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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公子住在省人民医院的六楼高干病房里,病房里从卫生间到书房应有尽有,而且是单独住一间,尽管住院费用不少,可是这点钱对于郝公子这样消费层次的人来说,只能算是毛毛雨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丁点的毛毛雨,也会有人主动用公费帮郝书记报销,这都是郝书记身边服务人员的本分工作,压根就不需要郝书记本人操心。
这一天,郝公子正百无聊赖的躺在病床上上网打游戏,瞧着护士小田过来帮自己换药,顿时心里有了个坏念头,他冲着照顾自己的护工和保姆说,“你们都出去吧,我换药不喜欢有人杵在旁边看着。”
保姆和护工听了这话,赶紧出门。
小田护士今年不过二十出头,长的特别水灵,郝公子刚住院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病区的小美人护士,一直没有机会下手,今天瞧着小田主动送上门来,他心里有些美滋滋的。
小田护士轻手轻脚的帮郝公子换药后,正准备离开,一只胳膊却被郝公子给拽住了,郝公子在医院里住院只有几天时间,众多小护士却都已经听说了他的大名,这位公子哥不仅浪荡而且多情,最重要是的多金,因此医院里的小护士对这样的人物态度是复杂的。
有人羡慕,有人妒忌,有人不齿,也有人背地里议论这位郝公子不过是个不懂事的花花公子罢了,在小田护士的心里倒是认为,只要是病人自己就该好好照顾,毕竟这也是护士的天职。
瞧着郝公子抓住自己的胳膊不放手,小田护士回头问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郝公子眼珠一转说,“我这里有些不舒服。”
小田护士赶紧放下手里的托盘,俯下身子往郝公子说的方向看去,郝公子手指的却是两腿中间的位置。
小田护士有些奇怪的自言自语道,“明明是膝关节以下的部位骨折,怎么会导致大动脉这边出现问题呢?”
瞧着小田认真的冲着自己两腿中间的位置仔细观察,郝公子心里不由感觉好笑,他使劲的憋住笑说,“小田护士,我把裤子脱下来给你仔细看看吧?”
小田护士倒也没多想,有些犯愁的对郝公子说,“不方便吧,你这一条腿可是打了石膏呢,脱裤子多不方便啊,再说了,我只是个护士,又不懂那么多,我还是帮你叫个医生过来吧。”
小田说着转身要走,郝公子却又把她拉住说,“小田护士,我这里有个很大的肿块,你先帮我看看情况行吗?”
单纯善良的小田护士信以为真,赶紧伸手帮郝公子脱下裤子,小心的触碰了一下郝公子两腿之间的一个凸出物体问道:“你说的是这里吗?”
郝公子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女孩子居然还当真了!
毕竟是受过几年的医学教育,小田心里明白,郝公子手指的位置是男人的那一块,按理说,那里有些凸出是正常的生理特征,可郝公子却硬说那里是肿块,小田护士直到这时才有些回过神来,自己居然被这家伙给耍了。
小田护士的脸上不由一红,冲着郝公子抱怨的口气说,“你一条腿都成这样了,居然还不老实。”
“哈哈哈……!”
瞧着被自己耍弄的满脸通红的小嗷嗷护士,郝公子开心的大笑起来,在这病房里呆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找到些乐趣了。
正所谓乐极生悲,小田护士出门后不久,公安厅专案组的人就来了,当着郝公子的面读了一份逮捕令后,几人要过来把郝公子带走。
保姆和护工一直呆在屋外,瞧着有公安要把郝公子带走,保姆仗着胆子过来质问道,“你们知道他爸是干什么的吗?你们就敢随便抓人?”
郝书记家的保姆居然也敢用这种态度跟公安厅的人说话,这让办案的几个警察心里愈加不舒坦,领头的队长冲着保姆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知道吗?不管他是谁的儿子,现在他违法了,就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不行,你们要是想把人带走,必须等他爸爸郝书记过来后再说。”
“这位大姐,我们现在是在执行公务,知道干扰公务执行是什么后果吗?”
“我不管是什么后果,总之郝书记没来之前,你们不能把人带走,否则,我可怎么向主人交代啊?”
