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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领左手拎住阿兰后领,正要发力,隐隐却觉得肚腹间一股麻痒,旋即锐痛起来。他怒目瞠视,放开阿兰,难以置信地捂住伤处。伤处扯出一根麻线,血沿着那麻线缓缓凝垂成了一滴,坠下。
阿兰又退了一步,看着头领再度运劲欲要挥刀,她猛地将麻线在手上绕了绕,狠劲往回一拽。
一蓬血点,喷上了她那稚小的脸。
头领的身体随那一扯之势向前缓缓倒下。他到死也不知道,那没入他肚腹,又最终要了他的命的东西,不过是阿兰妈平日织渔网用的硬木长梭。
阿兰甩下手里的麻线,掉头便往后山上跑。
远远地从山下传来叫嚣声音,慕容远山没有睁开眼,只是问:“萤炎,怎么了?”
“那孩子杀了个官兵,正在往我们这儿跑。”名叫萤炎的女忍者说话不急,声音却有点绷紧了。
“就是你救的那个女孩子,是吗?”慕容远山睁开眼,看着萤炎,嘴角现出了一丝笑意。
“对。”萤炎点了点头,晶亮的双眸闪过一丝焦急。
“她在海中被你救了一次,运气很好,那么,咱们暂且再试试她的运气,看她能不能跑到咱们跟前罢。若是这孩子没有运气,今后跟着咱们也只是死路一条。”慕容远山的声音依然平静。
萤炎轻轻点头,再不做声。天色渐渐全黑,凝神谛听,只听得数人脚步踏着草,沙沙地望山上奔来。不到半盏茶工夫,人声已近至数丈开外,听响动,一名官兵似已追着了那孩子,却仿佛吃了那孩子死命一咬,痛叫不已。旋即阵阵风声锐响,想是官兵们赶上前来举刀急砍,又是嘶啦一声,孩子应是挨了一刀,脚步立时颠滑起来,足音凌乱,却片刻不曾停歇。
萤炎将腰间忍刀的刀柄紧握在手,手心渐有薄汗。
慕容远山低声说道:“差不多了,你去吧。从侧面上,我从正面上。”
“得令!”萤炎语音未落,人已掠至两丈开外,听声辨位,伸手拎了那孩子掩在身后,脚下却毫不停顿提气向前,长刀铮然出鞘,夜色中寒光隐隐翻滚,干脆利落五六道衣破血溅之声,官兵们应声一一仆地。最后一记横刀右斩,借那一刀劲力回旋半周,轻身落地,便抬眼寻那孩子,却不由得窒住了气息。
孩子扑跌在地,胸前包袱散开,滚出来的不知是何物事,黑暗中竟灼人眼目。那宝光,是活的,犹如蜃气一般起伏涌动。有一颗珠子一直滚到了慕容远山脚下,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什么人?想造反么?”又有官兵赶来,大声喝道。
“你们才是反贼。”慕容远山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利刃破空之声不绝,慕容远山杀进了官兵的队伍当中,虽然他用的是一柄软剑,但官兵们的刀枪却无不当者立断。
仅仅不到一刻钟,本来人多势众的官兵大都倒下,剩下的完全吓丢了魂魄,弃了刀枪,转身没命的奔逃,萤炎看着他们的背影,冷笑了一声,扬了扬手,数点寒芒飞出,接着便是连声的惨叫,奔逃的官兵一个接一个的仆倒在地。
阿兰看到那个男人收起了剑,旋即伸出一只劲瘦的手拣起珠子,送到眼前端详。珠光荧荧地照亮了那人的脸,秀窄丹凤眼睛,右嘴角轻轻上挑,在端方而温和的一张脸上,画成了一抹似是而非的笑。
阿兰匍匐在地,抬头望他,身形不动,手里却是不闲着,慢慢地、轻巧地将滚散的珍珠一颗颗拢回胸前。那孩子的眼睛是兽的眼睛,虽有惊惧神色,却绝顶明敏。不是不逃,只是要审时度势,伺机而动。只要他有一点异动,这孩子便要本能地翻身而逃,或许还要向他撒一把土。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了她的身边,缓缓蹲身,伸出一指,牢牢地定住了阿兰细微蠕动的小手。
两手相触之处,传来孩子身体的战栗。
她认出了面前的女子是谁,双瞳登时满是泪水。
萤炎冲她微微一笑,将她抱到胸前,伸手轻抚过她稚小尚不盈掌的脸庞。阿兰的双臂颤抖了片刻,猛然一头埋进萤炎的肩窝中,死死抱住她的脖颈,再也不愿意松开。萤炎唇边浮现出隐约的笑意,她抱紧孩子,直身站起,任由明珠自她们身上簌簌滚落。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远山看着她,用淡静的声音询问。
嘶哑的细小声音,哽咽着回答:“阿兰。”
“想给亲人报仇么?”慕容远山问道。
“想。”女孩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却透着异常的坚决。
慕容远山点了点头,眼中现出赞许之色。
“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吗?”萤炎问她。
阿兰不曾松开抱着萤炎颈项的双手,她想了一会,“能赚钱养活我阿妈吗?”
