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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湖美田-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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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根要的大公鸡弄到了手,李氏的糯米饭也依照吩咐烧好了,水根看了一眼点点头道:“等天黑了再说吧”

堂屋里的饭桌上摆了好些菜,顾守仁便请水根上座,虎子作陪,开始喝酒吃菜。

李氏领着女儿们在灶屋用饭,虽然不晓得水根的来路,却仿佛猜到事非寻常,个个也并不开口议论,只顾埋头吃饭,倒显得比平日安静好些。

秀菱等了好久,直到天黑,才看见水根来到爹娘的卧房,此时他们的铺盖被褥老早收拾掉了,只有光秃秃的床架子和床板;顾守仁捉着那只大公鸡,虎子端着那碗半生不熟的糯米饭。她赶紧象个小老鼠一样尾随在后,真的是很好奇然后水根将那只挣扎不巳的大公鸡,从顾守仁手里接了过来,吹了一声口哨。说也古怪,这只原来叫个不停的大公鸡一到水根手上,立刻变得呆若木鸡,不动也不叫。秀菱眨巴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愣在了原地。

水根不知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朝大公鸡的鸡冠上扎了几下,鲜血直往外冒。他将公鸡的冠子在顾守仁的睡床四个角抹了抹,同时嘴里嘀哩咕噜念经似的,说了一大篇别人听也听不懂的话。这才把公鸡扔在了地上。

这还没算完吧?秀菱私下猜测,因为水根特意嘱咐烧出来的糯米饭,还一点没派上用场呢果然,水根接下来把半生不熟的糯米饭拿在手上,嘴里低低的声音念念有词,忽然吐出一口口水喷在糯米饭上,再用手捏上几捏,哗地一下倒在床板上,顿时目露凶光,二根手指发力朝床板一指,叫了一声:“起”

那只大公鸡蓦地一跃而起,扑闪着翅膀飞到了床板上,然后垂下头,死命地啄着床板上的糯米饭,没用多少时间就啄得一干二净水根这才点点头,对顾守仁道:“应该是没有什么事儿啦”

秀菱见自己的爹满脸感激不尽的神色,拉着水根连声道谢,后来还塞了一份谢成礼给他。尽管水根一再推辞,顾守仁还是言辞恳切地要他收下。虎子也在一边劝说着:“这谢礼应该收,水根你帮的可不是一般的忙哩你要不收,我守仁哥肯定得心里不安,觉着欠了你一份大人情”

水根只得收了谢礼,压低了声音道:“不瞒二位说,我这般做为,不光可以解除这个咒,就是那个在床上做手脚的匠人,也是会得到教训的”

顾守仁听得大为惊讶,扬起一条眉毛拱手为礼说:“真的吗?原来您还是位高人啊,真是太感谢您了我本来只求恢复安稳的日子,就心满意足了唉,前些日子真整得我好苦呀睡不好觉,做恶梦不说,最可恶的就是,让我两口子莫名其妙地吵闹不休,连带我屋里人,也对我心怀不满。如果真能教训那个坏匠人,算是出了我一口恶气”

说着,拉了水根的手出来,笑容满面地大声唤李氏:“孩子他娘,快些整治菜蔬,重新备酒,我要和水根师傅好好喝几杯,虎子也是一样”

李氏好久没看见顾守仁这般高兴的样子了,何况在外人跟前,李氏向来是很给顾守仁面子的当下应了,忙不迭地进了灶屋,重新洗手上灶,秀莲也赶过来帮忙烧火。

秀菱还在那儿怔怔地,一时回不过神来。看水根的举动,还有他的话语,似乎是前阵子自家起新屋,做新家具时,有匠人动了手脚,下了咒语,因此才害得爹娘睡眠不稳,恶梦连连,并且吵闹不休而现在,因为水根的做法,不但消除了这些符咒,甚至他还有本事,让却手脚下咒语的匠人得到教训秀菱恨恨地一咬牙,是哪个该死的匠人,为着什么要这样暗害自己的爹娘呢?倒让自己也担了不少心的。哼,让这种人得些报应也好,自身尝一尝不舒服的滋味,看他以后还有没有胆子害人秀菱满怀敬畏地冲着水根的方向看了看,油灯黄黄的光照之下,水根也不过是个面貌平常,毫不起眼的男子,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本事可见民间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也应了那句话,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顾守仁在饭桌上,频频向水根敬酒布菜,心里的感激那是掩也掩不住,因为他前些日子,实在是被折腾苦了,即使此刻水根的法术还没有见效,他心头的大石却早早放下了可他毕竟是个心善的人,不晓得那个坏人会得到什么样子的教训,若是因此而死了,倒有些不落忍呢!

