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2007[1].3-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亲右凰幔嶂槎雎湓谔劳肜铩!�
   
  这几天,王辅导员很少到班里来。每到下午自由活动时间,总有几个同学到他的办公室去,一去就是好一阵子。每当这时,丁卓便惶惶不安,想王辅导员和这些同学在策划什么? 
  星期五下午在操场上,班长对丁卓说:“你要深刻检讨争取主动,要从根子上找原因。下星期一班会你作检讨。” 
  终于有了回音。一个学生作检讨并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从根子上找原因”。涉及到的问题,有的同学就像服用了兴奋剂,那种狂热与冲动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一想起那严峻的场面,丁卓就周身颤抖。看来,那晚不点名的批判只是一次演习,这下要动真格了。 
  午后的阳光炽热灼人,丁卓却不寒而栗。他没有过这种经历,也不知自己能否撑得住,因而也就特别发怵。望着操场上那土台子,仿佛他已站在了上面,面对台下无数挥动着的拳头,震聋发聩的吼声,他只想化作一粒尘埃随风而去。 
  星期六下午学校放假,丁卓总算可以暂时离开烦心的校园,回到自己家中。一见到母亲,他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扑进母亲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个够。 
  母亲见他痛哭流涕,不觉也落下泪来,说:“王辅导员嘴里是不是有颗金牙?” 
  丁卓点点头。 
  “他原来在教育局?” 
  “听说是。” 
  “他不知道教育局局长是你舅舅?” 
  “舅舅不让我说。” 
  “这个王惟一,人挺好的,他咋这样?” 
  “他要我从根子上找原因。” 
  “啥根子?” 
  “就是我爹的历史问题。” 
  “胡扯!”母亲冷下脸来,“你爹死了那么多年,你就是有错,跟他又有啥关系?待会儿我去找你舅,你别管了,不要因为这事耽误学习。” 
  母亲答应出面找舅舅,丁卓心里就有了些许的安慰。他听母亲说过,是父亲供养舅舅读书,一直读到省城师范,参加了牺盟会,才走上革命道路。娘子关对日作战,父亲表现得很英勇,是当时的抗日英雄。而今天,父亲的历史却成为他的耻辱与污点。他曾天真地想象,父亲黄埔军校毕业后,要是去延安投奔八路就好了。那样,他便是革命先辈的后代,就根红苗正了。 
  为什么同是抵御日寇,同是拯救国家、民族于危难,死后结论却截然不同?这个问题至今他也弄不明白。 
   
