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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连长,请留步。”周嘉追上来,有些急促的说着,“有些话……嗯,我想和你谈谈。”
“谈?谈什么?”陆枫挺直了身板,眼睛也锐利起来。
“谈笑。我是谈笑的朋友,以她的性子,应该和你说过。我是她的男朋友——周嘉。”周嘉很正式的介绍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此时也不再躲闪,开诚布公的亮明了身份。
陆枫恍然,是了,原来是他啊!他又打量了一眼周嘉:人模狗样,穿戴的倒还整齐,不过这把年龄不大点儿吗?看他的小肚子,看脖子上的虚肉,看他上气不接下气喘气吐舌头的德行,就这样?谈笑看上的人就是这幅模样?
“哦,原来是你啊。不说我都忘了。”陆枫笑得春花灿烂,原本不大的眼睛更看不见了,“你一说我到记起来了,你就是谈笑说的那个……嗯,掉什么砸不到身上,硬赶着往头上抹的人啊!久仰,久仰!”说着伸出了手。
这回轮到周嘉皱眉头,这个“什么”应该是天上掉馅饼吧?不过从陆枫嘴里出来怎样那么像“狗屎”呢?嚼着满不是味儿的“久仰”,两人二次握手。
“谈笑很少提你,所以……呵呵,我也记不得了。不要见怪啊!”陆枫不经意的说,捎带着埋怨了一下谈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顺口的就把谈笑划到自己阵线里了?
“不怪她,我前一阵子还见过她。她也没提你。”周嘉心头窜火,很凌厉的攻击陆枫的弱点,“谈笑回来,听说你只见过一次,呵呵,她那么忙,我很理解!”
陆枫收了笑容,头微微后仰。两人身高相仿,一时之间,对峙的味道浓厚起来。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来告诉你,谈笑是我看中的人。她出国前,我们有过一些误会。不过,已经说开了,我还是要娶她的。我尊敬你是个军人,也知道你一心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奋斗,无暇顾及谈笑。所以,我不会跟你玩儿那些阴的。请你好好想想,你能不能给谈笑她需要的家?而且,谈笑的家庭比较复杂,她是个很敏感的人,你能照顾好她的情绪吗?如果不能,还是早些离开她,这样你我都省心。”
“周总生意做多了,怎么找不到对家了?”陆枫带着嘲讽,“这些话你应该跟谈笑说。她愿意嫁给谁是她的事情,她和我的婚事成不成也得她来说。要不这样,你回去跟她商量好了,回头让她跟我说一声?!”
“陆枫,你什么意思?”周嘉压着火气,这么多年了,还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而且,为了一个女人和另外一个男人争执让他觉得非常丢脸,焦躁的想快点结束对话,“我尊重你才和你说一声。你了解谈笑吗?你知道她现在正面临失业的压力吗?你知道她现在为了维持生活,工作的多辛苦吗?你知道她和你母亲谈完彻夜没睡吗?她哭得时候你在哪里?她受委屈的时候你帮她做了什么?你凭什么和她结婚!”
“就算我没资格和她结婚,也是她自己选的。”陆枫毫不示弱,作为雄性,他的感受和周嘉是有共鸣的,只是这种共鸣让二人之间的火药味儿更浓,“要说没资格,也是她来和我讲!至于我能不能给谈笑一个家,取决于我,不用你来指手画脚!”
说完了,大家都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大。互相瞪视着对方,谁也不肯示弱,却也不愿没风度的争下去。他们都是有尊严的男人!