于是咳嗽了一声问水根道:“水根师傅可不可以透露一下,那个使坏的匠人,到底会得到什么样子的教训呢?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水根淡淡一笑:”性命之忧倒不至于,无非心口痛罢了。痛上他几日,也就够他受的了!”

虎子帮顾家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心里也很高兴,觉得自己总算对顾家有点用处,不枉顾守仁和李氏待他这样好这时候插言道:“让那人得些教训不好么?省得他下次还害人”

顾守仁点点头,吱地喝下一杯三花酒,拿干了的酒杯对着水根照了一照:“水根师傅,我先干为敬了您帮了我这样的大忙,我无以回报,只能说一句,若是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只管开口就是”

水根呵呵笑着:“客气啦,客气啦”

直喝到深夜,三个人酒差不多都上了头,彼此称兄道弟起来,越发透着亲热。反正家里屋子多,李氏就收拾了一间,让他们三人一处睡了,自己跑去和秀菱搭铺。

秀菱把自己看到听到的,以及心里想的,都对李氏说了,惊得李氏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李氏低声说:“怪道我前些日子也是睡不好觉,常做恶梦,心里是说不出的烦燥。我还暗说你们的爹,现如今怎么变了个人似的,老是发脾气,冲我嚷,和我吵,原来是这么个缘故。是哪个杀千刀的下三滥匠人,要使这样的手段来害咱们家呢?”

蹙着眉头寻思了半天:“照说咱们家没有得罪哪个匠人啊,好吃好喝供着不说,就是工钱也只多不少,为啥要这样做呢?”

秀菱看了一眼李氏:“其实也不难猜,咱们家虽然没有得罪过匠人,却不能说没有得罪过任何人。若是有人花钱买通了某个匠人,支使他在咱们家起新屋,做新家具时动动手脚,下下咒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氏点点头,又后怕地拍着自己的胸口说:“这还是你虎子姑夫有些知觉,不然日子拖得久了,咱家人也不晓得问题出在哪儿,老这么着,成了病根,怕是治都不好治了吧?真亏了水根师傅,怪不得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秀菱嗯了一声:“老天爷也不忍心咱家这么好的人被人陷害,所以鬼使神差地派了水根师傅来救援了”停了一停又说:“方才我听得水根师傅说,他的法术不但可以解除坏人布下的咒语,还可以让这坏人得到教训娘还记得当初帮咱家做新家具的匠人,有哪几个吗?”

李氏想了想,迟疑地说:“记倒是记得的,因为听说东村的余木匠两兄弟活计做得好,才请的他们兄弟俩。他俩个又带了几个徒弟,一块儿把咱家的家具做起来的,所以到底是哪一个动的手脚,咱们真还说不上来”

秀菱冷哼一声:“如果水根师傅说的话做数,那么咱们不晓得这个坏人是谁也没关系,只要看到时候哪一个得到教训了,这个坏人可就一目了然啦”

李氏有些半信半疑的样子,不敢肯定水根真有这样的本事,也不好否定他在吹牛,就说:“赶明儿我找人问问看,那余木匠两兄弟,或是他们徒弟有没有怎么样?一个好端端的人,忽然病了,出了什么事儿,总会传出来的吧?”

她忙累了一天,这时候便打了个呵欠,用手揉揉眼睛说:“时辰不早了,秀菱也快些安歇吧”

秀菱应了,各自休息不提。

第二天,水根和虎子告辞而去。顾守仁和李氏为了表示感谢,又送了不少自家现成的咸鸭蛋和松花蛋给他们。水根再三推辞,顾守仁说:“你要不收,到时候我还得跑一趟送你家去,不如你帮我顺便带了去不好呀?”

说得水根不好意思,这才收下了。虎子怎么也不肯要:“守仁哥和嫂子怎么同我客气起来了?”

李氏笑着说:“不同你客气,这是托你带给秋菊吃的,她喜欢吃哩你来的时候不也带了好些菜干来?难道也是同我客气不成?”

