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箍婆杀�600增援尼布楚。
康熙二十五年正月,当获知清军撤走时,侵略军头目托尔布津率大批沙俄侵略军重据雅克萨。
与此同时,朝廷面临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黑龙江至外兴安岭地区距东北腹地遥隔数千里,同沙俄这样的入侵者斗争,单靠清廷的驻军和当地人民的部落武装是无法制止沙俄飘忽不定的反复侵扰的。
那里是中原人眼中无法企及的极寒之地,更不是“一痕沙”势力能涉及的范围。看着康熙被沙俄搅得寝食难安,沈宛想帮助他,可是却不知从何下手。
在京中为纳兰性德戴孝四个多月,沈宛最终回到了苏州,带着纳兰性德若干的诗书遗物,包括最后的那几首诗。
“姑姑,你在为沙俄的事情烦恼?”此时的欧阳屈已经完全能够独当一面。萧瑟和匡政此时也成了欧阳屈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朝廷大事哪是我们能够烦恼的。”沈宛转身面对墙上那一首《画堂春》,“我只是在想有什么法子能从雅克萨那边探听来一些消息。”
“那些地方是我们里所不能及的,雅克萨城守备森严,我们派出去的探子要么不得而入,要么传不出消息。我们已经尽力了,姑姑你就不要恼了。”欧阳屈说。
“嗯。”沈宛点头。是啊,力所不能及的。这世上,她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只是不能帮上他……
“那日苍月大哥将我们送回苏州之后,说是要北上去黑龙江,莫非是去了边城。”匡政突然想到。
“如果是真的,那凭他的身手,潜入雅克萨城并不是问题。”萧瑟分析。
沈宛微微皱起了眉头。苍月傲风去了黑龙江?
“也许他只是单纯北上去黑龙江而已,我们不要在这里瞎猜了。”欧阳屈敏感地觉察到了沈宛的情绪。
萧瑟匡政两人点头。知道欧阳屈有话要单独和沈宛说,两人有默契地退了出去。
目送两人离开,直至门被拉上,欧阳屈才转身开口。“姑姑,他们只是猜测而已。”
“希望只是猜测。”沈宛疲惫地坐下。“姑姑亏欠的人太多了,不能再多一个苍月傲风了。”那样她会永不超生的!玄烨说他欠了她,可是她又何尝不是欠了别人的。所有因为她的任性而受到伤害的人们,她都欠。
“姑姑欠的,屈儿都会还的。”欧阳屈放下手中的折扇,轻手轻脚地替沈宛拿捏后颈。
“傻孩子,有些债,还不了,只能一辈子欠着,带进尘土带进轮回。”欧阳屈孩子气的话语让沈宛忍不住笑了起来。“屈儿你已经十五岁了,再过几年也许就要遇上情爱之事了,只是到时候要切记,不能给的、给不了的、不想给的,都不要去碰触,若是任性而为,到最后又会是落得姑姑如今的下场,可明白了?”
“嗯。”欧阳屈闷闷地吭声。“不会有这样的事情的,屈儿一辈子只守着姑姑。”
“傻孩子。”在外头甚有威严的小主子,在她面前竟如此孩子气。“屈儿若一辈子守着姑姑,那外头那些小姑娘不是芳心碎了一地了。”
“那也不关我的时。”任性的口气。
“那可不行。”沈宛按住欧阳屈的手。“姑姑还等着你讨房媳妇儿,生个孙儿给姑姑逗玩呢。”
“姑姑还年轻呢。”
欧阳屈的话让沈宛苦涩地低下了头。惊觉自己说错话的欧阳屈,想补救已然来不及。他懊悔地想杀了自己。
“该如何呢?”沈宛拍拍欧阳屈的手安慰他。“姑姑把所有的未来放在了屈儿身上,莫不是屈儿不想要?”
“姑姑,屈儿一辈子守着姑姑!”欧阳屈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好。”沈宛浅笑。
半月后,苍月傲风风尘仆仆而来。
他满身尘土,完全不似以往翩翩公子的形象。他远远地看见沈宛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唇角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凤眼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情让大地瞬间失去了色彩。
可是他并没有急着上前与沈宛攀谈。他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理清爽了自己才再次出现在沈宛面前。
“你……真的去了雅克萨?”沈宛坐在观鱼厅中,任由冷风吹袭。一见到苍月傲风,她便直言不讳地问他。
“去了一下,也去周围的地方转了一下。”苍月傲风没有否认。
“为什么?”得到他的确认,沈宛微微变了脸色。
倒是苍月傲风,他轻松地笑着。“你不是应该问我有关那里的一些情况吗?”
