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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做官,他什么都愿意做!
“随便你用任何方法,把应采灵带离睿王爷身边!”塔拉海冷笑,“她不配做王妃,她配不上表哥!”
原来塔拉海郡主喜欢奇渥温.雷季渊!要带走应采灵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他道:“只要我带走应采灵,郡主就能给我一官半职?”
“只要你能办到”
“那么请郡主静候佳音。”
★★★
采灵要送给婆婆的枕头套就快完成了,偏偏线用完了,在画湄尚未买回来之前,她只能对着半成品干瞪眼。
“小姐!小姐!”是画湄回来了。
采灵等她一进房,便挪揄道:“画湄,我可没有要求你去吐鲁番帮我买线喔!”从北安王府到绣搂买线她花了一个时辰,寻常她们一起去也不过才花了两刻钟。
“小姐,我跟你说——”
“我在听;你线先给我。”
她拿过竹篮,便自顾自的拿出线来。
“咦,你好象少买了一个颜色……”
“小姐,你先别管这些了,你猜我在路上遇到谁?”
“我爹?还是我后娘?”还缺了鹅黄色的丝线,明天要记得去买。
“不!是鄅公子!”采灵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她慢慢地转过来。
“你说什么?”
“我遇见鄅公子了!”
平远?
采灵抓住她的肩,追问道:“人呢?你知道他搬到哪里去吗?”
她要去找他!她有一肚子的疑惑要他解答。
“小姐,你不要急,我把他请到后院去了,趁现在睿王爷还没有回来,快去见他吧!我在这里替你把风。”
“画湄,谢谢你!”
采灵匆匆赶往后院。
分别了一个月,再见到平远使她觉得彷若隔世。他俊朗的容貌,不知怎地,竟有些陌生。
她几乎不可置信的轻轻唤道:“平远?”
那个身躯顽长,显得有些清瘦的人,真的是平远吗?
“采灵。”
他朝她走了过来,带着如往昔一般不变的微笑。
“真的是你?”
采灵美丽的眼睛凝视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子。
“是我。”他伸手拥住她,沙哑地道:“这些日子以来,你过得好吗?对不起,当初我不该不告而别。”
“你到哪里去了?”
她回想起刚嫁入王府的日子,无端惹起一阵伤感。对未来的茫然、失去心上人的恐慌、与雷季渊的冷战,那一阵子她硬逼自己勇敢面对,可是……其实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对不起,我失约了!”
平远将所有过错全推给雷季渊。
“如果不是睿王爷逼我走,我也不曾眼睁睁地看你嫁为人妇!采灵,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心痛?”
“真的是他?”她有些意外。雷季渊没有明确的告诉她平远是他逼走的,可是,她是真的这么认定;今天由平远口中证实,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不愿相信。
“当然是他!只有他会这么做!”
是睿王爷抢走彩球,同时也抢走他欲利用采灵的身分谋求一官半职的机会,他要让采灵恨睿王爷一辈子!
“采灵,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会用我的双手养活你!”
“不……我不能害我的父母背上欺君之罪。”
“那不是欺君之罪!”
只要能带走她,即使对她说谎也无所谓!
“你已经嫁给雷季渊了,你没有抗旨!”
采灵愣了下。
“采灵!”平远焦急了起来,“你爱上他了是不是?所以,你不愿跟我这穷小子过苦日子——”
“我没有爱上他!”她急切地否认,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样,还有什么理由让你走不开的?这样的婚姻对你、对他都不公平,为什么还要维持这种关系?离开他,你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他也可以另娶新妇,这样的结果对双方都是一种解脱。”
她不爱雷季渊,当然没有走不开的理由。更何况,平远没有说错,他们何必维持这样痛苦的婚姻?
她看着平远。
“我会跟你走的。”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在城外高升玉楼二搂等你,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采灵无言的点点头。
这一次,她绝对不让幸福白白溜走!