虎子说不过,也只好拿了回家。

李氏便神神秘秘地对顾守仁说:“你派个人去余木匠兄弟那儿打探打探,看看水根师傅说的话可应验了?我想起那个害咱们的坏人,恨得牙根痒痒呢,恨不能咬他一口肉下来才甘心。既是水根师傅代咱们教训了他,我且洗着眼睛看就是了”

顾守仁点点头:“你不说,我今日也要去找他们呢我先不说破,只推说家里还想做一个柜子,让他们着人来,看那边情况怎么样,咱们再做道理毕竟到底是哪一个做的手脚,咱们也不知道哩”

李氏想想有理,目送着顾守仁出了家门,朝东村方向走去。忽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嚷道:“爹,你等等我,我也要去”回头一看,秀菱正跑到自己身边,冲着她爹的背影,又是跳脚又是招手。

第218章 找出元凶

顾守仁自然听到了秀菱的呼唤,他向来疼爱秀菱,也不觉得带上她有什么不妥,于是立住脚,等秀菱赶上来。

李氏看着秀菱向顾守仁跑过去,叮嘱了一声:“慢些儿,别跌了跤”秀菱转头朝她娘摆摆手,跟着顾守仁走了。

爷女俩走到余木匠兄弟的家,见余老大正拿块石头敲一截木头听木音儿,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估摸着这木头能派上什么用场。手下徒弟也有两手紧握了推刨,前腿弓,后腿蹬,哧啦哧啦刨木头的;也有提着锯子叽咔叽咔锯木板的,一派忙碌景象。

余老大早看见了顾守仁,带笑招呼:“这不是顾老板吗?”

顾守仁拱手笑笑:“哪敢称什么老板,胡乱混口饭吃罢了今儿个来麻烦你来了,家里还想做一个柜子,不晓得余师傅可有空儿?”

余老大迟疑了一下,这才开腔说:“顾老板能不能等两天,手上活儿正紧,偏是一个徒弟病倒了,越发赶不出来,不然我今儿就亲自上门去帮您做了”

顾守仁一听,有眉目了,连忙装作关心地询问:“哦,前段儿帮我家干活的几个徒弟,都挺不错的,是哪个病倒了?”

余老大不知缘故,直接就说:“就是小三子,昨夜好好儿说是心窝痛,满床打滚,硬是疼得一夜没合眼哩今儿一早帮他请了郎中看了,喝了汤药也什么效,唉”

顾守仁立刻明白了,肯定是这小三子在自己的新床上动了手脚,下了咒语,因此才会在水根师傅的反击下,出现这样的症状秀菱和顾守仁的眼光对碰了一下,心里也有数了。暗暗道:疼死才好哩,让你陷害我爹娘脑海里不觉浮现出一张四方的脸,鼻直口方,倒不难看,却做出这样下三滥的事情来。很想当面质问他一声:你为何要暗中下咒,害得我爹娘不合,常做恶梦?到底是谁指使你来着?

她觉得,找出这个指使的人,以杜绝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实在比单单教训这个下咒的小三子,要强得多。不是有一句话说吗?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不然那人一计不成,到时候又生一计,那可就防不胜防了想到这儿,秀菱便拉着顾守仁的手轻轻说:“爹,我和你说句话”

顾守仁是知道自个儿闺女的,她既有话说,肯定是有用处的话,于是牵着秀菱的小手走过一旁,弯下身子道:“啥话儿呢?”

秀菱对着她爹耳朵眼说:“我料想这个小三子与咱家无冤无仇,断不会好端端下咒陷害,指不定是有人在后头指使。爹不妨对这余老大说实话,然后逼问小三子,这个幕后指使人是谁,冤有头,债有主,咱也不能放过了他,不然只怕日后还是祸害呢”

顾守仁听了点点头:“秀菱和爹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是这样打算的来,咱们这就找小三子去”

说完了这话,顾守仁便领着秀菱重新回到余老大面前,神色镇定地说:“大余师傅,我也不瞒你了,今日来,正是为你这个徒弟小三子来的嘿嘿,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你这个徒弟还真不是什么好鸟,花花肠子多着呢,你做师傅的,倒不怕连累了自己吗?”