郝公子此刻已经从刚才的悠闲自得状态一下子变成了被气的浑身发抖状态,这些年他干过多少违法的事情,他自己的心里是清楚的,从来就没有警察敢抓他,可是今天,这帮警察居然敢在光天白日之下强行带自己去公安局?
郝公子冲着保姆喊道,“你别跟这帮人啰嗦,赶紧给我爸打电话,让我爸来收拾这帮家伙。”
经过郝公子这么一提醒,保姆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拨通了郝书记的电话号码,郝公子被一帮警察七手八脚的从病床上抬了起来,一路下楼被抬上了警车,保姆的电话也打到了郝书记那里。
接到电话后,郝书记简直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省公安厅的那些人居然敢抓自己的儿子?这还了得?”
第692章捣乱的来了(五)
郝书记起初以为一定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不知道做事的分寸,所以才会干下这样的事情来,如果省公安厅的领导向自己表示歉意后,再把人乖乖的送回来,自己还是有可能大度一些,原谅这帮家伙的,可是事实却并非郝书记想象的那样。
当郝书记拨通省公安厅长的电话时,公安厅长说的语调是相当礼貌的,礼貌的显出几分不一样的生分。
郝书记一副质问的口气对公安厅长说,“你手底下的人是哪根筋搭错了吗?居然跑到医院里把我的儿子给带走了,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总得有个态度。”
公安厅长心里明白,郝公子被抓后,郝书记必定会打来电话,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打着哈哈说,“郝书记别着急吗?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郝书记也是在官场历练多年的老油子了,听公安厅长着说话的口气心里立即明白过来,只怕自己儿子被抓的事情,并不像原本想象的那么简单,很有可能,省公安厅的一帮领导之前竟然是知情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办起来可就有些麻烦了。
郝书记的语调瞬即有了变化,他冲着公安厅长说:“厅长,捉贼捉赃,拿奸拿双,你们公安上的人把我儿子从医院里带走,总要有个缘由吧?”
公安厅长自然不敢实话实说,只是敷衍道,“其实也不过是正常的案件调查,要说具体情况,我还真是不知道,可能是贵公子最近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吧?”
尽管公安厅长话说的比较隐晦,可郝书记还是听出了一丝味来,他压根就没想到自己儿子得罪的是省委书记王俊旺的儿子,因此牛气冲天的冲着公安厅长说:“不管是得罪了什么人,也不过是花点钱的事情,至于你们公安局的人还要把人给带走吗?我也知道,有些时候,你们当领导的迫于压力也必须要做些形象工程的事情,可我儿子腿上有伤,他现在还需要治疗,情况总有个特殊性不是吗?”
“这一点请郝书记放心,贵公子进了拘留所后,我一定会跟底下人招呼一声,该治疗的还是要继续治疗,绝对不会耽误了贵公子的那条腿治疗。”
“厅长,你跟我就别说话拐弯抹角了,你直接告诉我,对方到底提出了什么样的和解条件?只要是要价不是太高,我们都可以接受,另外到底这次是得罪了哪个瘟神?居然对我家儿子紧追不放,你这厅长怎么着也要先透漏点口风出来,让我好尽早做些安排才好。”
公安厅长以前跟郝书记也算得上是酒肉朋友,偶尔一圈朋友聚在一起喝两杯的时候,两人在酒桌上倒也配合默契,可这次的事情公安厅长并不想掺合进去。
各人自扫门前雪。
这次郝书记得罪的开始江南省的一把手省委书记,别说自己跟他不过是酒肉朋友,就算是至交的关系,自己也不能眼看着前面有火坑,还往前跳啊?
公安厅长打着哈哈说,“郝书记,你就被为难我了,你是知道的,这办案子有办案子的规定,有些不能泄密的事情,我要是泄露了秘密那我不是带头违规?”
郝书记听了这话,心里不由有些火大,当着明白人的面,公安厅长居然找出这么个不是由头的由头来搪塞自己,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了白痴吗?
郝书记有些生气的口气说,“厅长,看来你这次是不肯帮我这个忙啰?”
“不是不帮,是实在帮不上。”
郝书记气大狠狠的把手里的电话惯了下去,嘴里狠狠地骂道,“他娘的,什么东西!他以为自己是谁?我倒是要看看,以后你有没有求到老子的地方!”
