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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肚子饿了。”灵玉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
为了避免威克奇异的眼珠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天色未明,她就把他从睡梦挖起离开了客栈。眼看日过午时,怕他刚痊愈的身体承受不了赶路的疲惫,于是,她在偏僻的郊外找了间废弃的大宅院作为临时栖身之所,但四周环境颓圮布满灰尘、蜘蛛丝,哪是人住的,所以他就成了最佳的劳佣。
“你去厨房生火弄点东西来给我吃。”她一边吃着路上买来的梅子,一边对着忙碌扫屋里屋外的的威克道。
“没空!”他看也不看她一眼,低头继续擦桌椅。
“没……你说什么?”她差点把梅籽吞进肚子,“咳、咳……”呛到的她咳得眼泪都流出来。
“我现在没空,你自己想办法。”他一个尊贵的公爵竟沦落到异国被人奴役。但在还没想到如何回去之前,他只能暂时委屈,听从这骄蛮的千金女,他转身去打扫荒凉的屋外。
“喂!你给我站祝”灵玉追到门口。
“我不叫喂,我允许你称呼我的名字,威克。”
还允许!他以为他是谁?瞪着他朗笑而去的背影,灵玉怒不可抑,总有一天她要他跪下来求她。旋身回到花桌边,她随手拿起茶壶一灌,才发现里头连一滴水都没有。
“气死我了,连茶壶都跟我作对。”灵玉重重放下茶壶。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等他下厨她大概已经饿死了,而且要是他在饭菜或水里加什么恶心的料,到时她吃下了还什么都不知道。
回想起幼年整人的经验,她决定还是小心?上。
她不信没他她就不行。
※※※黑烟!该不会是失火了?
清扫完屋子内外的威克顺便到附近捡拾些柴薪,没想到远远望见大宅中窜出浓烟,他忙不?扔下柴薪冲回去。
找到黑烟的源头,他站在被烟雾包围的厨房,捂着口鼻进入,只见一个瘦小的人影蹲在?前努力,因听到脚步声而回过头。
“看什么看?”灵玉怒瞪着不帮她的威克。
望着变成黑人的她,他再也忍不住的捧腹大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她用手抹了下脸,才发现白色的衣袖全变成黑色的,那么她的脸……她奔到水缸前探看,“啊!她是谁?”水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那不就是你,你不会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吧!”威克忍着笑道。
“你骗人。”她赶紧用水缸的水清洗。
“喂!要洗脸到外面去,这水不是给你洗脸用的。”打满一缸水可不是件轻松的差事。威克上前想拉开她,不料却看见被水浸湿了衣襟的她丰盈的体态,登时,他觉得口干舌燥。
“放开,我偏要用这水洗脸,你能奈我何?”
“随你。”怕自己的欲望一发不可收拾,他放开她。
“站住,你要去哪?”灵玉以袖轻拭脸上的水珠儿,急忙揪住想落跑的他。
“我要去茅房不会还得向大小姐报告吧?”
“还不快去。”红潮刷地扑上她两颊,她赶紧松手并背过身。
威克啼笑皆非,从这丫头的衣着和举止来看,应该是受|Qī|shu|ωang|过良好教养的千金小姐,不知为何流落在外,不过若不是遇见她,他大概活不成了。
“等一下。”
甫踏出门槛的威克被唤住,他没回头的停下脚步。
“待会儿回来把水缸里的水换掉,还有把火生起来,烧些开水,我要洗脸洗脚。”
他翻翻白眼离去。真没想到手巧人好的汉家姑娘中,居然也有个什么都不会的她?
据他所知,一般的姑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从未见过哪家千金在外抬头露脸而家人不闻不问,大明传统的妇女美德在她身上看不到,至于姑娘家基本的刺绣女红想来就更别提了。
她比他这尊贵公爵更不济!
