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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的闲散日子-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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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得楼来,小顺子正和几个小太监蹲在墙角掷色子,乍见灵歌走近,原本兴高采烈的笑顿时就僵在了脸上,忐忑站起身,却见灵歌只瞥了他一眼,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径自出了门。

云兰白了他一眼,也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跟了出去。

手忙脚乱地示意众人将色子收起,小顺子跳起脚,随后冲了出去,亦步亦趋地跟在灵歌身后,偷偷观察她的神色,却识相地绝不先开口说话。

云兰也不言语,只笑瞅着他,满面看好戏的神情。

察觉身后似乎多了一个人,灵歌回过头,乍见小顺子,不由一愣,“你怎么跟过来了?”又看了一眼墙角,“赌局散了?”

小顺子一个激灵,赶紧赔笑,“主子恕罪,奴才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敢?灵歌初时有点蒙,随即会意过来,也就笑笑不言语了。

其实,一开始发现他们在玩色子,她并没有什么想法,更谈不上什么生气,奴才也是人,在日常当值之余,总也要有点消遣娱乐,只要不出格,她一般不会干涉,但聚赌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既然小顺子自己认了错,她也就顺水推舟,约束一下也好。

及近花园,园中的花开得正艳,阵阵花香扑鼻,委实令人心旷神怡。

但尽管眼前的景象一片绚丽,灵歌的目光还是瞬间就被那片紫色的花海夺走,不知道为何,她就是对那种清新淡雅的香味情有独钟。

“如果不是不清楚它是否有毒,我想我一定会拿它来熏屋子,或者是泡茶喝!”灵歌忍不住摘下一朵凑近鼻端轻轻嗅着,越闻就越是喜欢。

“那还不简单!”小顺子赶忙出主意,想弥补方才聚赌的错误,“主子您就摘几朵泡茶,奴才给您寻几只猫呀狗呀兔子什么的,如果它们喝了没事,那不就没事了么?”

灵歌乍听之下,觉得有道理,正考虑,云兰却又开了口,一脸不放心,“那人和猫狗能一样么?再说,这花是敏妃生前的最爱,结果她的死因至今都不明不白的,谁还敢乱尝试?”

一番话,让灵歌抚弄花朵的手一僵,想了想,还是将花扔在了地上,叹了口气,“这花虽说看起来温良,香气也怡人,可是云兰说得也有道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那美好的外表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还是小心些好!”

小顺子颔首,抬眸,却见轩外走进一个人,正是简之。

“主子,您快回头,看谁来了?”小顺子忙笑道。

灵歌依言回过头,立刻扬起了笑,“简总管怎么得空来我这里了?可是太子有什么事?”

简之笑着走近,刚欲行礼,却被灵歌止住了,“都是自己人,以后在自个儿家里,用不着这些个规矩!”

简之笑了笑,也没坚持,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飞燕,才对灵歌道,“元主子,咱们借一步说话?”

灵歌点头,看了小顺子一眼,小顺子忙会意的奔去了轩外,小心看守了起来。

将简之让进了屋内,云兰遣退了当值的奴才,自己又守在了门口,简之方才不可思议地看着灵歌,拱手道,“奴才这次来,就是为了婉妃那件事,小主当真是聪明绝顶,奴才自认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了,小主是如何察觉的?”

灵歌顿了一下,才摇头一笑,“你真是高看我了,其实我也是误打误撞碰上了,若不是以前见过师父受伤,症状与婉妃差不多,我也不会猜得到,再说这宫里头,与婉妃有深仇大恨的,目前除了太子,我还真想不到第二个人,所以我才派云兰过去问问,也好心里有个数!”

简之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真是吓了奴才一跳,其实奴才只是气不过才暗算了她一下,现在想起来倒是有些后怕,如果真露出了马脚,连累了太子,那奴才真是玩死难辞其咎了!”

灵歌抿唇一笑,想了想,才道,“你用不着这么担忧,我倒觉得你这一招用得甚妙,让她吃一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还顺便为我铺了路,现在想想,我还应该感谢你才是!”

“铺路?”简之一愣,随即一懔,“小主您要对付婉妃?”

灵歌扫了他一眼,垂眸笑了笑,转身看向外头的天空,“我爹曾跟我说过,为人处世之道,一向讲求礼尚往来,她让我失去了那么多,难道我就不该回敬她点什么吗?”