“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你知道多少探子进了雅克萨城就没有再出来多吗?你……”沈宛激动地质问。
“宛儿是在担心我?”苍月傲风心情大好。苏州的隆冬对他来说并不冷,可是对自小生活在长江以南的沈宛就不一样了。他心疼地看着她冻得通红的鼻尖。“我刚洗完澡,站在外头有些冷,我们进屋再说?”
“你从小就不怕冷。”
苍月傲风无奈地仰天长叹。这个女人,还真的很难搞定!“我是怕你太冷。宛儿,你不能受冻。”
沈宛抿紧了嘴,不发一语。
苍月傲风从来未见过她如此孩子气的行为。她现在就像是在和他怄气一般。“你不进去我就我跟你说我这次打探来的消息哦。”
沈宛依旧不动。
“你就忍心让我出生入死打探来的消息完全利用不起来?而且,一定能帮到他哦。要不要听?要听就跟我进来。”苍月傲风带头转身离开。他知道她一定会跟上来。不论她是否有心疼他以身犯险,只是单单是能帮助到康熙的,她就绝对不会错过。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沈宛最终举步跟上了他。
“沙俄的军队行踪飘忽不定,以奇袭见长,而朝廷的军队只是驻守在几个重要的城镇,并不能起到什么遏制沙俄军队的效果。如今他们占据了雅克萨城,此城易守难攻,若朝廷反击,也只能以智取,强攻是绝对没有效果的。”苍月傲风摊开一张羊皮地图。“照我看来,朝廷需要建立相当数量的驿站和粮站,开辟简易的水陆交通线和筹集运输工具,这样才能保证在反击作战中的胜利,至于反击胜利后,若希望保障边防斗争的长久胜利,那就需要建立一条较完整的边界防守线。刚才所说德驿站、粮站、交通都要认真建设了。”
沈宛抬头看着苍月傲风。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他就能收集到这么多的讯息!
“还有,”苍月傲风抬头朝沈宛笑了一笑。“雅克萨城东、南、北面临山,西面临河,周遭的城镇大都被破坏殆尽,若是能有效地阻截沙俄援军,攻下雅克萨城,只是时间问题。”
“你是说……”
“围城。”苍月傲风肯定了沈宛脑中的念头。“如今是隆冬,北方河流冰冻,舰船行动、马匹粮秣等不便,所以此时反攻并不适合。大地春回、来年冰期到来之间的这段时期,是拿下雅克萨城是最好时机。”
“我这就让写信让政儿亲自送上北京。”沈宛站起身,却又见苍月傲风的疲惫。
“我没事,现在回去睡一觉便可以了。”苍月傲风站起身子准备离开。“要是有桃花酿可以喝就好了,解解馋。”他轻声嘀咕着。
望着苍月傲风的背影,沈宛久久不能移开视线。明明忘记了一切,可是他的行为却越来越像上官傲。是她太敏感太多心了吗?
快步走到书桌前,沈宛提笔疾书,将刚才苍月傲风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
玄烨,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谁等谁等了一万年……”这首歌是《剑侠情缘》。
关于《焚沙》,我这个学期手头有五个生死攸关的大考试,所以不止是《焚沙》,连《繁花落》的更新都慢了很多很多。
等这一阵子过去了,相信就有比较多的时间了。大家多担待一点吧。记得继续支持墨哦!