  五 
   
  星期天晚上返校上自习。丁卓刚走进教室,班长就告诉他说:“王辅导员找你。”他惴惴不安地朝王辅导员办公室走去。 
  进了屋,他拘谨地站在那里,怯怯地望着王辅导员。 
  王辅导员却异常温和地对丁卓作了个手势:“坐,坐!”拿过一个茶杯,放了些茶叶,沏了开水,盖上杯盖,放在他跟前,说:“喝茶!” 
  王辅导员异乎寻常的举动令丁卓受宠若惊,他忙不迭地说:“我不喝,我不……” 
  “喝吧,这是茶水。” 
  丁卓如坠雾中,王辅导员今儿咋啦,这么客气?他笑得越是灿烂,丁卓越是不知所措。 
  王辅导员满脸堆笑地望着丁卓,说:“教育局常局长是你舅舅?” 
  丁卓点点头。 
  “那咋没听你说起过?” 
  “舅舅不让说。” 
  “噢——”王辅导员意味深长地感喟说,“这样对你也好,你可要体谅你舅舅的良苦用心呵!” 
  丁卓只是点头,不知说什么为好。 
  王辅导员端起他那茶杯,呷了一口,说:“我对你是恨铁不成钢呵!你很聪明,多才多艺,学习成绩也优秀。对于可教之材就是要高标准,严要求,玉不琢不成器嘛!处人接物要慎重,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不要和那些落后的同学混在一起,那会影响你的进步……” 
  丁卓一边点着头,说:“下星期一我检讨……” 
  王辅导员一挥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说:“人无完人,知错改错就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不要有任何思想顾虑,安心学习,争取期末考试拿第一。” 
  这时,丁卓才暗暗松了口气,忙说:“我一定努力。” 
  王辅导员把椅子往丁卓跟前挪了挪,悄声说:“要向团组织靠拢,赶快写份入团申请书送来,红透才能专深,懂吗?”最后还特意吩咐要他保密。 
  王辅导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使丁卓始料不及,在返回教室的路上,丁卓懵了。当然,他知道,这是母亲找舅舅的结果。 
  他不解的是,王辅导员说他和落后的同学混在一起。显然这“落后的同学”指的就是邓玉山。他想不通,邓玉山咋能是落后的同学呢?他是班干部,学习极好,有思想,有主见,只是不容易被人左右罢了。他觉得有必要给邓玉山透个信。 
  他一走进教室,所有人的目光一齐向他射来。当他们看到他平静坦然,若无其事的样子,又表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态。 
  这天夜里,他舒舒服服睡了个好觉。 
  星期一下午,全班集体劳动挖水沟。水沟一米宽,一米深。每人三米,分段包干。 
  红领巾班里数丁卓瘦小,体重还不到60斤。但他也不甘示弱,劳动课就是改造思想。他思想没了压力,也就长了精神,干起活来便平添了几分力气。在同学们的印象中,他这个倒霉蛋应该是无精打采,萎靡不振才对,而他却出人意料地精神,以致招来疑惑、诧异、甚至是鄙夷的目光。他确实是在表现,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在表现?只是这些日子,他似乎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就像走路,快了是突出自己,慢了是思想落后。而今天,他已无所顾忌,这种爆发的热情是掩饰不住的。 
  沟挖到半米深时,遇到一块石头。他刨去石头周围的泥土,把石头抱上膝盖,想用腿一顶,两手一使劲,将石头扔到沟沿上。不料,石头上泥土一滑,他两手落了空,石头从膝盖上滚下来。他躲闪不及,石头压住了脚,他“啊!”地一声倒下去。便有几个同学立刻奔过来,抬去石头,扶起他,殷红的血从他脚面上淌下来。同学们七手八脚把他抬到校医室。好在没伤着骨头,校医给他清洗了伤口,作了简单的包扎就完事了。班长要他回去休息,他不肯。 
  王辅导员闻讯赶来,说:“丁卓,能坚持住吗?” 
  他说:“能!” 
  王辅导员满意地笑了笑,没吱声。 
  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血水洇过雪白的纱布像一朵花一样。肚子里咕咕叫,还要忍着伤痛挖土,无论是谁,早就躺在宿舍的大炕上歇着去了,而他不能,尤其是今天。他深知一个道理,劳动就是“改造思想”,重在表现。更使他欣慰的是,两边的同学已挖空自己的一段,在不声不响地帮他挖土。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热流,觉得又回到了同学们当中。 
  晚自习后,三个班的同学集中在红领巾班教室里。气氛异常紧张,个个神情严肃,有的同学手中拿着发言稿,显然他们已作好了准备。丁卓被安排在最前面就坐,尽管王辅导员已给他吃了“定心丸”,但他依旧忐忑不安,周围同学的目光使他抬不起头来。 
  王辅导员走上讲台,彬彬有礼地巡视着每一个同学,然后说:“同学们,经过一周时间的思想整顿,年级的工作大有起色,同学们进步很快,有些同学简直是突飞猛进。思想是灵魂,是一切工作的生命线。思想问题解决了,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今天下午的劳动课,有一位同学表现得非常突出。他受了伤,血流不止,却还是咬紧牙关,轻伤不下火线。他强忍着伤痛,坚持完成任务。这说明什么?说明了人的思想因素第一!” 
  教室里一片惊讶,丁卓的头埋得更低了。 
  王辅导员挥挥手,说:“安静,安静。”接着又说,“你们是祖国的花朵,是祖国的未来,他这种轻伤不下火线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值得发扬!我们要树正气,立新风,对好人好事要宣扬,要表彰,对坏人坏事要抵制,要斗争。同学们,一个人不犯错误是不可能的,知错改错就好。大家下午劳动辛苦了,早点休息,散会!” 
  一阵混乱,同学们走出教室。 
  这晚的年级班会原是帮助丁卓认识错误的,却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阴差阳错,反倒使丁卓“光荣”了一把。原本一场令人可怕的批判会,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六 
   