慕容远山静默了片刻,“和我们在一起,除了安逸,什么都有。”
“那我要和你们一起。”萤炎胸前干燥柔软的衣料有着微淡的香气。阿兰将头埋得更深,觉得身上的筋肉一点点松懈下来,声音逐渐模糊,沉沉睡去。
慕容远山将散落的珍珠收拾起来,萤炎看着他,轻声说道:“你知道吗,当年首领在江原坂数万乱军中拣到我的时候,说我的眼睛也是象她这样的,像个兽物。这一转眼,都多少年了……”
“所以你才要救她?”慕容远山听到她幽幽的叹息,只是一笑。
“救她的时候,感到就象是在救小时候的我自己……”
“想不到你竟然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我还以为忍者的心都是钢铁做的呢。”
“忍者也是人。而且我还是个女人。”
他们都不再言语,夜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第187章 重围
海中,“潜龙丸”号正在海中静静的蛰伏着。
“真羡慕这些人鱼,如此自在。”服部半藏正雄看着舷窗外来回游动的人鱼,轻声说道。
人鱼们早就注意到了海水当中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一边不安的游动,一边警惕的向这边张望。
“想不到我第一次坐这潜水船,便能看见真正的人鱼。”一个坐在阴影当中的人说道。
“哦?将军以前从未见过真正的人鱼?”服部半藏正雄转过头,“那将军见过的,是什么样的人鱼?”
“在上坂城的云龙寺,曾见过寺僧收藏的一具人鱼的干尸。”被称为将军的人答道。
“据说海中现人鱼,非吉兆也。”服部半藏正雄笑道,“没见过,也未必不是好事。”
“有这样的说法?”
“很久以前,好象是圣武天皇二十九年,有人鱼在子贺县的蒲川被渔夫捕获,文永时代也发生过,尤其是庆丰十二年,在大坂西堀附近河川,有人钓起过人鱼,当时很多人看过,遂成轰动之闻。这条人鱼据说身高三尺多,发出婴儿似的哭声。可算是相当神秘的鱼族,当时称为鲮鱼或发鱼。其实我国的人鱼和西洋及大成传说中的妖精人鱼的意思稍微有些不同。其姿态,不一定很美,不如说是奇形怪状较多。据载人鱼多出现于如夏湾、九州、四国近海,且只选在狂风暴雨迫近时现形。”
“只在暴风雨时现形,何以称之为凶兆呢?”
“据鞠港占良所著的《诸国里人谈》之中记载,在如夏之国有渔夫加害人鱼而招致天灾的故事。如夏之国的大凡郡有一座雨千岳是雨千明神的居所,人鱼被当地的百姓称之为雨千明神的使者。记得那是宽明年间所发生的事,有一天乙见村的渔夫去海里捕鱼,发现有东西躺在岩石上。仔细一瞧,有着人类的头,胸前有着如鸡冠一样红色的肉褶,下半身是鱼的形状。渔夫看了觉得十分恶心,拿起船桨就把这个半人半鱼的怪物打死了,投到海里去。结果海上掀起大风、海啸一连持续了十七天才停止,并且发生了大地震,雨千岳的山脚下到海边的地面都裂开了,乙见村也因此沉入了海底,传言是雨千明神为了报复凡人的无端妄为。”
“原来如此。”
二人正在谈论着关于人鱼的事,一位伏在潜望镜前的忍者报告道:“首领,见到信火了,他们两个已经平安上陆。”
“好极了,萤炎做得不错。”服部半藏正雄点了点头,“我们可以回航了。”
“竟然把你心爱的养女派出去送这个人回国,你不觉得付出的代价有些大吗?”将军问道。
“比起重回修罗地狱的代价,萤炎一个人算不了什么。”服部半藏正雄不动声色的来到潜望镜前,仔细的观察起来。
镜头中,夜空中的一点焰火正渐渐的消散。
※※※※※※※※※※※※※※※※※※※※※
如今已是高俪国境内,慕容轻尘沿梅韵馆一路向东,行上一百里后折而向南,不过三十里地有一处圆山丘。圆丘顶的树梢上,依稀便可看到梅韵馆所倚靠的那面万仞绝壁,但白云山中沟壑纵横,悬崖断壁密布,若要行到梅韵馆,便要弯弯绕绕,爬坡过谷,行上三日也未必能到。但在这片林中,有极小的一块平地,原本荒芜无人烟,此刻却突然多出了一处小小的营寨。营寨虽小,却法度严谨,连环相扣,一顶顶的青布帐篷延绵了数十里地,营地内无烟无火,看上去搞不清楚此处是不是已经被遗弃了。
慕容轻尘被两名高俪人游哨挟持着走近这一小队高俪军大营的时候,才明白这十日来,让方圆数百里内那些东瀛军队忙乱得不可开交的是何因了。
慕容轻尘此刻虽然身陷两军纷争重地,白刃加于身,却始终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
只见那两名带着他的高俪军哨探,在一轮明月之下,显得又瘦又黑,锁骨颧骨根根突出,仿佛跑的路比他这辈子跑的路还要多似的,但却目光灵动,身手敏捷,显然都是高俪人中的精锐兵士。此刻持刀一人骑马拖着慕容轻尘的大青骡行在前面,另一人则持弓跟在后面监视。