第七十六章
苍月傲风这一觉整整睡了两天两夜。请来的大夫仅是说,他可能是不分昼夜地赶路太多劳累,只是睡着了。
“你醒了。”原本桌在书桌前埋首整理资料的沈宛被床上的动静唤回了思绪,抬头便见苍月傲风倚靠在床棱上盯着她看,似已许久。
苍月傲风露齿一笑,掀开被褥径直站起身子。醒来第一眼就看见她的感觉着实美妙。
沈宛反射性地向前朝他伸出手。
苍月傲风不禁觉得好笑。“宛儿,我只是睡醒。”
沈宛的手僵在半空。莫是照顾容若的那几日便养成了习惯?他睡了两天,安静到、久到让她回到了那种习惯。
苍月傲风伸手握住她的。温润柔滑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似劳累奔波了那么就一下子全值得了。“在干什么?”他的目光投向书桌。
顺着他的目光,沈宛也看向书桌上凌乱的纸张。“整理容若的诗词,打算编辑成册平日翻阅。想时常阅读,可是又怕弄旧了他的手稿。”
苍月傲风来到书桌前。“他确是个满腹才情的奇才。”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们这样的酸腐之人。”沈宛想起了纠缠了纳兰性德半生的痛苦理由。
无意探听逝者的秘密,苍月傲风将注意力放在了手稿上。“一生一代一双人……”,随手拿起的诗篇,上面的一年如重锤一般砸在苍月傲风心上。不置信地看了沈宛一眼,见她微笑,他拿起另外一篇。“人生若只如初见……”
“很不可思议是不是?他的才情……”许是回忆起了些什么,沈宛没有了下文。
“当时只道是寻常……”字字句句,苍月傲风震撼着。“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情感。他在用他的生命写词。”
“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看他的。”他孤独,因为没有人懂他。心爱的女子更是背弃了他。“用生命写词,在别人眼里,仅是卖弄风月的纨绔子弟而已。可是在我看来,纳兰容若,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这就是她的丈夫。失去之后,突然回首发现的美好,然后错过了。他暗示过,只是她皆一笑而过罢了。怎知,最后竟是她被命运一笑而过。
总以为时间还长,结局还远,可是当她替容若回首看着一生时,竟发现长长数十载仅也只是区区几百首诗词罢了。人生究竟有多远?而她,可是真正活过?
也许这样子浑浑噩噩,便是过了一生。
“宛儿。”见她逐渐聚拢的眉头,苍月傲风适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我肚子饿了。”
“好。”沈宛回过神,温婉地笑起。“我马上去准备。”
沈宛亲自下橱,不久后,下人端上了三、四样清淡的食物。“你两日未进食,所以我弄了一些清淡的食物,不是很可口,但是对身子好。”
“怎么会!”卖相一百分的食物让苍月傲风十指大动。“宛儿亲手做的,穿肠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随即下人搬进来了一大坛酒。
“唔!至少有二十年的顶级女儿红!”向来好酒的苍月傲风一下子便闻出了坛中的好东西。
“真灵的鼻子。”尾随着酒坛子进来的是欧阳屈。“这是姑姑出生那年埋下的女儿红。姑姑成婚时老爷子命人送到北京去的,这下子便宜你了。”
沈宛笑起。她当然看出了欧阳屈对这坛酒的不舍。“我和容若都不好酒,这女儿红我们也只是在对月吟诗的时候才会让人装来一壶助兴。若真是好酒,该给它找一个懂它的主人才是。”
“我懂。”就如同他懂她一样。
苍月傲风吃得津津有味,几乎是漠视了欧阳屈孩子气的表情,他眼里只有沈宛。
“姑姑,你好久没做东西给我吃了。”欧阳屈撇撇嘴,拒绝再去看苍月傲风“难看”的吃相。
“姑姑一早就熬上了鸡汤,到时候盛给你喝。”孩子,终究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啊。“瑟儿和政儿呢?”
