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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打断:“虚火所致?不是受了寒才开始咳嗽的吗?”
姜太医更是紧张:“起因确是受寒,六王子体弱,易引邪症入体……但究其根本,乃肺阴虚之症。症状便是久咳不止,痰少而黏,形体消瘦,口燥咽干……”姜太医快速抬眉偷看一眼,见夕颜晶眸正直望着自己,忙又垂眉继续道:“若阴虚火旺者,又可见潮热,盗汗,少气,胸部隐痛。舌质红少苔,脉细数等症……”
夕颜自然听不懂这些医理,没耐性道:“那依你之说六王子这咳疾倒是要如何治?难不成就这般一直拖着?你们这些太医倒是做什么用的?”
听见夕颜话中带怒,姜太医立时吓得噤了声,额上汗水密密。
贺术础看了夕颜一眼,便替姜太医解围道:“你别怪姜太医,他说的也是实话……再说我这咳疾也不是新添,每年冬季都要咳上一咳的,夕颜你就别为难他们了……”
“废话!”夕颜不悦打断贺术础,“就是因为往年不得医治才落下了这病根儿,如今他们可是奉王命来的,如此不尽心还不是因为轻看你这被圈禁的王子!”
夕颜此话一出,姜太医立时吓得噗通一跪,惊辩道:“绝无此事!请六王子和王子妃明鉴……王上重视六王子病症整个太医院都知道,臣等又如何敢有不尽力之心!”
“王上重视,整个太医院都知道。”夕颜冷冷扫视姜太医一眼,“王后巴不得六王子死掉,恐怕整个太医院也知道吧?”
姜太医立时冷汗直流。
伏家贵女大殿上打骂三王子侍妾并直言挑战三王子和封后的事早是朝中人尽皆知,都说这伏家贵女厉害泼辣得紧,不好轻易招惹……加之王上垂涎其美色对其甚是纵容,而王上最宠爱的七王子也对其似有亲近之意,再加之手握军权之伏家……六王子尚未得脱牢笼,他这嫡妻却已短短时间内名响朝内!
朝中早有人预料六王子恐怕就要借此势翻身了,自然亦有人已存了示好依附之心。只是在朝为臣多年之人也大都明白:站边儿须谨慎!所以目前,便还都是观望之态。这姜太医自然也是如此。
只是不料乍见之下就先被此女摄了半颗心去,后见此女对着堂堂王子也能强势说出‘废话’之言,更又两句话就毫不客气的指出太医院以及众人现今的观望态度……姜太医只心里再一个盘旋便已知面前女子之意:问责是假,试探收买才是真。
姜太医即道:“太医院别的人是如何下臣不知,但下臣只知凉鄍乃是贺术为王。”
夕颜看着低着头的姜太医,唇边便稍稍收了冷意:“这么说姜太医倒是个忠臣……听说姜太医的族姐,是太医院乙弗院判的嫡妻?”
姜太医心里一愣不知夕颜此话何意,便是仍低头跪着,未答话。
“听说姜氏未有生育,乙弗院判的长子是出自侍妾封夫人。”夕颜淡淡,“可是如此?”
“……是。”
“这么说,传言乙弗院判欲弃姜氏而改立封夫人为正是确有其事了?”
“……”姜太医不语。
贺术础也奇怪的望着夕颜,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起别人家事来。
夕颜只是回扫贺术础一眼并不理会他,便是对姜太医继续说道:“看来乙弗院判终于还是要向封家靠拢了呢……不过这样一来,恐怕姜家和姜太医都会受些影响吧?原本等都院使告老之后乙弗升为院使,而姜太医也可顺理成章的升为院判……可是这样一来,那院判之职恐怕就要落到封太医的头上了……真是可惜呢。”
果然姜太医难看了脸色。
夕颜唇角轻轻一勾:“不过这也说不准……在朝为官的,有几个没点儿把柄?就算乙弗院判是乙弗侯的亲侄子,一旦事儿犯了也不会全无影响……你说是不是,姜太医?”
就见两个男人都是脸色一变。
“下臣明白了……下臣自当为六王子尽心竭力。”姜太医也是个乖觉的人,夕颜的话已是说得这样明白了,他岂还能不懂?可是他亦是个心细之人,听夕颜言语上虽意思明白却并未直接点明,便知她亦是个谨慎之人……所以他便也只口称六王子而并不涉及伏家。说完此话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果然见那夕颜嘴角正噙着‘孺子可教’的淡笑。姜太医心里一荡,忙又垂下脸来。
“姜太医起来吧……都是自家人,姜太医往后便免了这般大礼吧。”夕颜笑眯眯的说。
☆、第二十章 勾引你需要理由吗?
