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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这样的,在下此次出门其实也是为了闯荡江湖,到外面见见世面,但怎奈囊中羞涩,寸步难行。不知二位可否发发慈悲,带我一起,咱们三人同行如何?”
“这个”夜不归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妥,老萧武功不低,虽然行事有些浮夸,但是人品尚且端正,带他一起路上也好多一个帮手,于是又看向秋海棠,询问她的意思。
秋海棠会意,也觉得没什么不好,便道:“海棠听从夜公子安排便好。”
夜不归见秋海棠答应,笑道:“好!既然秋姑娘也同意,那么萧兄就跟我们同行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老萧兴奋的差点没跳起来,大笑道:“太好了!多谢二位,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老萧一定第一个冲在前面!”
秋夜二人见老萧手舞足蹈,也没个文人的样子,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时候那酒楼伙计已经把老萧欠的账算了出来,走过来看见老萧没正经的样子,调侃道:“真不知道你这人是看破红尘还是没心没肺,帐还没还清呢就在这哈哈大笑。”
老萧也觉自己失态,顿时安静下来。
伙计没再理他,冲夜不归说道:“公子,这人总共欠了我们十五两银子,您看”
夜不归一听老萧竟然欠下十五两银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问道:“怎么会欠了这么多?萧兄,你到底吃了什么山珍海味?”
“这个”
酒楼伙计接过话头,说道:“您别看他没钱,可昨天刚到我们酒楼的时候,那叫一个有谱,那叫一个阔气!一上来就让我们把酒楼所有的上等酒菜全要了个遍。我们见他打扮得这么富贵,当然照办了。后来他吃完了说要赊账,我们想他肯定是哪家的达官贵人,也不敢得罪。可没想到从昨天到今天他一连在我们这吃了三顿,顿顿都要上等酒席,还就他一个人吃。可是刚才吃完了他又要赊账,这我们可不干了,多少他也得给我们点啊,要不都像他这样赊账我们也不用干了,您说是不是!”
老萧尴尬道:“伙计大哥,别说了,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
夜不归见老萧甚是惭愧,只是心里觉得好笑,当下也没再说什么。
替老萧付了钱之后,三人同行出了京城,一路向南。
第十五章 梁三夏
三人一直往南走了两天,这两天来老萧一直向秋夜二人表示自己绝不是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类似于“我绝对不会再这么奢侈”“保证以后省吃俭用”“有事一定冲在前面”这样的话,老萧每天在秋夜二人耳边周而复始地诉说。
而秋夜二人却只是微笑不语,心想这一路上若是只有我们两人的话难免有些沉闷,现在加上一个老萧,倒是热闹了许多,只是恐怕今后耳根再难清净了。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游山玩景,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这一日三人来到了河北沧州一个叫做“青县”的地方。夜不归告诉老萧和秋海棠,这里乃是沧州燕青门的所在,有机会定要前去拜访,见一见名门风范。
“燕青门”又名“燕青拳”,相传“燕青拳”出自少林,最早为达摩祖师所创。到了宋朝为梁山好汉浪子燕青所传,他以“燕青十八翻”和“摔跤”名震江湖,后独创了“燕青拳”这一门派。
据说燕青因自己身份特殊,故在传授技艺时从不准徒弟说出师承何处,以至于后来的弟子都认为是迷失了师傅,所以又得“迷宗拳”一名。
“夜兄,秋姑娘,你们一定得相信我。虽然老萧我平时在家是奢侈了一点,但我也知道出门在外要一切从简的道理。你们放心,今后我一定不会乱花钱的。要是遇到了危险,我老萧第一个冲上去,力保你们周全!”
这段话夜不归今天已经是第十九次听了,他打算在老萧说第二十次之前找个地方歇一歇,虽然腿脚不累,但是他怕再听下去耳朵会先聋了。于是说道:“好了萧兄,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诚意,而且也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你说了这么久,想必口也干了,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喝杯茶怎么样?”