  邓玉山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他的工作却全由班长取代了,这小小的变化使同学们很快就意识到邓玉山出问题了。 
  邓玉山完全替代了前些时候的丁卓。他情绪低落,神情抑郁,除了去厕所,就是坐在位置上,两眼盯着书本。课间休息时间,在教室外,再也听不到他的笑声,见不到他的身影。 
  在回宿舍的路上,丁卓几次与邓玉山擦肩而过,没等他说话,邓玉山就匆匆离去。从邓玉山那冷漠的目光中,丁卓察觉出,邓玉山对他产生了误会。如果不解释清楚,不安慰他几句,丁卓心里不踏实。他紧追几步赶上去,正要开口,邓玉山却猛地一转身,手捂住嘴,声音很低,却很生硬地说:“别理我!” 
  丁卓沮丧地站在那里,不知道邓玉山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听同学们风言风语地说,是王辅导员停了邓玉山学习委员的职,由班长暂时代理。究竟为什么?谁也说不清。但不管邓玉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他毕竟是丁卓的朋友。丁卓不能忘记,在他困难的日子里邓玉山对他的关心。邓玉山的今天正如他的昨天,此时最需要的是别人的同情与关心。那半个馒头胜过千言万语,他也想效仿他,以无声的语言给他以安慰。 
  半个馒头在兜里装了两天,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天,丁卓瞅准时机,待邓玉山刚转过墙角,他倏地窜出来,把半个馒头塞进了邓玉山的口袋。邓玉山没有任何反应,若无其事地走去,他心中这才得到了一丝欣慰。 
  晚自习后回到宿舍,丁卓一拉被子,半个馒头又滚了出来。他当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急忙用被子盖住,免得被别人发现。整整一个晚上他攥着那半个馒头,泪水不住地往心里流。 
  邓玉山拒绝了他的好意,显然他们之间有了隔阂。邓玉山不理他,他虽然痛苦,更为邓玉山难过。在红领巾班里,除了他,不会再有谁为邓玉山设身处地地着想了。此时此刻,不能为邓玉山分忧解愁的他深感内疚。 
   


 
  
  。13:49
  
  而就在邓玉山和丁卓疏远的时候,班长却开始同丁卓形影不离。他知道,这一定是王辅导员的安排,其目的是阻止他跟邓玉山接触。 
  这天正上课,教务处的靳主任闯进教室把邓玉山带走了。顿时,所有的人都木僵在那里,一双双惊愕的眼睛望着远去的邓玉山,猜测着邓玉山究竟出了什么事? 
  下课的铃声响起时,邓玉山才跌跌撞撞走回教室。他眼睛红肿,看样子是哭过,惨白的脸上挂着泪痕。他趴在课桌上,两手抱头,不住地啜泣。 
  同学们大都出去了,教室里只剩下四五个人,却没人上前问一声邓玉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丁卓不由自主地靠近邓玉山,就听班长一声喊:“丁卓,你来!” 
  丁卓跟着班长走出教室,来到宿舍。班长坐在炕沿上一言不发。 
  丁卓问:“班长,啥事?” 
   