★★★
当晚,采灵便早早上床就寝。她不想面对雷季渊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眼眸,她害怕———害怕精明的他会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更怕她明天就要离开的事被他察觉,因而功亏一篑。是的,这种只有肉欲的婚姻为什么还要放任它持续下去?他们彼此不相爱,她喜欢的是平远,而他———他从来就不缺女人,他只要有肉欲的关系,娶的媳妇儿是谁,对他而言都没有差别。结束这样一个可笑的婚姻,没有人会有损失,只会获得重生。她并不在乎会遭受到世俗的批判,男尊女卑的观念打压了女人几千年,只许男人三妻四妾,处处留情,却规定女人“烈女不事二夫、一马不配双鞍”从一而终的不平等待遇。在她实际接触过书本后,才知道女人的地位有多么卑微。她不知道这样的不平等待遇要维持多少年,但是,她绝不成为其中之一的牺牲品!
突然,门外传来细微的交谈声。
采灵闭起眼睛面向床的内侧,她知道雷季渊回来了。
她听见雷季渊问了些什么,画湄回答道:“少王妃今天有些不舒服,所以提早就寝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然后,她听见雷季渊走进房中,并且关上房门的声音。
随着他的脚步声,采灵不自觉地紧张得抓紧羽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但她就是无法放松自己。
雷季渊坐上床榻,在她耳边低唤:“采灵?”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低沉醉人而过近的嗓音使她惊跳了下。采灵闭紧眼睛,不敢回头。
雷季渊将她翻过身来面对他,大手伸入被中握住她的。他微微蹙起眉峰。她的手十分冰冷,甚至有些颤抖。
他拂开她额前的刘海,将额头轻轻地贴住她的。
幸好没有发烧。
他的脸与她相距寸许,低柔地问:“哪里不舒服?”
她从睫毛缝中看见他眸中的温柔,吓了一跳,忙别开脸闭上眼睛,嗫嚅道:“没有……”
她一定是看错了!他的眼神竟是那么……温柔……
“没有?”
他将她的手包入掌心中,想要融化她的冰冷。
“可是你的手很冰。”
他温暖的大手渐渐驱走了她的冰寒。
采灵轻声道:“我没事。”
他满意的发现她不再冰冷,躺上床将她抱在怀中,轻语:“你应该多加件裘衣,免得受寒。”
这次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寒冷;而她是那么织弱,若不悉心看护,随时可能大病一场。明天他要让厨房炖些补品,好让她的身子强壮一些,而且
他想要有子嗣,他与她的孩子,是男孩或女孩都无所谓,他只想要融合了他与她容貌与个性的孩子。
“好好睡一觉,你会比较舒服些。”他轻抚她冰冷的脸庞低语。
采灵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往往在他怀中她都能睡得很安稳,但是今夜因为心虚,反而难以入眠。闭着眼睛,她的头脑却是清醒的。
这是第一次在他怀中失眠。
窗外的雪仍然飘落着,皎洁的月亮却被闇黑的云絮遮住了一角……
第七章
“小姐!小姐……醒醒呀!”
采灵羽睫轻颤,而后缓缓睁开。
她觉得好困!昨晚她失眠一夜,天将明时才玻Я艘幌隆K蛏衾丛矗闱看蚱鹁窨凇�
“画湄?什么事?”
“小姐,你都忘了呀?”画湄压低声音,道:“今天咱们要去高升玉楼——”
“糟糕!”她想起来了,她今天要与平远离开这里!
采灵慌忙起身。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画湄,你怎么不叫我?”
“辰时。还来得及,小姐。”
她捧来朴素的衣棠,为采灵着装。
“因为今天睿王爷起身得迟,所以我不敢进来叫你。”
“哦?”他要上朝的,即使再迟,寅时之前他就该出发了,没理由拖到辰时。
像是看出采灵的疑惑,伶俐的画湄随即解释。
“睿王爷今儿个没有上朝,他寅时时分就醒了,但他陪你到卯时时刻,直到接到皇上口谕召见才起身出门。临走前还交代别打扰你,让你多睡一会儿。”
画湄无心的一番话,无端让采灵的心紧缩了下。
真的吗?他对她是认真的?