“出去了。”未免难得吃到的爱心鸡汤被瓜分,欧阳屈如是说。
“那留一些起来等他们回来让人送去给他们。”萧瑟和匡政之于她的意义并没有欧阳屈来得重要,但是,人毕竟是情感做成的动物,心疼他们是她认定了他们之后几乎本能的一种反应。
“嗯。”欧阳屈应和,但是心中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未显示朝廷拿下雅克萨城的决心,并给蒙古草原上蠢蠢欲动的噶尔丹以威慑,康熙二十五年三月,康熙下旨编修《大清一统志》,其体例基本仿照《大明一统志》。同明代相比,无论是政区、边界,还是职官、户口、田赋、物产等,清朝都发生了不同程度不同的变化,为了全面了解并掌握国内的情况,进一步治理国家。康熙还下令,不论他有生之年能否完成《一统志》,后世君主必当代代延续,且要让大清铁骑踏遍天下。
康熙二十四年,俄军投降后,朝廷把投降的俄军全部释放,并命令兵士把雅克萨城堡全部拆毁,让百姓耕种,然后撤兵回瑷珲城。只是这一举动给了沙俄军队重据雅克萨的机会。
这一次,康熙将“一痕沙”“探子”打探回来的消息充分利用了起来。
康熙二十五年七月,清军围攻雅克萨城。不止围城,更名人将几十门在“三藩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红衣大炮运至北方。断水断粮,再加之猛烈的炮火,沙俄军队的几次反扑都被朝廷军队打了回去。守城头目托尔布津中弹死去,余下的一批残军不得不躲到处窖里,但是没过几天便病的病、死的死,最后竟只剩下七十余人。
沙俄政府此时正忙于在西方跟德意志、瑞典争夺波罗的海控制权,在西亚跟土耳其争夺黑海出海口。此外,沙皇彼得大帝正当年幼,其姐索菲亚当权,内部不稳,已无力与清廷大动干戈了,。
九月,俄沙皇彼得一世派使者赶来北京,修书于天朝君主请和。与此,康熙才下令停止攻城,并答应侵略军残部退居尼布楚。
至此,震动朝廷一时的雅克萨之战暂时干一段落。
十月初一,皇十三子爱新觉罗胤祥诞生,其母庶妃章佳氏。
“国之将兴,必有祯祥!”时逢雅克萨大捷,十三子的出生让康熙不禁心中泛喜。很完美,一切都很完美不是吗?很完美……如果恨离当年出生了,现在该是有两岁了……
太皇太后抱着软软的曾孙儿,喜上眉梢。望了一眼微微有些出神的孙子,孝庄信中百转千回。
那日孙子告诉她,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将会成为他们祖孙间永世不可弥补的裂痕。她一度质问自己,到底错了没有。只是去年他突然又改变了态度。福全告诉她,那个女人找过玄烨。说了很多大道理,却避而不见。
终究是怎样的女子?
玄烨脸上的笑容,冷了,淡了。
曾经视若生命的江山,如此的胜利都不能让他展颜爽朗一笑。她真的错了?
永世不可弥补的裂痕!是否她夺走了玄烨一生的笑容?那个快乐的源泉,曾经她感同身受。也许之间相隔了礼教世俗,但是……
那活生生被撕裂的情爱。她亲手撕碎了玄烨的幸福!
章佳氏羞涩地站在一边,望向丈夫与儿子的眼神充满了爱意。又是一个心含爱念的女子,有一颗注定要被埋葬的真心……
“皇帝,这阵子你也忙坏了,好好休息几日。”
“是。”康熙点头,毕恭毕敬。看得太皇太后一阵酸涩。
生在帝王家,他们并没有权利沉溺情爱。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心里默默哀悼。
“十三阿哥名为胤祥,那十四阿哥不是应该叫胤祯?”宜妃虽不明这汹涌的暗潮从何而来,但是如何消除主子们之间的尴尬是他们这些靠着主子脸色过活的人必须要懂的。
“胤祯?真是好名字不是?”皇贵妃佟佳氏应和。
“那你们可得给我争气一些。皇帝准备了这么个好名字在这里,就看你们谁有本事领回去给自个儿的儿子做名字了。”孝庄永远都如此进退得宜。
此话一出,后妃各个反应不同。有羞涩的,有誓在必得的,也有不露声色的。
“对朕来说……”康熙低声呢喃着,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皇帝!”孝庄急忙呼唤再次失神的康熙。怕是他的话一出口,这慈宁宫就要碎一地的芳心了。
康熙苦苦一笑。“朕还有奏折要处理,你们在这里多陪陪太皇太后。”说完他便站起。李德全亦步亦履跟着,在后妃不舍的目光中,康熙头也不回地离开。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孝庄把孩子交给乳母。“本宫也累了,都跪安吧。”
后妃们福身,鱼贯而出。
“老祖宗。”苏麻拉姑担忧地扶起孝庄。
“玄烨一向是个孝顺的孩子,本宫承认这次很伤他的心,玄烨本来有一阵子和本宫闹得凶,可是又突然恢复原样了。你说……那孩子是不是和玄烨说过什么?”
“皇上是个明理的人,和那个叫沈宛的女子比起来,您这个做祖母的重要多了。”
“骨亲与爱人……”当年她也曾在多尔衮与骨亲之中摇摆过,只是最终血缘的牵绊束缚了她。只是……“那是我的曾孙……”
她居然真的下得了手!如今忆起,自己竟也毛骨悚然。这便是她!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丑陋女子便是她!她的手上,沾着爱人的血,沾着亲人的血……
“老祖宗,别想了。是那个女子没有那个福分进皇家的门。”
回忆过去的背影看起来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