第四章
“你到底行不行?”灵玉凉凉的坐在矮凳上,吃着梅子解饥,看着仍未把火生起的威克。
“闭嘴!”这会儿换他蹲在?前。
“连个火都生不起来,你还算不算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还不清楚吗?”这女人光会叫嚣。
他暧昧的话令她脸儿发烫,这男人还真是口无遮拦。
“需要我脱衣服证明吗?”扔下吹筒,威克站起身,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吓得她从椅子上站起。
“你想干??”灵玉紧张兮兮的,大叫一声惊跳起,怕他真的脱衣。
“我要……”他大笑不已,“去找吃的。”说完转身离去。
灵玉一脸错愕,他竟然敢吓她,丢脸的是她还真的被他给吓到。听到他的嘲笑声,她又羞又怒,这笔帐她记下了。
她跟上他的步伐,步出屋外。“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喂!你可以闭嘴吗?”威克在屋后发现有个澄清的小水潭。
他竟敢叫她闭嘴!灵玉满腔怒火。“你……”
“嘘。”他趋前探看,似乎有不少鱼。
“你在看什么?”灵玉也挨近潭边,眼睛?之一亮。
“是鱼!”看到鲜美肥嫩的鱼儿,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出声。
“小声一点。”脱掉累赘的汉服,他仅穿一条四角裤,也就是她曾看过的,并知道在那件裤子下他身无寸缕。
她惊呼地背过身,摀住双眼,只听见身后传来噗通的一声。
一会儿之后──“玉儿,快接好!”
“我不叫玉儿。”只有她爹爹才这么叫。
灵玉才转身,眼前飞来一个黑影,她直觉伸手去抓,又湿又滑的大鱼在她手上活蹦乱跳,她骇然的发出尖叫,“啊──”
“再叫下去,鱼都被你吓跑了。”威克莞尔的再次潜入水中。
可不能让他瞧不起。冲着这一点,灵玉镇定下来,将鱼扔到一旁。看到晚餐有着落,她的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暂时忘却跟他之间的恩怨,民以食?天,吃饭皇帝大。
她忘形的走到岸边大石头上大叫,“我来帮你,左边,不对、不对,它跑到右边了,在……啊!”水花顿时四溅,她跌落水了。
※※※“不会游泳就不要逞强。”威克从未看过这么倔强的姑娘,即使快灭顶了也不喊救命。
“哈啾,”灵玉打个喷嚏,抓紧肩上弥漫着他男性阳刚味的外袍,“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可以自己爬上岸,谁要你多事了。”
可恶的他袒露着一身黝黑强健的体魄让她脸红心跳,而他丝毫不觉得窘迫,还大咧咧的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威克淡笑的摇头,拎起经过他处理好的鱼儿用木枝穿过然后搁着。
“你别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好不好……哈啾。”害她不敢乱瞄。
“等一下,等我把火生起来就好了。”
“你行吗?连炉?的火都弄不好。”
“是你们汉人的炉?太麻烦了。”威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下厨,至于抓鱼、烤鱼的技巧还是跑船的大叔们教的。
“我看你还是让我来……哈啾。”虽然她没下过厨,好歹也跟师兄们在野外餐风露宿过,没看过猪,至少吃过猪肉。
“你还是坐着等吃吧!”
“你这是瞧不起我。”灵玉脱掉身上的外袍站起身。
威克抬起头,只见夕阳余晖照映在她身上,湿的衣裳几乎被光线穿透,使她凹凸有致的曲线毕露,看得他呼吸一窒,下腹骚动不已,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半点自觉?
灵玉推开呆愣的他,“走开,看我的。”
敛住心神,威克哂然一笑,“我看你还是在旁边看着吧!”
“你少唆。”为什么没办法点着?
他哭笑不得,“你用湿湿的木头怎么生得起火来?”没知识也要有一点常识。
“谁叫你捡湿木头?”她心虚的抓起一旁的干木头。
这还是他的错?“小姐,你到底会不会生火?”用木头敲击打火石,依他看就算敲到白发苍苍也未必生得火。
“不是这样就可以点着吗?”
“要用两颗打火石相互摩擦敲击。”这么简单的道理连他这因经商而常年在船上生活的人都知道。
“你又没说,我怎么知道?”虽然很讨厌他,灵玉还是照他的方法抓起另一颗打火石,当火花在两块石头中间闪烁,她兴奋的大叫,“有了、有了。”
“还没那么快,要把那些落叶点着了才算。”或许她骄纵任性惯了,不过个性倒挺坚持执着的。“我就不信邪!”强忍着喷嚏,灵玉可不愿被他看轻。
“好吧!等你点着了再叫我,我先去洗个澡。”顺便灭火。
听见他纵身跃入潭中,她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为了,视线老是不自觉的绕着他转,心跳也像失去控制。
虽说他的身材的确很养眼,但她可是未出嫁的黄花闺女,下次还是要警告他不可以动不动就在她面前袒胸裸露。
最后皇天不负苦心人,灵玉还是把火生起了,她兴奋得又叫又跳,因为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生火成功。
威克则是趴在潭边石上,好笑的提醒,“你要不要先把衣服脱下来烤一烤?”接着迅速潜入水里。
“啊!”她低头看去尖叫一声,这才发现身上的湿衣服有些透明,那他不早看光了?