老萧走一路说一路,此时经夜不归一提醒,当真感觉口干舌燥,拍手说道:“好好好,这个提议好!”说着便四处张望,寻找能落脚的地方。由于他们走的是乡间小道,路旁并没有客栈之类的可以歇脚。还好老萧眼尖,远远望到前面路边似乎有个茶棚,于是兴奋地指着远处喊道:“哎!你们看,前面有个茶棚,我们就到那里去喝口茶再走吧!”
三人走到离那地方不远处,看到那里确实是间茶棚,只是非常简陋,一张大雨棚下面只有四张桌子。一个伙计悠闲地坐在一边打着瞌睡,显然是觉得没有什么生意可做,哪有人会经过这里呢。
夜不归三人挑了一张干净桌子坐下,冲那伙计说道:“伙计,来一壶茶水。”
那伙计听见有人要喝茶,顿时一扫脸上睡意,满脸堆笑道:“来啦来啦!茶水一壶”
夜不归三人一边喝着茶,一边商量着接下来该往哪里走。说着说着耳边就听得身后有人冷冷说道:“茶!”
三人闻声都不禁回头看去,因为他们听出这声音沉稳有力,绝对是一个练过武的人才说得出的,而且武功还着实不低。
他们回过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带着一位年轻姑娘正走到一张桌前坐下。那男子身后背着一杆五虎断门枪,脑袋上带着一条头带,看面容也很年轻,身材与夜不归相仿,长相虽不如夜不归和老萧这般俊俏,但也称得上潇洒二字。只是那男子脸色极为阴沉,刚才所发的那一句“茶”的声音更是低沉得很,好像是极不情愿讲话一般。
再往那女子看去,年龄倒与秋海棠差不多大,长得并不非常好看,却透露出单纯和文静的气质,再看她的身形步伐应该并不会武功。而且夜不归发现她走路的时候眼睛并不看路,手拄一根木杖边走边试探着脚下的路,往她脸上瞧去才知道原来那女子已经双目失明。可看她步速比正常人倒也慢不了多少,很可能是从小就是如此,现在早已经习惯了这样走路。
这一男一女两个人就坐在夜不归身后的一张桌子那。黑衣男子倒了一碗茶,送到那年轻姑娘手上,却不着急给自己到一碗茶喝,只静静地看着那位女子,眼中充满了爱意,旁人看来倒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一般。
那年轻女子喝了口茶之后问道:“夏哥,他们追来了吗?”
黑衣男子看了看他们来时的那条路,回答说:“没有。”
“夏哥,谢谢你把我带出来!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般开心!”
“你开心,就好。”
“你明知道如果给爹知道的话会受责罚,为什么还要带我出来?”
“为你。”
“就为了我说过的一句话,这样值得吗?”
“值得。”
那女子嘻嘻一笑,高兴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那女子手捧着茶碗,心里说不出的开心。这女子乃是燕青门掌门张彬之女,名叫张雨璇。张雨璇自小便双目失明,只靠一根木杖走路。张彬甚是心疼这女儿,生怕她会出什么危险,所以从不让她离开燕青门一步,更不准门下弟子带她出去。要是谁敢私自带张雨璇出门,说不定会直接被逐出师门。
其实张雨璇从失明之后就一直没有出过门,她每天都希望能够出去走走。虽然目不能视,但是只要可以到外面去听一听流水的声音,嗅一嗅花草的香味,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可是爹有命令,谁也不准带自己出门,她也只好作罢。她每天都会在燕青门里的一个秘密地方静静地坐着,想象着她看不见的世界到底有多美。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那黑衣男子名叫梁三夏,是青县一户姓梁的人家送到燕青门拜师学艺的,他的爹娘希望他学成之后能干出一番事业,光宗耀祖。可谁承想梁三夏的爹娘送他到燕青门习武后的第二年便双双辞世了。从那以后梁三夏便沉默寡言,可以说是一言不发。
张彬见梁三夏可怜,便收他做了义子。梁三夏希望可以早日完成爹娘的遗愿,所以他每日只知道刻苦习武,武功倒是与日俱进,现在已经大有青出于蓝的意思。
除了习武之外,梁三夏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到燕青门的一个秘密地方去跟张雨璇会合,给她描述自己的见闻和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各种各样的故事,他们俩都很珍惜这样的时光。两人渐渐熟悉起来,彼此之间也互生爱意。