“……唔……唔!”
粗重的喘息声是贺术础发出的。水汽弥漫的浴室中,烟雾缭绕,能看见浴室边儿上隐约是两个人影,却又看不清那双人影的详细情形。
“夕……夕颜,别……”
“别什么?”戏谑的女声回应,“别这样?还是别停下?已经都到这个地步了,你愿意我停下吗?”
“我……你……”男子似乎受了更大的刺激,呼吸更为急促了,“……为什么又来勾引我?明知道……我把持不住……”断断续续的话突然被什么堵住,接着便只听见男子粗重的呼吸声……
原本贺术础是一个人在香汤间沐浴,浴池中泡的是姜太医专门给他配置的草药水。贺术础靠坐在水齐肩深的浴池中,舒服得正快要睡着,忽然一只柔软却冰凉的手伸来,将他一下子冻醒。睁眼看的同时怀中已贴来一具身体,贺术础便对上了夕颜含笑的美目。
一眼见夕颜肩上露着暗红色的纱,贺术础不由自主的下移视线——本就是轻纱一匹,在水中立时幻化成云雾一样围绕在夕颜的身体上!如羊脂白玉般的胴体,在草药水和轻纱云雾的映衬中,便透出诡异而诱人的粉红色!丰满的双峰上,那两点赤红——贺术础呼吸一窒,胸中一抖,脸上立即火烫,忙忙就转开眼睛!
夕颜见状嘴角邪邪一勾,便是伸臂将贺术础脖颈亲昵搂住:“我不好看吗?为什么不看了?”
贺术础又忙拉夕颜胳膊,脸红道:“你……你怎么进来了?外面那些人都跑哪里躲懒去了……”
夕颜笑,偏不放开贺术础:“没人偷懒。只是我要进来他们敢拦吗?”
“夕颜……有什么事你等我沐浴完了再说不行吗?放开我好吗?我已经泡好了,现在就……”贺术础想要起身。
夕颜却双臂压住贺术础:“哪里就泡好了?姜太医不是说起码要半个时辰的吗?我也没事儿要说,只是你见天躲着我,我不上这里来还要怎么才堵得住你?”
“我没躲着你……”
“没躲我?自从上次的事儿以后,你都多久没回主屋安寝了?你这么冷落我,是想让我当怨妇不成?”夕颜嬉笑,说得煞有介事一般。
“那……那是你成天忙着和伏家搞阴谋诡计,常常都是很晚才回来……”
“这么说是我冷落你了,我亲爱的夫君?”一句笑语顿时让贺术础尴尬起来,夕颜见状更是故意逗道:“夕颜知错了,夫君原谅夕颜一回可好?今晚回主屋去睡?”
“我……”贺术础一脸犹豫。
夕颜忍着笑:“还是我们就在这里解决?”
贺术础唰一下脸孔红透,刚要推开夕颜胳膊起身,却被夕颜快一步动作,分腿跨坐其膝上!双臂一收,两个人之间就贴得紧密无隙!
“你又想躲吗?你不喜欢夕颜吗,础?”
因为风寒和咳疾导致的身体不适,贺术础其实已有许久不曾碰女色了,这时怀中紧贴着夕颜诱人的胴体,又哪里还把持得住?加之夕颜这个动作,正好让两个人的敏感地带紧密接触……贺术础当然是个正常的男人!
夕颜当然也立即察觉到了贺术础的身体变化,便是邪笑的往贺术础面上看去。见贺术础只躲着视线不敢看她,夕颜偏是伸手转回贺术础的脸正对着自己,坏笑中便探去吻住贺术础薄唇。
挣扎只是象征性的几下,然后贺术础拉扯的手就改而搂上了夕颜的柳腰。原是被动的吻渐渐变得和谐,两个人在浴池中吻得火热而纠缠……贺术础的大手游走在夕颜的身体上,夕颜双峰的柔软触感让他欲罢不能……一手抚上夕颜玉腿,就在贺术础忍不住要实际行动的时候,夕颜却松开了他的唇。
贺术础不解的望着夕颜绯红的面颊和满是情 欲的媚眼。
夕颜看着贺术础的眼睛:“你要我吗,贺术础?我是宣于颜,你确定要我吗?”