“再说——”侧头看向简之,“估计你也不想看着她继续觊觎太子的宝座吧?”

简之一怔,慢慢垂下了眸,没再言语。须臾,小顺子急惶惶地跑了进来,“主子,皇上往这边儿来了!”

简之闻言,当即也顾不上其他,急忙告辞离去,灵歌稳了稳心神,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吩咐云兰上了茶,然后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

“主子,皇上来了,怎么不去迎驾呀?”云兰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灵歌笑了一下,“急什么?他不是还没进轩内么?这条路既通往咱们这儿,又通向丽嫔那里,你知道他到底是来找谁的?咱们这么急匆匆的迎出去,不是明摆着告诉他,咱们门口放着眼线呢吗?”

更何况,她也根本就不想去迎他!不过这句话,灵歌识相地没说。

皇帝一行人匆匆走近,到得逸和轩外时,皇帝的脚步明显缓了下来,抿唇瞅着轩门,似在踟蹰,但思忖再三,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去了飞燕。

灵歌坐在厅内,看着那明黄一色离去,心下陡然轻松下来的同时,却不免又是一忧,如若皇帝没有迟疑,而是径自走过,那她还不会多想什么,可如今……

“皇上为什么没进来?奴婢瞧着他似乎在门外站住了呀!”云兰十分不解。

灵歌也不知道答案,只能深吐一口气,站起身笑了笑,“可能是飞燕的花,比咱们这儿的香吧?”说完,就伸着懒腰径自往楼上走去。

其实反过来想,既然皇帝迟疑了,那就表明他心里还有她,只是不知在纠结什么而已,她又何必杞人忧天?

回到软榻上躺下,却又睡不着,灵歌闭上眼,屈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榻沿儿,心下不由开始盘算起如何给婉妃下套儿的事。

云兰站在一旁,见灵歌压根儿就没有想要搭理自己的意思,索性也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了,拿出之前绣了一半的荷包继续绣了起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偶尔能听见二人浅浅的呼吸声,灵歌惬意地沉浸在这静谧祥和的气氛中,正欲放松下来,好好睡上一觉,却又忽然听见云兰惊喘了一声,似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

灵歌立即睁开眼,却不由也僵住了——

岳沨不知何时站在了窗边,雪白的绣袍,绛红的外衫,发上原本的那顶白玉冠已被一顶金冠取代,却仍是非一般的夺目。

“你……”乍见之下,灵歌已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物是人非事事休,还能说些什么呢?

云兰站起身,看了岳沨一眼,转身退到了楼下。

灵歌坐了起来,勉强一笑,伸手指了指桌旁的座位,“王爷请坐吧,其实逸和轩一向是敞开大门欢迎大家来串门子的,以后王爷想来,大可以走门。”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犹如一记重拳,捣在了灵歌心上。灵歌的脸色微微变了,却仍咬牙让自己保持平静,“哦……是吗?”

“我答应过落月,不会再见你。”他看着她,目光是那样深,似是想将她印在眸子里一样。

“那你为何还来?”灵歌迎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缓缓垂下了去。

“来告别。”也来看你最后一眼。

“告别?”灵歌不懂。

岳沨点了下头,“刚才我已经向皇上请旨,调回封地,后日就启程了。”

“封地……”他要……走了?

“是。”岳沨转过眸,看向窗外,眸中似有水雾一闪而过,“我真的离开封地太久了,如今也成亲了,是该回去属于自己的地方了。”

“哦……”灵歌低下头,紧紧握起拳,任由指甲陷入掌心,力持平静地微笑,再微笑,然后抬起头,“那地方……美吗?”

岳沨回望她,点了点头,“嗯,就在阴山的脚下,那里四季如春,有一望无际的草原,还有遍地的野花,很美。”

“草原呀……”

灵歌轻喃着,目光移向远方,逐渐变得悠长,似乎那广阔无垠、无忧无虑的绿色已经出现在眼前,她看见自己骑在马上恣意欢笑,笑声是那么清晰,清晰的几乎令人嫉妒。

然而下一秒,马背上的人却已换成了落月。

灵歌一怔,这才缓缓垂下眸,无声笑了一下,“你成亲的时候,我也没能跟你说一声恭喜,不知现在补上,是否还来得及,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