他们与脸色阴郁的岗哨打过招呼,策马进入营地。慕容轻尘看见营地中躺满了疲惫的士兵,他们枕着兵器和铁甲睡在地上,折断的长矛上伤痕累累,述说着经历过的惨烈战事。
这块营地太小了,小到无法落脚。慕容轻尘从来没想过这钉子大小的一块地面,也能驻扎下这许多人马。四下里不知躺卧着几千人,却寂然无声,无一声喧哗,无一声杂响,慕容轻尘他们踏马而入,便犹如踏入一块死亡之地。
慕容轻尘逐渐深入营盘,连一声呼吸声都没听到,却能觉到背上有无数的锥子一样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猛地里前头多了一个巨大的雪丘,那高俪军哨探拉他站住了脚,慕容轻尘这才发现,厚雪之下,竟然是一顶极高极大的营帐。营地里虽挤,这顶营帐的方圆五丈内却没有别的帐篷,亮出了一圈空地,面南坐北,俨然有尊者气度。
却见得帘门一抛,慕容轻尘看清钻出来的人时,猛地里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眼睛花了。那帐子里钻出来的人,却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披着件白色的狐毛裘,明媚如珠。慕容轻尘阅历再丰富,却也料不到冰天雪地,两军交锋之际,军营之中却能有位这么一身打扮的女孩。
那女孩朝他微微一笑,仿佛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回头向那高俪军哨探问道:“朴凤柱,又拿住了个什么人啊?”
前面的高俪人游哨毕恭毕敬地敬了个礼,回答道:“是个东瀛人——保不准是个探子。”
慕容轻尘连忙跳下骡子道:“在下慕容轻尘,是大成人,从东瀛返国,冲撞了贵军,实属无心之过,还望姑娘明鉴。”
那女孩用袖子挡着嘴,咯咯地笑着道:“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要辩诬也要找我们主人分辩去啊。”
慕容轻尘愣了一愣,方注意到这女孩头上抓着两个髻,却只是名小丫鬟,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朴凤柱横了他一眼,将从慕容轻尘身上找到的笔墨地图等物双手递给了那丫鬟。丫鬟冲慕容轻尘嫣然一笑,不等他再说什么,即退入帐内。过了片刻又扶起帐门,道:“带这位慕容先生过来。”
慕容轻尘被推入帐中,只觉得眼前一亮。这营帐之大,超乎他的想象。这是个连环帐,帐后尚且有帐,只是不知道有几进深。四面围毡上绣着金线叶子,被两排铜雀烛台里透出来烛光照耀得摇曳迷眼。帐内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四壁悬有几面古琴宝剑,角上架有一听壶鼎,架在小泥炉上,正骨突突地冒着米粒般细小的水泡。虽然帐外冰天雪地酷寒逼人,这帐中却隐隐然有江南杏花春雨之风。
慕容轻尘不由得哑然一笑,若不是破麻靴上还挂着未化的冰雪,他会以为自己此刻身处东瀛国哪位大名的府邸中呢。
想起为了送自己回国,雪月枫配合自己演的那一出瞒天过海的好戏,慕容轻尘不知怎么,心中竟然有些莫名的惆怅。
大帐一端摆设着一张宽敞的檀木座椅,一位衣饰华贵的高俪人靠着扶手,踞腿而坐。慕容轻尘见他年纪颇轻,面容清瘦,腰束大带,袍长曳地。那小丫鬟将他引入帐内,随即退到一侧,慕容轻尘看见还有四五位一样装束的抓髻丫鬟侍立在旁,手上捧着拂尘净瓶,熏炉团扇。他知道高俪人素来爱讲究,但在军中还要讲这种排场,未免太过,不由得摇了摇头。
那年轻公子见他进来时嘴角微微一弯,那一抹笑容,便如茶树花枝随风一动,无迹可寻。他招了招手,端坐起身,依旧是神情悠闲,带有几分慵懒之意道:“慕容先生受惊了,快请入座。雪琴,给先生斟酒。”
雪琴正是那位带他进帐的小丫鬟,她应了一声,从炉子上的壶鼎中取出浸泡着的一个小锡壶来,尚未开盖已是酒香四溢,清冷香冽中带有杏花清香。慕容轻尘忍不住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雪琴抿嘴一笑,露出两粒酒窝来,将酒端到慕容轻尘面前。
那公子道:“这是平阳城凤翔阁二十年的杏花春酒,内加少许新剥白梅肉,浸以腊雪水,再以梅花温汤煨之,待冰欲化未化,即可饮用之。”
慕容轻尘也不客气,提起酒瓶来便一饮而尽,那酒冰凉醇厚,入腹之后却如春风拂面,舌尖杏花香气萦绕不散,妙至颠毫,便如奔在春风十里杏花路。他大赞了一声,咂了咂舌头,突然问道:“阁下怎么知道我不是东瀛人的探子?”