打从他自东北围场回来后,他没有再强迫她什么,也没有再碰她。反倒他会花更多时间陪她,会搂抱着她入眠。他不会再丢下她一个人独守空闺,不会在她入睡后才上床、她醒来前下床;每天每天,他与她一同迎接日升、日落。
也许,他没有地想象中冷血。
有好几次,她看见了写在他漂亮眸子中的温情。
就像昨夜,他是那样小心地呵护着她,关心她的冷暖。不,那绝不是刻意的造作!他眼眸中的温柔骗不了人。
蓦地,她发现她从来就没有花时间去了解他!
每当他接近她,她总是忙着推拒,忙着树起心中的防御与他针锋相对。
昨天平远告诉她是雷季渊拆散他们的时候,为什么心中这个她一向认定的事实竟产生动摇?
当平远提出一起离开的要求时,她回答的是:“我会跟你走的。”而非“我要跟你走”。两人离别了一个月后,她原本对平远的爱慕之心竟淡了!再见到平远、离开雷季渊一直是她的坚持,但曾几何时,她习惯了雷季渊的陪伴。
现在要她离开他,她发现——
她竟没有办法离开雷季渊!
面对这样深深眷宠着她的夫婿,她如何能不动容?
“画湄!”她突然抓住她的手,颤抖地喊。
“怎么了,小姐?!”她吓了一跳。
“画湄,我错了。”采灵急切地道:“我必须告诉平远,我不能跟他走了!”画湄不明所以地瞪大眼睛。
“小姐,你在说什么?”她完全弄胡涂了。
“你一定会认为我是一个见异思迁的坏女人,但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即使跟着平远,我也不曾幸福的——因为我不爱平远!”
“你的意思是说,你从来就没有爱过鄅公子,是你弄错了?”
“不,我爱过他!”采灵幽幽地道:“在雷季渊到东北围场去的那段日子里,我仍然爱他;但是渐渐的,当雷季渊一点一滴地以他的方式爱我……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的心早已背叛平远……无法挽回了。”画湄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但是,我无法违背我的心愿,我总是这么自我,不在意别人的感受——”画湄拍了拍采灵的手,微笑着打断她的话……
“不用说抱歉,小姐。我可以明白你的想法。女人在这样封建的社会里,原就不该有自己的意见,就连婚姻也必须听命父母及媒妁之言:‘专一’是社会规范女人该有的道德。从社会的角度看,小姐是离经叛道的,但是,难道这样就错了吗?”画湄笑着摇摇头。
“不,小姐并没有错,你只是忠于自己而已。如果这样的自觉可以阻止一场婚姻悲剧的产生,有什么错呢?”
“画湄……”
采灵作梦也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会有人站在她这一边。
“跟了小姐那么久,画湄虽不敢自认很了解小姐,但是我知道小姐和一般女孩子一样,你有你的想法,虽然现在社会认为它是错的,但是也许在几百、甚至几千年后,社会反而认为它是对的。你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只要你觉得是对的,何必在乎世俗的批判呢?毕竟,这是你自己掌握的人生呀!”
“谢谢你。”
采灵感动得几乎红了眼眶。
“不要这么说。其实,我很欣赏小姐的个性,我相信女人也可以是有主见的,如果今天我服侍的是一个柔弱的千金小姐,也许我就不会想得那么多、看得那么远了吧?再说,比起塔拉海那个刁蛮郡主,小姐有修养得多了。”
采灵笑了笑。
“好啦!我们该去高升玉搂了。”画湄拿起滚着紫貂的披风披在采灵的肩头。
“说真的,认识睿王爷越久,我就越相信他不是个会滥用权力拆散你与鄅公子的人,因为无论从哪一方面看,睿王爷的条件比起鄅公子强得多了。”她压低声音,又笑道:“小姐,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睿王爷从东北围场回来那天,也就是塔拉海那刁蛮郡主来北安王府撒野那天,王爷不是发现了你的伤吗?结果呀!隔日一早,他就上宁王府,狠狠地训了一顿刁蛮郡主呢!”
不可能!采灵不可置信的在心中惊呼。
“真的!你要相信我。我的表弟在宁王府当差,是他告诉我的!当时我不说,是因为那时我也半信半疑,也不怎么相信睿王爷会为了小姐去训了他表妹一顿,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敢确定,才敢告诉小姐。”
采灵在心中对自己吐了吐舌头当时她还误会他追究伤口时的居心呢!