有一天张雨璇对梁三夏说,她真的很希望能够到外面去走走,感受一下跟燕青门不同的世界,但她也只是说说而已,从来没有当过真。却没想到梁三夏听到了心里,发誓要带她出去一次。于是昨日他便偷偷地带着张雨璇出了燕青门,哪怕是违背了自己最尊敬的师傅的命令,也要完成心爱之人的一个小小愿望。
对于自己这个弟子,张彬甚是喜爱,心里已经在想过几年就把掌门之位传给他。而且看到梁三夏与女儿走得很近,他也很是高兴,这两年更是有意把自己这女儿许配给他,只是没想到梁三夏竟如此大胆,置自己的命令于不顾,私自带张雨璇出门,着实把张彬气得够呛。张彬发现之后,立刻派人四处寻找,势要把他们追回来,严加责罚。
第十六章 单打独斗
夜不归听了二人的对话,从中猜出这两人可能是从哪里逃出来的一对情侣,而且后面应该还有追兵在追。再看那黑衣男子练武之人的气势,走路下盘极稳,很有可能就是这沧州“燕青门”的弟子。
“燕青门”武功的特点就是轻盈敏捷,灵活多变。讲究腰腿功,脚下厚实,功架端正,发力充足。腿法要求劲足力满,干净利落。其步法强调插裆套步,闪展腾挪,窜蹦跳跃。
光是看那男子走路的姿势就能看出他对于燕青门的武功路数已经了然于胸,身形步法也极为老道,是个高手。
有的时候高手之间是不需要用言语交流的,只彼此对视一眼,就能知道谁强谁弱,谁是好汉谁是怂包。
夜不归观察梁三夏的时候,梁三夏也在观察夜不归三人。虽然并未交过手,但是以他的直觉判断,那身穿白色劲装的男人应该是这三人中武功最高的。而旁边那个手拿纸扇的人仅次于他,行动过于浮夸,不如白衣男人来得可怕。至于那位姑娘他能看出也是会武功的,只是不知道其深浅而已,想来应该远远比不上那两个男人。
梁三夏没有去想这三个人来青县的目的,但若是他们敢对燕青门不利,自己拼死也要将他们斩杀于此。
夜不归与梁三夏目光交接,顿时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彼此互相点头致敬,之后便没再交流。
只一碗茶的功夫,从梁三夏和张雨璇来的方向又来了一群人。这群人是跑着来的,身上穿着跟梁三夏同种样式的衣服,显然也是燕青门的弟子。
这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身后背一把春秋大刀,更显威风,与身后众人那种脚尖灵活的身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这人乃是燕青门的首席大弟子,梁三夏的大师兄,名叫宋文德。宋文德今年三十岁,此人成熟稳重,在门中是不可多得的老好人。师弟们有什么困难都喜欢找他帮忙,而他也是来者不拒,能帮就帮。张彬见宋文德为人诚恳忠厚,所以对他非常信任。张彬外出的时候就把门中的各项事务都交给宋文德打理,他也从来没有让师傅失望过。这次,梁三夏私自把张雨璇带走,张彬立刻就派宋文德去追,他相信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宋文德都能够妥善处理。
走在宋文德身后的还有一人,名叫高强。别看他名字叫做高强,其实此人身材不高武功也并不强,反而有些瘦弱。他虽然是门中的二师兄,但平日里却没有一点师兄的样子,总是依仗着身份对其他人指手画脚,门中的师弟们都对他颇有微词。每天练功的时候师弟们都喜欢找大师兄或者梁三夏讨教,很少有人跟他在一起。对于这些高强自然也看在眼里,心中无比怨恨,他恨大师兄宋文德善于邀买人心,也恨梁三夏明明是师弟武功却比自己高出许多,更恨师傅对自己不理不睬。但是高强表面上却不表现出来,只在心里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把这些人都踩在脚下,让他们也体会体会那种受人凌辱的滋味。
自从今早发现梁三夏和张雨璇不见了之后,宋文德已经带着众人寻找了多半天的时间。按说梁三夏带着一个双目失明的张雨璇应该走不快才对,可是一直到下午仍未找到,宋文德这才隐隐有些着急了。于是他命令众人跑步寻找,以这样的速度就算他们走得再快应该也追得上了。
果然,宋文德等人跑到茶棚附近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梁三夏和他那杆比人还高大的长枪。宋文德带领众人快步跑到茶棚,心想天黑之前一定要把他们带回去,否则师傅就真的要动怒了。
夜不归三人看到宋文德等人跑过来,也并未怎么在意,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们三个外人不方便插手。
梁三夏看了一眼大师兄,又回头看了看张雨璇,心情很是复杂。他知道大师兄是来带他们回去的,大师兄平时对自己那么好,他不忍心大师兄回去之后受师傅责罚,但是自己答应雨璇的事情还没有做到,怎么能就这样回去呢!