发狠归发狠,一想到儿子现在被公安给抓起来了,公安厅长又是这样一副水泼不进的态度,郝书记的心里不由有些焦急起来。到底这次儿子是因为什么被抓?他真是一点眉目都没有,这些年,儿子在外头干了多少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可是从来没有公安敢动他一根毫毛,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在官场混,最重要的一点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尤其是跟领导核心圈人物必须保持最最良好的沟通方式,及时获得相关信息。
这绝不是耸人听闻,通俗点说就是长舌妇加心机男的本事必须有,否则的话,一旦信息闭塞很有可能在一些事情上出现大方向判断错误,郝书记眼下的情况正是如此,一个在官场行走的领导干部一旦距离领导核心圈太远的代价是毋庸置疑的。
冬至过后开始交冬数九,天气倒是比前几日回暖了一些,原本大街小巷里生意兴隆的各家火锅店生意这两日也清淡了不少。
这天晚上,身穿一件乳白色高领衫外套一件做工讲究很括深色羊毛呢的余丹丹正坐在省城某酒店包间里陪着陈大龙和王家新一块边喝边聊。
三人说着说着又扯到那晚王家新和省纪委郝书记的儿子大家话题,王家新伸手挠了挠脑袋上刚硬直立浓密黑发没好气道:“这两天我老爸心情不太好,他可是为了我跟姓郝书的打架这事当真有些闹心了。”
余丹丹听了这话不解,问他:“二哥,郝书记的儿子不是已经被抓了吗?季军也已经被他老爸要求闭门思过了,这事情基本都解决了,姑父还有什么好闹心的?”
“你是不知道,郝书记儿子这次被抓,他背地里动用了些关系打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居然找了不少当晚事件的目击者。那些目击者有机会给省纪委书记家的儿子当证人能说出什么公正公平的证言来?一个个睁着眼睛说瞎话歪曲事实!”王家新愤愤不平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任由郝书记黑白颠倒,混肴是非?”余丹丹在一旁着急。
“还能怎么办?郝书记现在指示底下人把我给告了,偏巧这时候省公安厅已经把这案子移交到了检察院,检察院调查案子的时候郝书记利用自己的领导身份处处给调查案件的工作人员加压,我老爸总不能一个个跟那些检察官解释,谁谁谁是我儿子?”
“照兄弟这么说,这事情还真有点麻烦?”陈大龙在一旁听了半晌插嘴问。
“何止是麻烦?那个郝书记倒是懂得利用舆论效应?这两天正琢磨要把这案子‘言之凿凿’弄了篇新闻稿要往省报上刊登,看他那意思,不但要帮他儿子‘讨还公道’,还要帮他儿子‘洗刷清白’”。王家新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露出无奈笑容。
偌大的包间里气氛瞬间低沉下来,余丹丹心里为了二哥眼前的处境干着急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王家新看上去倒是沉得住气,毕竟他老爸是江南省的一号人物,即便是现在负责案件的检察官不了解内情,早晚也还得有“好事者”帮他从中联络打通关节,最重要的是此事被郝书记这么一折腾,无异于节外生枝让很多人心里都不痛快。
“二哥,万一郝书记真把这事闹大了,对你和姑父的声誉可不大好。”余丹丹愁眉苦脸道。
“走一步算一步再说吧,他姓郝的非要拿鸡蛋往石头上碰,为了他宝贝儿子不惜跟咱们王家过不去,咱们又能奈何,大不了最后一拍两散,他也未必讨得了半点便宜。”王家新倒是对局面分析的相当透彻。
“那又何苦呢?王书记刚到江南省当一把手书记没多少日子就出了这种事,外头万一说出什么‘官二代拼爹’之类的话来,总归不好。”陈大龙在一旁摇头轻声说了句,“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让郝书记消停下来。”
“你有办法让郝书记消停下来?”余丹丹和王家新几乎异口同声脱口而出冲着陈大龙问道,“那你还不赶紧说说看?”
