机场飞往东普鲁士拉斯滕堡附近希特勒的总部。接下来他就要火箭式地飞黄腾达了。这位党卫军大队长38岁就取得了成就。实权在握的保安处(SD)、秘密国家警察(盖世太保)、德国刑事警察的首脑,“最后解决犹太人问题”的代理人,希特勒钦佩地夸他是“有着铁石心肠的人”。他担任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的帝国代理保护长官也取得了“成功”,国内笼罩着公墓一样的安宁。反对德国的抵抗运动虽然没能彻底消灭,但明显地削弱了许多。海德里希相信,他软硬兼施,以临时军事法庭、枪杀,但也用社会福利上的让步“安抚”了被占的“捷克”——帝国的兵工厂。第一个最重要的目标实现了,捷克的军工厂继续为希特勒的战争提供武器。
在“保护国”,海德里希的名字从第一天开始就代表了恐怖。他就职后不久就用红色海报公布了被处决者的名单,第一个星期里有400多人。作家帕维尔·科霍特和他父亲一样也是抵抗组织的成员,他将海德里希在布拉格的出现比作一场“舞台亮相,好像一位大明星登台了,大张旗鼓地。写有被处决者名单的红色海报告诉我们,此人可能是最危险的人之一。虽然帝国代理保护长官这个词听起来给人印象不深,但我有种感觉,希特勒的长胳膊突然伸到了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上空”。
他也认为自己是上司希特勒和希姆莱的意志的执行人。海德里希在到达布拉格后向他的助手们介绍了他的目标:“关键是让它安宁,因为为了最终吞并这个地区,我们需要安宁。”基本方针是,“这个地区有一天必须属于德国,这个地区的捷克人到最后不会有什么损失。”
1942年5月底虽然还没到这一步,但海德里希坚信不疑,他为希特勒的将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变成一个德国的“模范国家”的幻想创造了条件。海德里希的恐怖统治天才使他成了一个“大日耳曼帝国”的希望寄托人,这个“大日耳曼帝国”要将直到乌拉尔河的“次等民族”征服,消灭数百万“劣等种族的人”。约瑟夫·戈培尔在1942年2月15日的日记里深为神往地记道:“海德里希干得很成功。他和捷克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们吞下他放在他们面前的一切。他采取了一系列特别受欢迎的措施,首先是几乎彻底消灭了黑市。他强调说,不能像教育一个日耳曼人那样来教育斯拉夫人,必须要么制伏他们,要么不断地让他们屈服,目前他正在采用第二种方法,而且取得了成功。”
这种“专家”很少,在希特勒膨胀的帝国危险地区很需要他们:比如在被德国占领的法国,那里抵抗组织的破坏活动层出不穷。制伏反抗,这是海德里希的拿手好戏。他已经制定了一部新的占领法规。他的权限很快就有希望多出一个部门:法国和比利时的帝国保护长官。
仅在几天之前,1942年5月6日,海德里希才在巴黎视察了他的新的作案现场,他一时冲动地声称,在法国必须采取一种和在东方不同的政策;枪杀人质不合适。但“东方的政策”,绝大部分是由海德里希制定的,不仅仅是消灭人质。这位保护长官在小范围内详细解释了“最后解决犹太人问题”;讲那些“安排来运输犹太人的汽车,从火车站到集中营,从集中营到工作场所,在途中让人向车子里排放毒气”。但这一技术“不够”。“汽车太小,死亡率太低,还有其他恼人的缺点。”海德里希宣布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