宋文德并没有在意夜不归那边,只把他们当成是过路的,低头看看梁张二人,叹了口气,对梁三夏说道:“跟我回去吧,我会向师傅求情,从轻处罚你的。”
“答应她的,还未做到。”虽然梁三夏心中泛起波澜,但说话的声音依然那样低沉有力,不容置疑。
宋文德急道:“你们应该知道师傅的脾气,如果你们再不回去,要是师傅真动起怒来,就连我也护不了你们!”
张雨璇见气氛紧张,便对宋文德静静地说道:“大师兄,你知道吗,外面的景色真的很美!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可以用心去感受。风真的很轻,花真的很香,这些在家里根本就体会不到。”
宋文德听到张雨璇的话,这威猛汉子也不禁鼻子一酸,差点就流了眼泪,强忍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雨璇,大师兄答应你,回去之后大师兄一定会去求师傅求他让我们一众师兄弟一起护着你陪你游览名山大川,让你感受个够,好不好?”
张雨璇明知这不太可能,却还是笑着说:“谢谢大师兄!夏哥,我们回去吧!”
梁三夏心里非常矛盾,不回去?那就等于是公开违背师傅的命令。回去?可是雨璇的愿望还没有实现,以后恐怕会更难。不,不能回去!就算师傅要惩罚我,我也要先完成雨璇的愿望再说。
“不,不能回去。”梁三夏此时已经做了决定。
“你说什么?你竟敢违抗师命!太放肆了!”这次说话的是高强,他早就看不惯梁三夏了,这次正好借机会出一口恶气,心想这小子最好一辈子都别回去。此时他听到梁三夏说不回去,刚好借题发挥,在旁边煽风点火,势要弄得他被逐出师门才好。
宋文德瞪了一眼高强,急急说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刚才我说的话你难道没听见吗?等回去之后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不,我要带她再走一天。”
“你”纵使宋文德这样的好脾气也差点被梁三夏气死。
梁三夏这么说可又给了高强发挥的机会,他大声吼道:“好啊!反了反了,你这是要造反啊你!大家抄家伙,把他给我绑回去!”高强说着就撸胳膊挽袖子,摆出一副要开打的气势。
但是身后众人却谁都没有动,他们都在等候大师兄的决定。
高强见众人没有一个要动手的,怒道:“你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够了!”宋文德再也忍不住,终于爆发了。高强着实被他这一吼吓得够呛,立马乖乖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宋文德缓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真的不跟我们回去吗?”
“是。”这次梁三夏没有犹豫。
“好!既然如此,就休怪我不念师门之情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带回去!你们听着,今天我要跟他单打独斗,谁也不许插手。若是他赢了,就放他们走,所有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担!”说着便从背后抽出那把春秋大刀,冲梁三夏喊道:“出手吧!”
梁三夏犹豫了一下,也解下身后的五虎断门枪,准备跟大师兄比试一番。
第十七章 五虎断门枪
老萧见有人要开打,顿时来了兴趣,拍手叫好道:“妙妙妙!走了两天终于有热闹可看了!哎,夜兄,你说哪边会赢?”
老萧的叫好声着实引来不少燕青门弟子地怒目相对,可他却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