陈大龙见兄妹俩都等着一双眼睛滴溜溜看向自己,心知此事对两人非同小可,冲着两人轻轻笑了一下道:“只是,我的办法可能有点损。”
“这时候还谈什么损不损的?那郝书记都快上房揭瓦了?咱们对他也用不着多客气!”王家新笃定口气说。
“那行吧,我这办法也是急中生智,你们要是瞧着还行就照办,不行拉倒。”陈大龙说话之前先给自己留了后路。
“快说快说,这都火烧眉毛了还卖什么关子?”余丹丹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陈大龙冲着两人看了一眼说:“你们都知道,前一阵子我因为被冤枉进过一次省纪委,当时省纪委有名的朱阎王负责审讯我,此人是郝书记的亲信。”
“你什么意思?你是让我二哥通过朱阎王这条线去向郝书记低头,这怎么可能?”余丹丹话自以为听懂了陈大龙话里的意思,迫不及待一口否决。
陈大龙赶紧解释:“不!以你二哥的性子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我的意思是说,当初我被定位无罪的时候,朱阎王为了报答我没有投诉他的体罚行为,跟我说了一些关于纪委郝书记的重大秘密。”
“重大秘密?什么秘密?”余丹丹问。
“只要说出来,就有能让他丢掉官帽子,而且还可能有牢狱之灾的秘密。”
“啊?!”
余丹丹和王家新脸上的表情很快多云转晴,尤其是余丹丹,她有些激动的伸手一把搂住了陈大龙的脖颈说:“你可真是及时雨,我爱死你了!”
第693章欠债迟早是要还的(一)
说完这句话后,余丹丹自己也感觉有些不妥,于是有些尴尬的冲着坐在一边的王家新笑笑。王家新一直认为自己的这个表妹和陈大龙关系很不一般,但是表妹不承认自己也就不多问,此时他倒也没心情想太多,听了陈大龙的话后,忍不住沉思起来。
少顷,他问陈大龙:“不知道陈书记说的话,可有凭有据?”
陈大龙心里明白,这件事关系重大,王家新小心谨慎些也是正常的,于是当场拿出手机拨通了朱阎王的电话号码。
在电话里,陈大龙让朱阎王把上次说的一些材料赶紧送到酒店的包间来,朱阎王尽管不清楚陈大龙这个时候要这些材料有什么目的,但他还是听话的东西给送了过来。
半小时后,当王家新从朱阎王的手里接过一沓厚厚的资料时,总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相当愉悦的口气对陈大龙说:“陈书记,这次对小弟的大恩,小弟记下了。”
陈大龙见王家新客套,赶紧摆手说:“王总是余经理的哥哥,自然也不是外人,我为王总做点小事也是应该的。”
让省委王书记挠头了好几天的难题居然让陈大龙一个处级干部一个电话的功夫轻易解决了?这话说出来一般人不信,可这就是事实!
无论是省委大员也好,或是一些更高级别的领导干部也好,人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一本账,这本账上有顺心的事,有烦心的事,还有不得已而为之做出一些违心的事情等等等等,总之再高级别的领导本质上也是凡人一个,各种喜怒哀乐的心事只会比一般老百姓多,绝不会比普通老百姓少,心里的痛苦也是比普通老百姓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们居然比平常老百姓过的还痛苦?是的,请各位千万不要怀疑这个答案。
领导和下属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像是拔河比赛,绳子的一端是负责各种具体事务的下属们,这是一个团队,他们当中的成员有的人有学识,有的人有谋略,有的人有极强的办事能力等等,可是绳子的另一端却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一把手领导。
在官场混成老妖级人物的下属们心里都清楚,并不是每个下属心里盘算的都是如何巴结领导,也有些下属费尽心机想要把领导干掉,然后让自己有机会光荣再上一个新台阶。这样的下属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听话,在他们谦恭的笑容背后其实暗藏阴谋。
对于王书记来说,省纪委的郝书记到底是什么样类型的下属他或许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却是明确的,那就是郝书记现在正跟他作对,他身为江南省的一号首长却对此人的所作所为没什么好办法应付。
王家新手里拿到朱阎王递过来的东西后脸上乐开了花,考虑到事情紧急他先一步回去了,他要抓紧时间把这份材料送到父亲的手里,这样一来,父亲心里的一块心病才会消除。
王家新走后,包间里只剩下陈大龙和余丹丹两人,余丹丹端起一杯酒冲着陈大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