  七 
   
  下午,一个爆炸性新闻在校园里不胫而走:红领巾班里发现反标!写反标的纸是从邓玉山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公安局要带人,邓玉山硬是不承认,学校也反对,并据理力争。最后商定,去省城作笔迹鉴定。 
  单凭写反标的纸是邓玉山作业本上的,就能认定反标是邓玉山所为吗?一个人再蠢,也不至于把反标写在自家门上。他为什么不用别人的作业本写?再者,邓玉山为什么要写反标? 
  邓玉山祖宗三代都是贫农,惟有他爹给土匪当过伙夫。如果不是解放,他爹一辈子也回不了家。邓玉山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他对旧社会一无所知,他干吗要反对党,反对社会主义? 
  邓玉山是个有头脑,很理智的人,他决不会做那种蠢事。可这反标却是千真万确的,他无法证明这反标不是他所为。反标究竟出于何人之手?丁卓想遍了班里所有的人,觉得谁都不可能写反标。那么,这反标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自己生出来的?他茫然了。 
  课下休息时间,反标案自然成了班里的热门话题。有的同学认为,用自己的作业本写反标,天下没那么傻的人。也有的同学认为,这就叫做欲盖弥彰,反逻辑行事,正是利用了这种“不可能”。万一笔迹鉴定有误,不是放过坏人,就是冤枉好人。这就给笔迹鉴定蒙上了一层可怕的阴影。 
  这也正是邓玉山所担心的。如果真的被冤枉,那他就惨了。他无奈地仰望着远天,一脸沮丧,仿佛在向苍天祈祷:“老天爷,你睁开眼吧!” 
  不到两天工夫,邓玉山的眼窝就深深地陷了进去,目光呆滞,少气无力,一副大病缠身的模样。第三天,笔迹鉴定的结果出来了:笔迹不符。 
  邓玉山眼圈一红,“哇”地一声大哭了。他从心底里感谢鉴定的公正,感谢上天的保佑。丁卓为邓玉山的绝处逢生欣喜,也为他的无端遭陷而悲哀。随着邓玉山那一声号啕,丁卓眼睛也湿润了。 
  邓玉山解放了,但反标案并未了结。红领巾班里45个人,除了邓玉山之外,人人自危。毋庸置疑的是,他们这45个人当中必然有一个是反标的制造者,一时间,班里的气氛空前紧张。 
  这几天,王辅导员特别忙,甚至吃饭时也很难见到他。红领巾班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外,他能轻松了? 
  第四天早饭后,张仁义神秘地失踪了。一连四节课,他位置上空荡荡的,竟没人问一声。此时,人们变得那样谨小慎微,那样现实。 
  吃午饭时,一个特大号外飞遍了校园:张仁义被公安局铐走了! 
  红领巾班45个人的笔迹鉴定确认:反标是张仁义写的。而这反标恰恰又是他发现并举报的。经不起三审两问,张仁义就乖乖地交待了。 
  张仁义太想入团了,就是找不到机会表现一下。王教导员教他监视邓玉山,他便急于立功,就对邓玉山下了手。从邓玉山的作业本上撕下几张,写了反标,然后举报,并主动提供线索。最终咎由自取,扛上小行李卷儿进了局子。 
   
  八 
   
  张仁义被学校开除了。 
  就在张仁义被开除当天的前半晌,有人给学校送来一个小行李卷儿和一个书包,说是在黄河边的神釜头捡到的。书包里的书上写着“一中红领巾班张仁义”,就送到了学校。 
  张仁义虽已被学校开除,但毕竟曾是学校的学生。校长立马派人沿黄河岸边寻找,结果在晾尸滩发现了张仁义的尸体,当即就叫人把尸体送回了张仁义家。 
  张仁义死了,无论别人怎样看他,丁卓从内心里为张仁义惋惜。 
  张仁义虽学习成绩平平,却也老实巴交,从不惹事生非,是个非常普通的学生。人们只谈论他是怎样死的,却避而不谈他的死因。此时此刻,谁也不会去探讨问题的本质。 
  午饭后,王辅导员叫班长和丁卓把张仁义的遗物送回张仁义家。 
  班长跟张仁义是一个村的。村名很怪,叫雕窝,离县城十几里,一路全是沿着黄河岸边走。出了县城南门,约莫一袋烟功夫就来到了黄河边。骄阳下,岸边的空气在颤抖,像是无数条透明的小蛇仓皇地向上爬行。热风携着蒸腾的水汽,大把大把地泼过来,那种闷热与潮湿如同走进今天的“桑吧”。丁卓背着书包,班长扛着行李卷儿。班长走在前头,丁卓跟在他身后。路上,班长一句话也不说。滔天洪水扑面而来,粼粼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他们站在了崖头上,班长说:“这儿就是神釜头。”他的意思是说,张仁义就是在这儿掉进黄河的。 
  丁卓定定神,探身朝崖下望了一眼。他站的地方距河面不过丈余,崖头凸向河心。洪流猛兽般撞在崖壁上,发出不甘心的怒吼,顷刻间便粉身碎骨,消失在那无垠的褐黄里。他猛然想到,一个人落水如同一只蚂蚁,就这样渺无声息地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不由得一股怆然涌上心来。 
  来到雕窝,班长领着丁卓来到张仁义家。半山坡上,一所依山而建的院落,两孔破旧的窑洞,满院子的鸡粪,残缺不全的院墙更现出一种凄凉。班长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就把行李放在当院的石墩上。正是下午出工下地的时间,村子里连个人影也没有,静得让人心悸。这时,就听一阵敲朽木板的声音荡过来,丁卓和班长走出院子。 
  坡下的草丛里,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奔跑着,狂笑着,身后撒下一串敲朽木板样的声响。那沙哑的声音在阴湿的芳草中高高扬起,在半空中撕裂开来。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