贺术础脸上的表情虽还迷茫着,但双手却是条件反射似的一顿,然后停住。
夕颜心中有丝失落,却是唇角只微微一抿身体往后略退了一退,再便伸手朝下去握住了贺术础。于是,就变成了开头的那一幕。
香艳半隐在水雾之中,更添激荡……
夕颜从贺术础唇上离开,手上的动作不停:“勾引你,需要理由吗?”不待贺术础有所反应,夕颜低头再次吻住贺术础,用力得让贺术础的后脑勺都仰贴上了池边!一句娇言从相接的口唇间模糊而出:“我喜欢你……贺术础!”
柔软的香舌将自己紧紧纠缠,‘我喜欢你,贺术础!’在脑中如惊雷一响,却又感觉十分的不真实。贺术础任由自己被夕颜强势的压在浴池边儿上,在口唇和下体的双重刺激下,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贺术础双手搂紧了怀中的馨香柔软,不自控的在那双交握的小手中快速的冲刺着身体……终于,释放而出:“……唔!”
夕颜放柔了手上的动作,可是唇舌间的吻却是愈加的激烈——外面的世界太寒冷,她需要温暖!外面的世界也太累,她需要放松!可是现在就只有这个男孩儿,就只有眼前这个单纯没心机的叫贺术础的男孩儿,能带给她温暖和放松的感觉……她值得他吗?她不值得!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去奢望……
一滴清泪打在贺术础脸上,惊了贺术础:“……你怎么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不需要关怀,可是哪里想到只是这轻轻的一问,却是让她心中的堤防瞬间坍塌!
如雨的泪珠彻底吓清醒了贺术础,忙忙拉住夕颜臂膀问道:“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你别哭,夕颜……颜儿……我以后叫你颜儿好吗?你别哭啊,颜儿……”
一句‘颜儿’,却是让夕颜更加泪如雨下。
贺术础彻底没辙了,两个人现场这种暧昧的情形,近也不是远也不是……犹豫再三,还是轻轻将夕颜搂贴在了胸前。
“……我把她关起来了,础……”
☆、第二十一章 父王你信吗?
一直到元宵过后,六王子贺术础的身体仍没有好全,只要天气稍有变化,那咳疾就是反复。
国主贺术敦遥每每听姜太医报告都是如此,又加上夕颜、七王子贺术砃和大公主贺术碄在旁借着元宵佳节时不时就提亲情、团圆话题,于是好歹打动了贺术敦遥的为父之心,不顾封氏方面反对的决定亲往王城郊外的‘意凉庄’看望这个已十八年不曾见的儿子。
因为‘意凉庄’乃圈禁之地不能擅入,自然旁的士族、大臣是不能随行的。而没有得到国主的传召,就是王子、公主也不能跟随。所以那日除了最小的七王子贺术砃、其母乌兰氏、太医院院使都查哈、以及太医姜涣,再就只有五百王宫随侍人员随行。到了‘意凉庄’,便只有七王子母子并都查哈、姜涣以及二十随侍得以伴贺术敦遥进入。
贺术敦遥一进入‘意凉庄’便是皱了眉头,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地方简直就不是给人住的。湿冷、简陋,且如今这般还是经过他那刁蛮媳妇伏夕颜好一番折腾打理之后的形貌,那么在这之前呢?他简直不愿意去想!
再到看到眼前那个伏身地上的瘦弱青年,贺术敦遥的眉头更是紧皱——这就是他贺术敦遥的儿子?这么消瘦,这么孱弱?不!他贺术家的男人都该是雄鹰、虎豹一样的敏捷而强壮,更何况这孩子的体内还有那贾梭恶狼阿不罕一族的血脉!竟是他太狠心了吗?
“儿……儿子给父王叩头……”贺术础伏身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迎接之语却是喉头发梗再吐不出一字——他没有想到夕颜和伏家竟然真的可以做到,他以为他的释放之期不会来得这么快!虽说现下他也确实还没有被释放,可是……他的父亲来看他了!在一十八年的不闻不问之后,亲自来这里看他了!