公子扫了放在座前的那几本书稿一眼,哈哈大笑:“阁下确是来自于东瀛,我能看出来,但你是不是探子,我也能看出来——你是探子不假,但却是大成的探子,而不是东瀛人的探子。”
“呵呵,将军见笑了,”慕容轻尘放下酒杯,抬首用平静的目光盯着那高俪人看,“这么说,你便是让整整三万东瀛大军翻腾了十日十夜的金飞虎?”
他颇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这位大帐的主人,怎么看都像位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不似个领兵打战的铿锵铁将军。
金飞虎不答,只是微微一笑,道:“有酒不可无乐。”随即拍了拍手。
帐后铮铮铮弹拨了几声,居然有人弹奏起琴来。那几声低回婉转似是女子所弹,手力稍弱,内中却隐隐有兵伐杀戮之音。
随后一女在帷幕后曼声唱着,“斜卷珠帘,笑斟玉壶,暖香灯影缤纷。镜中风情,今宵刻意温存。一朝携剑边庭去,忆难争,绮帐深恩。车辚辚,落英萧萧,斜日曛曛。”
“平阳尽处烽烟尽,有将军孤冢,英烈新坟。寒载飘摇,国殇谁赋《招魂》?男儿欲愠英雄泪,卿何人,唤取红巾?箧中寻,百战残袍,思妇啼痕。”
那歌声如风行水上,渺不可闻,却温情漫溢,撩人情怀,听的慕容轻尘心神摇曳,情难自禁。
那年轻将军拾起几上铁箸,敲着酒杯,合着拍子唱了起来:
“绡帐轻歌夜,险关战乱初。雷霆驱虎豹,风雪掩田庐。慈母双行泪,征人万里书。东侵忧未已,西归计何如?”
他的嗓音低沉悲凉,慕容轻尘听了一段,只觉得耳热心跳,几乎想要随歌而舞。帐后突地在琴上一划,便如连串珠玉叮叮当当落入冰湖,余音袅袅,散入空中。
金飞虎一笑而止,将手中筷子一扔,道:“见笑了。”
“好曲调,”慕容轻尘拱了拱手道,“只是在下尚且有一事不解。”
金飞虎微笑道:“先生不妨直言。”
慕容轻尘打了个哈哈,道:“将军冒勇孤进,前无援军,后无粮草,兵法上已入死地。这最后一战,只怕得由我来替你录给后人看了。”
这话一出,营帐内登时鸦雀无声,丫鬟们都是脸上变色。金飞虎哦了一声,猛然张眼,上下看了看慕容轻尘。慕容轻尘打了个寒噤,觉得自己周身凉飕飕的,仿佛被盛夏时节幽井里冲上来的风掠过。他发现这个温文尔雅的公子目光背后带着狼一样的冰冷,但他装做毫无察觉,自顾自地将酒壶里的白梅肉挑出来扔进嘴里。
“唔,唔,好吃。”他笑了笑,说道。
金飞虎看了他良久,嘴角一弯,又浮出那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你们退下。”他挥手让那些丫鬟退下,双眼却始终不离慕容轻尘,缓缓地道:“好个已入死地!此话怎么说?”
慕容轻尘擦了擦嘴巴,正色道:“承蒙金将军款待,不妨坦诚以告:我一路自东而来,见曲云峡已入东瀛军九鬼部九鬼正虎之手,贵部已是退无可退;此外东瀛大将小路行武、伊藤清明所率足轻一万,武士八千前据天险梅韵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