良久,周嘉正正领带,轻咳了一声说:“不管怎样,谈笑目前最现实的问题是她刚去的那个所快解散了。她还没过试用期,可能不会有合伙人愿意带她走。我会帮她找一份新工作的。”
陆枫也压低了嗓子:“哼,多谢了!不过,谈笑对自己的事业一向有想法。工作生活分的清楚,怕你要一厢情愿了。”
周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似乎有点奇怪陆枫竟然这么了解谈笑。其实陆枫也不过是从谈笑平日处事的态度中退出来的,心中的把握也不大。
周嘉顿了顿才尽量平和的说:“再有主意也不过是个女人,她总需要一个肩膀靠着。部队的辛苦不是一天两天,陆连长应该都看在眼里了。现在不是以前,讲奉献、讲牺牲。现在的女人越来越有自己的要求。就算一时冲动,将来总有一天她会不满意,会抱怨,会哭闹,会——离婚的。”
周嘉说到陆枫的痛脚,这不是危言耸听,周围这样的事情并不少,何况陆枫也觉得自己的这段姻缘来的突然、发展的奇怪。
虽然如此,他并没打算示弱,嘴唇绷得紧紧的,缓缓的说:“谈笑不是一般的女人。我知道她!”这是第一次,陆枫把一个女人和自己严密的扯在一起。好像打仗一样,共同面对敌人。此时,他真的希望谈笑就在身边,狠狠的唾弃眼前这个男人!
“随便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周嘉已经不着急,胸有成竹的和陆枫道再见。
陆枫其实不了解谈笑,若他了解,便不会这样认为了。谈笑……是个矛盾的人。
陆枫很想直接打电话质问谈笑,但是下午的训练让他没有时间去质问和生气。到晚上都忙完了,原先的那股火气也没那么壮了。坐下来细想——
他和谈笑……其实真的不了解!
也许……散了比较好吧?
但是……其实她并不介意呢?
陆枫想起上次去找谈笑,自己连她换了租屋都不知道,谈笑却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她应该不会是那种磨磨唧唧要人陪的吧?
“不好意思,没来得及通知你。”谈笑略带内疚的道歉又在耳边响起。陆枫更加肯定谈笑不是周嘉说的那种女人。但是反过来,自己凭什么就这么肯定呢?谈笑也许只是客气呢?
他们……似乎总像陌生人!
反反复复,陆枫像烙饼一样把一张小床压得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嗒嗒”两声轻响,陆枫的手机响了。睡觉时心不在焉,竟然忘了关机。
“周嘉的事我听说了,很抱歉。不用理他,我会处理好的。”谈笑的短信。
小小的屏幕幽幽的闪着光,黑夜里,陆枫觉得自己一下子被这几个字推进了一台绞肉机。高兴不高兴,生气不生气全都搅合在一起,自己肚子里那点玩意儿全都变成肉团子,哽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难受!
陆枫竭力告诉自己,男不和女斗,男不和女斗,男不和女斗——问题是:这个周嘉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谈笑还有多少前男友回来骚扰自己。陆枫忍无可忍继续忍,用最大的理智和宽容回复道:
“没关系。我和家里说了不办事,只领证。”
第11章 结婚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自从和陆枫谈完,周嘉好像消失了似的,再也没在谈笑的日子中出现。那娇倩一如既往的捣乱,但是有了正经工作,也不能像前一阵那么频繁。
陆妈妈打了几次电话,很通情理的没再问谈笑家里的事情——估计陆枫已经同她谈过;但是老太太的热情让谈笑有点受不了。
终于,在第三次晚上十点多,谈笑加班时,老太太打电话问她怎么还不回家时,谈笑干脆的说:“阿姨,我现在是正常上班时间。就是上到十二点,也是正常的。而且我很忙,如果您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话都是常说的话,就是口气不太好。陆妈妈愣了一下,讷讷的说:“我关心一下你嘛。你看陆枫不在,我还不得多照顾照顾?你一个单身姑娘,总是这么晚走,恐怕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大家都是这样过。我觉得挺好的。我一会让还得出去,如果您没事,我手头还有事需要赶着做完。”
“啊?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去哪儿啊?和谁啊?要去多久?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得这么晚凑一块?”