岳沨僵了僵,猛然转过身背对着她,顿了顿才道,“我会的。”话落急欲逃离,却又听灵歌轻道,“记住你对落月的承诺,我会一直很好,不需你惦记,还有……祝你们一路顺风。”

“……谢谢。”

淡淡的,隐隐带着哽咽的一句话落下,岳沨转身走了。

远远地走了。

或许今生,再也不会相见。

泪水蓦地滑出眼眶,簌簌砸在手背上,灵歌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此时才发现,原来眼泪也可以这么烫。

52 因果报应

岳沨起程那天,太后哭成了泪人,须侍婢搀扶才能勉强站稳,灵歌静静地站在人群一隅,面无表情地看着马背上的岳沨,那神情在云兰看来,就像是在送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落月在上马车之前,曾在人群中四处寻找过灵歌,可灵歌却巧妙地躲了过去,她虽不恨落月,但有些人有些事,真是相见争如不见,离别在即,实在没必要再给彼此添堵。

送过行,回到逸和轩,灵歌仍像没事人儿一样,该喝茶喝茶,该吃点心吃点心,该,该休息休息,晚膳后一时兴起,还招来小顺子等几个人玩了几把色子,最后虽是输了,却仍笑呵呵的。

云兰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下虽担忧疑惑,却又不知该怎么问,又问些什么,遂也只能如常伺候着,但一连这样平常了三天,云兰终是忍不住了,“主子,王爷就那么走了,您真的就一点想法也没有?”

这样平静,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灵歌端茶碗的手顿了一下,还是如常拿起浅啜了一口,“有想法又怎样?能改变什么吗?”

云兰默然,自此再也没有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日子似乎真的彻底平静了下来,后妃不来打扰,连皇帝也一连半月不露面,只有飞燕几乎夜夜笙歌,笑闹声常常持续到半夜。

一开始灵歌的睡眠还会受到影响,但久了也就习惯了,基本上充耳不闻,照常入睡,加之手伤也愈合较好,行动不再受到限制,灵歌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好,似乎又回到了初进宫时闲散的状态。

这一日早膳刚过,柳石玉就来了逸和轩,将灵歌手上的药布拆掉,只简单涂抹了一层淡化疤痕的药膏就了事。

灵歌瞅了一眼隔壁的飞燕,轻道,“丽嫔有孕一事,是真的吗?”

柳石玉颔首,“千真万确。”

云兰站在一旁撇了撇嘴,“奴婢看这事有蹊跷,都双身子的人了,还一天到晚那么折腾,她不会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吧?”

灵歌默然,须臾,又问道,“婉妃娘娘的病怎么样了?”

柳石玉微蹙了眉,“这个臣不清楚,给婉妃娘娘看病的王太医口风很紧,不过依王太医去御药局取的那些药来看,病情似乎并不乐观。”

灵歌点了点头,示意云兰送柳石玉出去。坐在榻上静静想了一会儿,又扬声唤来小顺子,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小顺子先是一愣,琢磨了两下,才点头退了下去。

云兰正巧上楼,与他擦身而过,小顺子破天荒地没有抬头,甚至连看她一眼也没有,就匆匆下了楼。云兰诧异,“主子,您跟他说什么了?”

灵歌笑了笑,“没什么,总憋在宫里也闷得慌,让他出去玩一会儿。”顿了一下,才又道,“我记得,祥嫔现在差不多快七个月了吧?”

云兰想了一下,“不到七个月,不过也快了,主子问这个做什么?”

灵歌又是一笑,“我只是看她那个肚子,像是个月一样,按理说,还不到七个月,怎么会大成那样?”

云兰一愣,“对呀,主子您不说,奴婢还没注意,现在想来,她那个肚子,是大得离谱了些……”想了想,忽然皱了眉,“会不会怀得是双生子?”

若在普通人家,双生子倒也没什么,除了不讨喜,不会有什么忌讳。但在皇宫不一样,祖上就曾发生过双生子夺位的大战,波及了许多人,所以皇家历来忌讳双生子,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如果是一男一女或者两个皆是女孩,或许还有存活的可能,若两个皆是男的,恐怕不是死一个,就是死一双了,有时甚至连母亲也会被连累,从此不再得宠。

所以在后宫,不生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不会生则更可怕。

灵歌一直不言语,只低着头,静静地扯弄着衣袖,折上去,又翻下来,然后再折,再翻,几次三番之后,方才轻吐了一口气,对云兰道,“这辈子,我从来没有主动去害过别人,总是在别人逼我的情况下,反击一下而已,但是这一次,我想破个例了,虽然心里不好受,但是为了活着,我也只能如此,一切罪孽,就等到以后下地狱的时候,一起偿还吧!”