气愤的她不断往潭中扔石头……※※※
天黑了,回去的路一片黑暗,而天气又变凉了,?预防染上风寒,灵玉决定就地烘干衣服,并将威克驱离到一旁。
“怎样?好吃吗?”在一旁,隔着他的外袍,他可以透过火光看见她曼妙的曲线与一举一动,而她还自以为心安。
“还好啦!”事实上他烤的鱼真的很好吃,不过她才不要让他膨风起来。灵玉意犹未尽的舔着手指,“不过,这还得归功我生起火。”
“是是,大小姐。”?平息欲望,威克仰望天上星空,不知家乡变得怎样?他母亲一定很着急,该找个机会去港口的商行,找看看有没有熟人可以帮忙报告他平安的消息,只是这里不知离港口多远?
“喂!你怎么不说话?”
“我们这离杭州城远吗?”
“这里就是杭州城。”只是城内和城外的差别。
“你说什么?”他激动的站起。
“色狼。”她立刻将鱼骨头、草屑全扔向他,连绣花鞋都出动了。
“抱歉!”威克赶紧蹲下,虽然只有一眼也够叫他陶醉。
“你再站起来给我试试。”捂着两颊,她觉得脸发烫,举目四顾,这才发现一只鞋子不见了。
“喂!我的鞋子有没有在你那?”
“什么鞋子?”把玩着手中的缎面绣鞋,淡淡的幽香四溢,令他一阵心神荡漾。
“威克!”怕走光,灵玉抱着衣服走到隔开他们的外袍边。
“这还是你第一次叫对我的名字。”威克将绣鞋往她那一方?去,以免她发现火光在外袍上造成的效果。
灵玉接个正着。“那又不一定是你的真名。”想到照片里的女人,她胃里像打翻了一坛酸水。
“或许吧!”他该复仇吗?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他发现自己的恨意渐渐不如初时那么强烈,是不是他爱得不够深?
想起和珍妮过去的点点滴滴,他发现好象都是她主动他被动,他从未想过珍妮要的是什么,直觉的认为他们交往多年是该定下来,却没想过她也有可能爱上别人。
而他的大哥──一个被父亲遗弃在外的私生子,若非父亲晚年良心发现,他和母亲根本不会知道有大哥的存在,大哥自幼受尽凌虐和欺侮,说起来他真的比大哥幸运得多。
在不伤害亲人的情况下,他该怎么做?仰望漫天星辰,星无语,风也无声。
※※※“你要去市集!没搞错!”他这双眼睛不被人当妖怪打死才怪。
威克穿戴好衣服,并戴上一只自仓库翻出的破斗笠。他必须去商行探问家中情况,不管大哥是不是侵占了他的爵位或财富,或者未婚妻已改嫁,不过他希望大哥至少别对忠于他的部下赶尽杀绝。
“你可知道从这到市集快马来回至少要半天?”为了吃一顿饭还得来回浪费那么多时间,这也是为什么她懒得出门的原因。
“你听见我说的……唔!”猝然一个吻覆住她的双唇。
灵玉瞠大了眼眸,感觉身体里的空气全被他抽干了,全身包围在他的阳刚气息之中,而四周的温度开始窜升,她心跳急促,身体内有一团火快烧掉她的思考力,直到她觉得快不能呼吸时,他才放开她的嘴。
她喘着气,不假思索的一掴,“啪!”
威克脸上浮出鲜红的五爪印,他沉下脸。长这么大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打,而且对像还是个女人。他对她的大小姐脾气已经够容忍了,根本就不该管她一走了之算了。
“我……这个……你那……”当她的手挥出她就后悔了,可是她拉不下脸说出道歉的话。
“算了!”是他逾矩了。他面无表情的转身。“我走了!”