“嗯……私事。”谈笑不知道她理解不理解私事的含义,等着接下来的问题。
果然,陆妈妈道:“私事?呵呵,谈笑,你都快嫁人了。陆枫在部队里,我知道这滋味是不好过。不过你们都是有感情的,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嗯,没事可以来家里嘛。我和陆枫爸爸都离休了,闲着也是闲着,欢迎你来玩儿。”
陆妈妈“慷慨”的欢迎,换来谈笑一个悄悄的白眼:“嗯,阿姨。谢谢您了。不过,我觉得还是我自己比较方便。避不避嫌,我自己有分寸,要是拿那些流言蜚语当回事,那还活什么,而且我相信您和叔叔还有陆枫都不是那种不理智的人。阿姨,我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我嫁给陆风是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的,陆枫也非常支持我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有时间我会去看您,不过……我平时比较忙,可能在关心二老方面会让您失望,还请您不要见怪。”
电脑右下角的时数字在无情的变化,谈笑摁着额角,不知道十一点之前能不能做完这个报告。尽管今天晚上根本没有什么约会,但是话说到这个份上,谈笑真的觉得需要找个人好好的吐吐。
谈笑的话已经非常直白了,她就差没直接说“您没事别来打搅我,我跟您没什么好说的”这样的话了。如果陆妈妈继续说下去,这些话已经开始在谈笑的嘴边打转了。
好在陆妈妈也是非常精明的人,听谈笑声音疲惫,口气不善,虽然自己心里不爽,也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自讨没趣。暗自记在心里,嘴上也只是说:“哦,没事,我和陆枫爸爸不会怪你的。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一些,就算为自己也要保重啊!好了,早点回去吧。我挂了。”她心里窝火,电话挂的快。话音一落,已经“嘎答”一声甩掉话筒。
老头从报纸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了然的说:“怎么,和谈笑生气了?”
“哼!现在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不识好歹!”陆妈妈气哼哼的上楼。
陆爸爸识趣的保持沉默,防止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陆妈妈刚上楼,放在陆爸爸身边的电话响了。
“喂?”
电话那头有点吃惊:“爸?怎么是你啊?”说完,陆枫也觉得唐突。但是,陆爸爸从来没有主动接过电话的,当官养成的习惯,都要过过秘书或者老婆的手。今天怎么一反常态?
“嗯!不行吗!?”老头也很生气,自己家电话凭什么不让自己接?!离休了接电话都不可以?“什么事啊?”
“哦,我、我想问问……那个婚事……安排的怎么样了?”陆枫的声音越说越低。
“怎么?等不及了?”陆爸爸一反常态的没有教训儿子“专心训练”,反而看看楼上的动静,压低声音说,“你妈心情不好,这会儿别问她。”
“啊?为什么?”
“没什么。更年期,没事找事。过两天就好了。”陆爸爸倒是很轻松。
陆枫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因为……谈笑?”
“嗯,差不多。不过你妈那脾气,换谁都一样。人家姑娘挺不容易的,我看你妈是没事找事。”
陆枫哼哼唧唧似乎还有话没说完:“爸,那个……婚事……能不能不办?”
“啊?”陆爸爸这才明白儿子电话的目的似乎不是“催”,而是“拖”!“怎么了?”
“部队有事。”陆枫简短的说。陆爸爸也是军人,知道不该说的不能说。既然儿子这样说了,那就不好多问。只是谈笑那边不知怎样?
“人家姑娘怎么说?”
“我们商量了,就个方便的日子,我和谈笑去领证。然后我带她回家吃个便饭,办事儿就暂时拖拖。她也没意见。最近她那里事情也比较多,请假很难。”
陆爸爸沉吟了一下,终于“沉重”的问:“你妈怎么办?她可是盼这个盼了很久了。”
“就说……嗯……先拖拖吧。我也没办法。妈应该理解。”
陆爸爸听出些味道:“你不是故意不想办事儿吧?”
“没有,没有!”陆枫赶紧否认。后背刷刷的冒出一片冷汗,浸透了背心。老妈如果是四处溜达的狐狸,老爸绝对是打盹的老虎。张张眼皮都能吓死人。
不过陆枫深谙“扯虎皮做大旗”的道理,部队的保密条令和各种可能情况在他的欲言又止之间,成功的构筑了老爸的“理解”世界。
“明白了,你去吧!我跟你妈说。这么多年了,这点道理还是有的!”
好说歹说,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奸猾”但是“懂得军队”的老爸,陆枫放下电话擦了擦汗。
真让老爸说着了,他的确是故意不想办事的!
对周嘉的火气已经消了,可是对谈笑的无名火还在悠悠的烧着,没因没果,想起这个女人,还是他的未婚妻就生气。生气归生气,陆枫还真没想过分手什么的。
陆家的风云和谈笑毕竟有段距离。谈笑放下电话虽然知道说话欠妥,可是真的不想再这样被“查岗”了。当初千算万算,怎么就没算上〃他娘的“呢?真是——缺乏经验!