“主子要对付婉妃?”

灵歌看了她一眼,又默然垂下眸,没作任何表示。

云兰已经心知肚明了,“主子,这不算破例,她欺您在前,您一直忍到现在,已经是给她面子了,如果换成是奴婢,或许还忍不了这么久,而且,该下地狱的是她,怎么也轮不到主子您!”

灵歌笑了一下,“进了后宫,就已经是在地狱的门前排上队了,下地狱就是或早或晚的事,没一个能逃得掉,因为善人在这里活不长,能活下来的,没一个善人!”

云兰梗住,半晌才道,“那也不怕,就算下地狱,奴婢也陪您!”

灵歌一怔,无言地看了云兰好半天,然后拉过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身前,轻轻抱住她的腰,将头埋进了她怀里,久久没有动。

须臾,云兰发觉她的肩头隐隐在颤动,却没听见任何哭声,心一酸,不由默默地环住了她,轻拍安抚,心下却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当日下午,宫中忽然盛传起“因果报应”之说,先前造什么孽,现下就得什么果,一时间太子昏厥、婉妃病重,甚至祥嫔肚子大到不正常之事统统被扯了出来。

只不过岳擎被流传的版本,是积功德获福报,这样正面教材与反面教材皆有了,就更加深了说服力。

一开始,传言传到众妃的耳朵里,几乎没人相信,皆是嗤之以鼻,但连续传了好几日,而且愈演愈烈,后来甚至加入了鬼神之说,再加上每人心里都或多或少藏着些秘密,后宫便渐渐开始骚乱起来。

但真正到炸开锅的地步,还是要从婉妃吐血昏迷一事开始。

其实,从传言刚出炉那会儿,秋穗就已经听闻了,但因为害怕此事传到婉妃耳朵里,会加重她的病情,所以一直严加防范,不仅以婉妃不见为由谢绝任何探访,而且严令景云轩中任何人不得泄露半点风声,否则一概严惩不待。

这一招棋,打乱了灵歌原来的计划,她本想让小顺子先散播传言,扰乱婉妃的心神,虽不能将她怎么样,但多少能让她寝食难安,然后再寻一个由头,让皇帝责打岳礼一番,让她惶惶不可终日,如果能一病不起,那就更好了。

但秋穗的细心,让灵歌百密一疏,还有一件让灵歌没有料到事情,就是祥嫔一事,她原本觉得有些对不住祥嫔,当初为了让大家不会察觉传言就是针对婉妃,她无奈只能拖她下水,谁知这一招,不仅让祥嫔像疯了一样攻击每一个去她住处探望的人,灵歌去时,还差点被她扇了一巴掌,而且还让皇帝心生了忌惮,疏远了同样怀有身孕的丽嫔。

时间一空余下来,皇帝自然又想起了灵歌,当初选择疏远灵歌,其实主要也是因为那日之事心下尴尬,二来他多少也察觉到灵歌对自己的抗拒,心中不忿,如今过了那么长时间,该平复也平复了。

皇帝又开始频繁驾临逸和轩,加上灵歌的手伤已经不碍事,身子也已大好,侍寝一事自然又被提上了日程,而且迫在眉睫。

无奈之下,灵歌只好求助于简之,也不知简之到底干了些什么,当天夜里,景云轩就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就是婉妃遇见鬼,然后吐血昏迷的消息。

婉妃这一叫,不仅彻底惊动了皇帝与太后,也彻底炸开了后宫。

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一直抗拒诊脉的祥嫔在太后的严令之下也被诊出了双生子的脉象,原本负责祥嫔的太医当即被拉出去砍了脑袋,祥嫔惊惧之余,也有了小产的迹象,后来经过救治,虽然没什么大碍,但自此便被看管了起来,在众人看来,无论最后她生下什么,这一生已算是完了。

传言开始更加深入人心,连久未去佛堂参拜的太后也在佛堂内坐了一天,但没人知道她在里面做了些什么。

后宫人人自危,几乎每个人都足不出户,生怕惹祸上身,连一向喜欢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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