“等一下。”要是他跑了怎么办?“我要跟你去。”她在心底告诉自己绝不是因为担心他会发生意外。
威克扬了扬眉,回看着口是心非的她,“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如果她能表现出一点汉家姑娘的温柔婉约就好了。
“谁担心你啦!你要是乘机跑掉我上哪去找人?”她习惯了他煮的三餐。
“你忘了我失去记忆,还能上哪去?”
“我还是觉得不妥,我要跟你去。”要是他被人当妖怪抓去关,或者放水流、放火烧,那她辛苦救他岂不白费。
威克耸了下肩,“随你!”到时再找机会摆脱她就得了。
※※※事实证明他错了。
威克后悔不该带她一起走的,她是个麻烦。
首先见义勇?的替一个老人抓到抢匪,幸运的是钱拿回来人也毫发无伤,不幸的是砸了三十余个摊子,赔偿损失的金额比抢回来的金额还多出数十倍。
接下来路见不平,看到街头恶霸调戏良家妇女,她挺身而出,跟七八个个头比她还高大的莽汉搏斗,令他捏了把冷汗,也才明了她师承的玄谷老人的确是武林高手,不过看她打完架,他也虚脱了。
可如果事情只有这样也就罢了,接下来她又是散财又是济弱扶倾,害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生怕她有个什么损伤,以致现在根本摆脱不了她。
“你别紧张,刚才那只是小事。”
“小事?”从客栈三楼高的地方不要命的跳下,就为了救一只差点命丧车轮下的狗儿。
“我有自知之明。”她的轻功没有武林第一,至少有前十名。
“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威克胸臆间燃着怒火,咬牙压抑着。
“知道,可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她的师兄们也没他那么唆。
“你一个女孩子家,没有必要事事逞强。”纵然她有出神入化的武艺又如何,终究是个姑娘。
“我哪是逞强,我很清楚自己的本领。”他敢瞧不起她。
“你以为自己的武功很高强是不是!别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凡事别太有自信。”像他就是太相信他的未婚妻、他的亲手足,才让他们有机可趁。他以过来人的心情劝着,“而且汉语中不是有句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吗?照你这样招惹是非,总有一天会惹祸上身。”他竟在?她的安危担心,怪了。
“你好烦,我都不怕了,你紧张个什么劲。”她的师兄们只求她不找他们麻烦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灵玉双手抱臂,不悦的瞪着他,“别忘了我是你的主子,哪有下人管主子的事。”冷哼一声,她转身先行。
他是不想管,只是瞧她那么不顾己身,他的心就是放不下呀!唉,他该不会是动了心?
※※※不知是威克那张铁嘴直断,还是她真的招惹太多是非,当他们走进偏僻的巷道,一群黑衣蒙面人挡住他们的去路。
“围上来。”
灵玉柳眉一挑,“是哪群见不得人的鼠辈。”
“玉儿。”威克沉声低斥。
“我警告过你别叫这个名字。”她鸡皮疙瘩爬满身。
“他们在讲番话。”黑衣人听不懂他们的交头接耳,狐疑的相视一眼,忍不住讨论。
“会不会找错人?”
“要不要回去找少爷确认一下?”
“可是他们很像少爷说的人。”
“宁可错杀也勿枉勿纵。”杀机浮现在黑衣人眼底。
一直和威克在一起说番话,?装成男子的灵玉还真的忘了自己是汉人,听这些黑衣人的窃窃私语似乎是冲着他们而来。
于是,她念头一转。“威克,你先到一旁站着,我去跟那些黑衣人沟通沟通。”她怕刀剑无眼。
“我不去。”自幼便随父母来往东西经商的他岂会听不懂汉语,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嘿!别这样,我保证不生事。”不过若事情找上她那又另当别论。
不是他不信她,而是她早没有信用,而且不管汉人的风俗是怎样,在他的国家,女孩子应该是由男人保护。
瞧威克一脸阴晴不定,灵玉有点忐忑不安,他应该还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找上他们是想干架。
“威克,听我的话,我是为了你好,你先到一旁休息。”她是主子耶,干?还管他脸色好不好?不过,他没有表情时,比皱眉头或发火的模样更骇人。
“喂,他们在说什么,你听懂没有?”灵玉和威克正在沟通的同时,黑衣人也开始讨论。
“看他们的模样可能是外地来的商人,或许我们真的认错人了。”
“蛮夷之邦何惧之有?况且少爷也说,凡是进入杭州城的外乡客,只要是两名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