不过,这些毕竟是私人恩怨,谈笑的大脑没给这些事情留太多空间。很快转移到工作上,又度过了快乐而充实的一天。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头天陆妈妈得骚扰还可以忘记的话,那么这一天的打击对谈笑而言,可是晴天霹雳!
——她失业了!
或者说,将要失业!
今天大合伙人把她叫到办公室,和蔼告诉她,这个所要注销了。考虑到她还没满实习期可以随时离开的特殊情况,加上他本人很欣赏谈笑的能力,所以提前请她做好准备。话说的客气,翻译过来就是:你人缘浅,还是自找前程吧!
谈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这么快,整个人仿佛突然失去了重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除了机械的拉开笑容,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颊热辣辣的,好像被人当众扇了一个耳光。眼角的余光顺着地面扫到门口,人来人往,似乎没人注意这里的情况,一颗悬着的心又突然找到地面,只是摔得七荤八素,好不难受!
“唉,别哭,别哭!”合伙人有点手足无措,掏出一块布,发现是擦眼镜的,又尴尬的换了一张面巾纸,“本来我是想带你的,可是你也知道你师母身体一直不好,我工作忙没时间陪她,现在好不容易不得不休息了,我想陪她四处转转。这一出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这样吧——”合伙人想了想,“你的能力我是很相信的。我手头有不少客户,在我出去这段时间需要维护。我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可是不好找啊!”
合伙人感叹,微微顿了顿。谈笑敏感的看了他一眼,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话里有话!刚刚不过是个开头,一巴掌先把你扇的头晕转向找不着北,然后任杀任宰!连忙收拾起心情,竭力稳定下来,嘴上还不敢怠慢:“秦律师,谢谢您。非常……谢谢!不管怎么说,这个所是我开始的地方,都是有感情的。不管将来会怎样,我在这里一天就会好好做一天。谢谢,真的谢谢!”
谈笑不知道这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隐约觉得,后面或许会有甜枣,能不能拿到估计要过关斩将。话里话外都为自己留了许多余地,不敢说死什么,也不敢推脱什么。只好就事论事,捡着明显的事情说。
悄悄看了一眼秦律师,对方的脸上也没见什么表情,谈笑咬了咬牙,决定先露点儿底,也显见自己的真诚。想了想,捡了一句大家都知道,但是谁也不说的话:“您也知道,我是铁了心喜欢这一行的,您是前辈老师,就是我的榜样。不过这一阵子我也看明白了,要到您的水平,没有几十年的功力磨练是不够的。所以,我想至少拿出十年,我就做学徒了,十年对我这辈子应该还不算长。所里有这样的变故,我也很难受,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始终都是所里的人。”
合伙人呵呵一笑,说道:“谈笑啊,你这孩子就是实诚、踏实。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好高骛远。羽毛还没张好,就想翻山越岭!好啦,我不多说了。咱们所注销了,可是人都还在。我要休息一段时间,保不齐以后还要回来。这些客户资源丢了可惜。钱律师是个有能力的人,可惜眼高手低,客户心里也明白。你去帮他虽然能锻炼能力,但是市场有限。如果有时间,就帮我做些事吧。嗯,不过……你知道,咱们所能力有限,有时候我也……唉,不得以啊!”
大合伙人没有说下去。谈笑猜着他可能私下里和别的所有什么交易。这些交易看来要部分的转移了。谈笑不知道该不该显得明白这些事,只好说:“其实,我一直拿您当老师。搁过去,这叫偷师。名不正言不顺,心里还有点内疚。如果您觉得我能帮得上忙,那对我是好事儿。我现在就是想学东西,特别想。”
谈笑觉得自己特别衷心,甚至有点像电视上的狗腿子了!
秦律师看看她说:“我觉得你以前做的也不错,都是自己独立做的。客户也很满意啊,不用这么谦虚的!”
谈笑道:“那不是初生牛犊不知道深浅嘛!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咱们所和您在后面撑着,人家能给我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