夕颜为了怕他太过惊惶所以直到昨天晚上才告诉他这件事,可还是让他激动得一夜都没有睡着……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自己父亲的样子,幼时也听奶娘形容过,可是当贺术敦遥大步跨进屋来的时候,他却激动得不及看清来人容貌便扑跪了下去!听见身旁跪落的夕颜脆声行礼问好,才是提醒了他应当开口祝言……
贺术敦遥立在门口眼睛只是看着贺术础,周围无一人敢发出声音,一时偌大的院落静得落针可闻。
“你抬起头来。”一句听不出喜怒的威严之语沉沉的传出。贺术础内心突突,慢慢抬起头来,眼睛稍有胆怯的迎向自己的父亲。
这时夕颜才发现,父子两人有着同样的眼睛。
贺术敦遥也是发现了贺术础的眼睛极像他,除此之外,便都是随了他那温柔而美丽的母亲……璎珞……
贺术础红了眼眶。
父子两个就这般互相凝视着。夕颜见贺术敦遥全不在其他人,偷偷向七王子贺术砃打了个眼色。贺术砃会意,悄悄伸手拉了自己母亲衣袖一下。乌兰氏自也是聪慧之人,转头朝自己儿子微一颔首,便上前半步向贺术敦遥温言说道:“王上,六王子的身体还没大愈呢,潮地上跪久了不好的……”
贺术敦遥似这才回过神来,便才又扫了同儿子跪在一起的夕颜一眼,道:“都起吧。”
知道贺术础膝盖不好,夕颜便先起了身再去搀扶。
贺术敦遥见状,又是皱眉,一句冷言差点儿没把后面跟着的院使都查哈和太医姜涣给当即吓趴下:“太医院,这是怎么回事?六王子的膝盖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没有人向孤禀明?”
都说医者医病不医命,那都查哈已是年逾七十之人,便是自己是个医者,这时也是老朽的风烛残年之景。却不得不佝偻着身体快步上前来跪下,好在还有一个姜涣可以代他回禀:“臣等知罪!六王子膝处所患,乃湿气入髓之症,此症……”
“此症如何?说。”
“此症入体时不易发觉,症入髓后不易根除,只能……尽量减轻症状。”
正说话间,外面忽然一阵骚动,夹着刀枪之声。
贺术敦遥眉一皱,只略转头面露不耐并未出询问之声。
打头的侍者乖觉无比,立即向上一躬身然后转往外小跑而去,不多时返回,便禀上道:“禀王上,侍卫在附近抓获了一个贾梭间谍,从其身上搜出了……搜出了一封给六王子的密信……”
所有人都是一愣,只有贺术敦遥面无表情。
贺术础回过神来,立时咚一声又是跪倒:“儿子冤枉!父王,儿子冤枉……儿子生平未见过半个贾梭人,更不知什么贾梭间谍!!儿子……”
贺术敦遥一摆手,止住了贺术础的申辩,向旁冷道:“把人带上来。”
先前那侍者便又快步跑出,很快,便带着一队侍卫拖着一个身穿汉服已被打得浑身是血昏过去的瘦小男人进来。为首的侍卫上前跪呈了一卷羊皮样的物事,贺术敦遥接过,展开看了,然后就一甩手扔在贺术础跟前,沉声:“你怎么说?”
贺术础一呆,忙捡起来看。还未看完,已是脸色发白、身体发抖。一旁夕颜忙从贺术础手上取过羊皮细看,大概内容乃是说伏家可信、六王子耐心等待、释放之期已是不远等等……
夕颜嘴角扯出一抹嘲弄,旋即挨着贺术础身边朝贺术敦遥跪下,双手平托羊皮不慌不忙向贺术敦遥说道:“儿媳斗胆,敢问父王:父王信吗?”
贺术敦遥眼睛从贺术础身上移到夕颜脸上,还是看不出表情:“那么你觉得,孤该不该信?”
夕颜淡淡一笑:“儿媳觉得此种雕虫小技定瞒不过父王的睿智。”
☆、第二十二章 血书
夕颜淡淡一笑:“儿媳觉得此种雕虫小技定瞒不过父王的睿智。”
贺术敦遥眉角不易察觉的一动:“哦?”
夕颜再道:“既是此种暗通敌国的敏感之物,谁会写得这般直白?既有间谍运送,便该有暗语传递、私相授受才对。再,若真是来自贾梭王,又怎可能在其上正大光明的盖上王印?莫非真是想害死自己亲外孙不成?另外,若此物当真来自贾梭,缘何这羊皮却是凉鄍的绵羊皮而非贾梭的山羊皮呢?难不成王印之事上都不曾谨慎,却还专门在此物品上谨慎而求远吗?再者,”夕颜眼睛转向侍卫们架着的那个间谍,上下扫视了一遍:“既然是为了掩藏身份而着汉服,当是越普通越不引人注意才好,便是该选最平常的布衣才对,又岂会身穿这么高调的宝蓝绒衣?”
贺术敦转头淡淡扫视那昏厥着的男人一眼,回头又向夕颜,平平道:“你一个女孩儿,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