不过,这件事打死她她也不曾泄漏出去的。从今以后,她要努力的去认识他、了解他。
但现在,她还要去向平远道歉,请求他的谅解。
“走吧!画湄。”不管横亘在她面前是怎样的阻碍,她都要勇敢的面对她所选择的未来。
★★★
御书房内,忽必烈撤开了闲杂人等,将所有奏折搁置一旁,与雷季渊两人一人一杯地对饮起来。
忽必烈似笑非笑地道:“敢无故不上早朝,你的胆子不小呵!连朕都没有你这个胆。”只有无能的昏君才会醉心于芙蓉帐暖,而荒废早朝。
“请皇上恕罪。”雷季渊早有心理准备。
忽必烈笑笑,摆了摆手。
“要是朕肯降罪,你的脑袋可还搁得安稳吗?”
“谢皇上。”皇堂兄无意降罪,但是他相信他不曾轻易放行。他怕的是皇堂兄别有目的。
“恩赐你一个将功折罪的办法,”忽必烈笑得奸诈:“今天无故不早朝的理由何在?从实招来!”
雷季渊也不是省油的灯,丢给他一个简单的理由——
“微臣睡过头了。”
早知道雷季渊没那么好设计,忽必烈一个大帽子立刻拍下来。
“哼哼,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雷季渊微笑。
“皇堂兄应当是属于九族之中的父族吧?”
被他一句话反攻回来,忽必烈顿时哑口无言。
可恶!居然被他反将一军!
忽必烈懒得拐弯抹角了,因为他知道雷季渊肯定避重就轻。
他单刀直入问道:“你之所以不上朝,与你的媳妇儿脱不了关系吧?”
雷季渊笑笑,回避道:“何以见得?”
“单就你这么言词闪烁便八九不离十。”忽必烈笑道。
他对季渊的婚姻生活,不知怎地,特别感兴趣。
“既然如此,微臣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偏不着皇堂兄的道儿,他要怎么想,悉听尊便。
精哪!他这皇堂弟真不好拐,不愧受封为“睿”王爷。
忽必烈拐得有些意兴阑珊了。他把话题调到政事上。
“大理国为患着大元国土南方,你可有什么建议?”
“建国不久,臣认为不宜兴兵征战,可先派遣使节缔结邦交,但最主要理由是——没有适当将领。”
“若朕执意发兵,如何?”
他早有并下大理国的打算,既然要称帝,他就要建立一个史无前例、横跨亚欧的蒙古帝国!
雷季渊啜了一口御赐佳酿。
“亦无不可,既然我蒙古族可以花五十年灭了南宋,拿下大理国不是问题
蒙古族是十分晓勇善战的民族,他们可以夜不扎营、炊烟不举,在马背上马不停蹄,仅靠喝马奶度日,直捣意大利威尼斯东北,放眼十三世纪,只见蒙古大军纵横驰骋于欧亚大陆,并把游牧民族的作战能力发挥到颠峰,兵锋所到之处,所向被靡。
“朕欲御驾亲征,卿以为如何?”
雷季渊白了他一眼。
“那么,微臣反对发兵大理国。”他当然知道皇堂兄绝对有此能耐,元太祖铁木真攻不下的南宋是由忽必烈所灭,他是大元最杰出的军事家。但如今他的身分非凡,自然不可以身涉险。
忽必烈纵声大笑了。
“好吧!就依你之言,先缔结盟约,暂且静观其变。”
★★★
虽说高升玉楼称得上是皇城近畿数一数二的玉楼,但是,对足不出户的采灵、画湄主仆俩,可是沿路寻问了不少摊贩才找到。见高升玉楼偌大的招牌遥遥在望,画湄松了口气。
“到了,小姐,就在前面不远处。”采灵揭开披风的帽子,抬头看见了招牌。
“这就是平远所说的高升玉楼?”
“是的,大都这边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如果她没记错,这一家玉楼是宁王府名下产业之一,为什么平远可以入得其内?
“怎么了,小姐,有什么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