把余老大吓了一跳,拱手抱拳对顾守仁说:“如果徒弟有得罪顾老板的地方,还请明言,我一定从严处治,绝不姑息”

“那就好你不是说贵徒昨夜心口儿疼,疼了一夜,今儿个吃了汤药也无效吗?你不妨去问问他,可是做下什么亏心事了,才落得这样的下场?”顾守仁不紧不慢,语带机锋地盯着余老大说。

余老大一听就明白了,顾守仁说出这样的话,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一定是拿住把柄才敢开这样的口那定是这徒弟惹下祸事,得罪了顾守仁,才招来了心口疼的毛病。连忙正了正面色,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孽徒真敢如此?还请顾老板一块去审问审问他,他要敢做亏心事,我便打断他的腿”

顾守仁从鼻子眼里淡淡地哼了一声,也不推让就和余老大一同进了小三子的屋子,秀菱当仁不让地跟在后头。

到了屋里头,果然看见那个叫小三子的徒弟倒在床铺,黄着一张脸,手捂在胸口处,还在哎哟哎哟地叫唤呢余老大一进来,便把门掩上,拿门闩闩住了。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三子跟前,抬手就是一个去势沉重的耳刮子,打得小三子啊了一声,愣愣地看着余老大说:“师傅干啥,干啥打我呀?”

“干啥打你,你心里没数么?你且睁眼瞧瞧,还认得他吗?”余老大指着顾守仁问小三子。

小三子早看见了顾守仁,这时候偷偷瞥了一眼顾守仁,目光躲闪地回答道:“认,认识,是顾老板,前段儿就在他家打制家具来着。”

“认识就好我来问你,你在人家家里打制家具时,做下什么亏心事啦?”余老大凶神恶煞地瞪着小三子,手指头几乎戳到了他的鼻子尖。

秀菱看着小三子一付可怜巴巴地模样,鄙夷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小样儿,早干什么去了?把我爹娘害得还不够吗?

小三子还想抵赖:“师傅,我没干啥亏心事哩我是您教出来的,您还不了解我吗?”

“你还赖,你这混帐东西,性命还想不想要了?顾老板可是说了,正因为你做下了亏心事,所以才突然犯的这心口疼的毛病哩你若不趁着顾老板在此,把实话交待出来,再好生求求他救救你,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余老大看着凶,其实还是想帮他这徒弟一把的,毕竟师徒一场,就算他走错了路,做错了事,哪能见死不救啊?因此才出言提点小三子。

小三子顿时石化了,连心口疼也抛在了脑后。原来,原来他突然发生的心口疼,是这么个缘故?由此可见,顾家肯定是寻到了高人,不但发现了自己下的咒语,而且破解了,同时对自己出手予以反击这么说来,顾家请来的高人,道行可是远在自己之上啊再听师傅的言语,自己还会有性命之忧呢想到这里,他一下慌了神,扑通一声,从床上连滚带爬扑到顾守仁脚下:“顾老板,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该死,您要我怎么做都可以,请留下我这条狗命吧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 ̄”

他说顺了口,正想说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不过是想引起顾守仁同情的意思;转念一想,自己还未成亲,师傅是知道的,若这样说只怕这谎也撒得太明显了,只得在嘴里含糊了一下,连连将头磕在地上,呯呯作响。

没磕几下,这小三子又捂着胸口哎哟哎哟起来。

顾守仁皱起了眉头,厌恶地倒退了两步,一言不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三子。

秀菱用脚踢了他一下,脆生生命令道:“你别装了,老实交待,是谁让你在我爹娘的床上下咒的?害得我爹娘常做恶梦,吵闹不休?”

余老大听到真相瞪大了眼睛,照着他的头打了一下:“你这混小子,你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来?你从哪里学到的歪门斜道?你真要害死我了,我这个做师傅的可从来没教过你这些啊”

小三子又对着余老大磕头:“是是是,不关师傅的事,是我被鬼迷了心窍,从一本书上偷学来的。”

转头朝着顾守仁道:“我说实话,真没我师傅的事儿。是县城一个叫于兴隆的人指使我干的。据他说,就是顾家害得他破了产,所以他想报仇,得知我在帮顾家打制家具,求着我想个法子来帮他,又许了我银子,因此,因此 ̄”

其实这于兴隆,和小三子拐弯抹角沾点儿亲。早些年小三子家里穷,去他那里告贷过几回。也不晓得他怎么打听到小三子要帮顾家打制家具的,就利诱着小三子帮他对付顾守仁。

秀菱眼睁睁地看着顾守仁:“爹,咱家认识县城里姓于的吗?”她一边问一边开动脑筋回忆:还害得他家破了产,破产似乎只有和做生意联系得上,这于家做什么生意的?

突然灵光一闪,秀菱大声说:“爹,我想起来,兴隆商行的老板就姓于,他还真会倒打一耙的,明明是他使计,从咱家偷走了咸鸭蛋的配方,居然说咱家害了他破产,哼”

与此同时,顾守仁也想到了,脱口而出说:“兴隆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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