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午后的诗学-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珊饕吹呐耍叩搅怂纳肀撸自诘厣霞衿鹄吹囊话延脖遥瞬侍蘸!   �
    


午后的诗学你猜我是谁 (1)

     几年之后,当一切都已分崩离析不可收拾,当各种戏剧性情景成为日常生活的写真集的时候,有一天,在朋友的婚宴上,我看着费边,又想起了杜莉往他的彩陶壶里丢钢镚的事儿。费边那天喝得不多,他一直在讲话。刚和新婚夫妇开过玩笑的费边,现在又给同桌的一对恋人讲起了柏拉图的爱情说。“柏拉图?不就是那个提倡意淫似的精神恋爱的人吗?”那个男的一边剥虾仁一边说。费边摇摇头,说:“朋友,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柏拉图爱情说的核心恰恰是和受伤的肉体有关的。”他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了。果然,他又讲到了蚯蚓、人和上帝。他说:“柏拉图有一个著名的假说:最早的人就像蚯蚓,是雌雄同体的,后来,上帝从上到下把它劈成两半。人有多高,那伤口就有多长。人必须到处跑,寻找正在别处漫游的另一半,使那伤口愈合。来啊,让我为你们成功的漫游干杯。”那一对恋人爽快地把杯中的酒干掉了,而费边却滴酒未进。柏拉图的那个爱情说,原来是被他拿来劝酒的。费边对往彩陶壶里丢钢镚的杜莉也说过这样一番话。当然不是在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说的。虽然她第一次就瞄上了费边,但她并没有很快再来。她再次来到费边家的时候,朋友们的聚会已经风流云散。她这次是和另外三个人一起来的:一对美国夫妇,一个女翻译。她先在楼下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猜她是谁。他平时最烦这种游戏,在他看来,这种对孩子游戏的滑稽模仿一点都不好玩。他刚刚起好一个题目,叫《午后的诗学》,正准备坐下来写一组诗,这个电话把他的心绪全给搅乱了。如果对方不是个女的,他就把电话放下了。    
      对女人总该礼貌一些,再说了,在午后慵懒的时刻,听听一个女人的声音,也是可以提神的嘛。有那么一瞬间,他倒是想起来她可能是杜莉,但她突然又说,她是和两个美国朋友一起来的,这一来,他就猜不出来她究竟是哪路神仙了。他说:“你究竟是谁啊,你知道我很笨的。”她像对老朋友说话的口气,说:“你真的是笨,算了,不让你猜了,我们现在就上去。”“其实,我已经猜到是你。”开门一看她是杜莉,他就这样对她说。那个翻译把他的话翻译了一下,那两个老外笑了起来,也说了两句,意思是“你们果然是好朋友”,然后,他们乐呵呵地把手伸给了费边。四个人盘腿坐在地毯上说了一会儿,费边才明白他们怎么会摸到他这里来。原来是美国人通过一个朋友认识了杜莉,又听杜莉介绍他的情况,对他有了兴趣,跑来了解他们的学术沙龙的。美国人提到的那个朋友,费边也认识,那个人以前到这里来过,现在出国当访问学者了。起初,他们谈得还比较融洽。费边还没有掌握绕圈子的技巧,得知了对方的来意,他就开门见山地说,他们的学术沙龙已经散掉了。他引用哈韦尔先生的话说,它之所以会散掉,是因为某种东西一开始就已经瓦解,并消耗自身。奇怪的是,美国人对此似乎并不太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似乎是地毯上的图案。那个美国人把他的话记下来之后,就把话题绕到了地毯上面,说,他们家床边的小地毯上也有这样的图案。费边说,花卉的图案肯定是世界性的,因为玫瑰和狗尾巴花哪里都一样。说过这话,考虑到美国人有边饮酒边聊天的习惯,他就起身给他们倒酒。那个美国女人说,她正在做“简·方达健美操”,只能喝“不带糖分的白色葡萄酒”(直译如此)。    
      费边没有听说过这种酒,只好打电话给楼下的一家酒店。酒店里的人说,他们刚听说有这种酒,但还没有进过。朋友自远方来,得想办法让人家乐乎乐乎。站在电话旁边,他想,钟子玉家里肯定有这种酒,要不要往他家里打个电话?每走一步都必须找到一个理由,他再次想起了“有朋自远方来”的那句老话,这应该能成为理由。那里果然有。没过多久,钟家的小保姆就把酒送过来了。这时候,费边才知道那酒叫“干白”。喝着来之不易的干白,他们继续聊天。美国女人还是有点闷闷不乐。到中国来的美国男人,一个比一个快乐,陪丈夫来中国的美国女人,一个比一个不快乐。第三世界对第一世界的威胁就体现在这里:让他们的日常生活不得安宁。她快乐不快乐,我可解决不了,费边想。他现在要做的是,一方面欣赏女人的不快乐,一方面怎样尽可能得体地回答男人提出的问题。当那个美国男人问他怎样看待海明威喜欢呆在古巴,博尔赫斯向往东方生活的时候,费边说,那不是由于遗忘,即便是,那遗忘也并不是记忆的对立面,而是记忆的另一种称谓,对他们而言,那是一种返祖记忆在作祟。哦,记忆,那个美国人好像知道他要这么讲似的,随即把话题扯到了记忆上面。他现在提起的是另一种记忆。“费边先生,你对你的父亲有着怎样的记忆?这种记忆又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你的生活?”好像担心译员无法准确地翻译出自己的话,美国人这时候突然说起了汉语,而且说得还他妈的很地道,至少和来内地卖羊肉串的新疆人不相上下。费边后来对我说,他当时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他说,有多少种说话的方式,就有多少种沉默的方式。    
      他引用福柯的话对我说,有些沉默带有强烈的敌意,有些沉默却意味着深切的友谊、崇敬,甚至爱情。他还说,有些沉默是反抗,有些沉默是臣服。“我的沉默算是哪一种呢?我的脑子一下子被吸尘器吸空了。”他说这就是他当时的感受。不过,请别替费边担心,他是难不倒的,我的朋友费边总是能找到化解问题的方式的。他从沉默中醒过来,用说笑的口气把美国人踢过来的皮球又踢了出去。“没有什么记忆,”他说,“我对父亲的记忆只是一顶帽子。”美国人是不可能知道帽子在中国特殊语境中的含义的。许多词语,如帽子、破鞋、老九……一旦进入中文,对老外们来说,它们就成了迷宫中的拦路虎。费边现在打的就是这副牌。那个老美果然被他搞糊涂了,迷惑地看着他,把肩膀耸来耸去的。“就是头上戴的帽子?”老美问。“难道帽子还能戴到脚上?”费边说。说过这话,他就不肯再多说一句了,打过一枪,就该换个地方了。“咱们还是谈点别的吧,比如印第安人的头饰,林肯总统的泼妇,美俄宇航员在太空的联欢。”美国人执意要和他讨论意识形态问题。费边说:“咱们还是谈宇航员吧。谈到宇航员,我这里有两个现成的笑话。一则是,贵国的一艘太空船进入倒计时发射的时候,宇航员突然想大便,他请求把这泡屎拉在生他养他的地球上,没有得到恩准,他只好穿着臭烘烘的裤子进入太空,他的美好的太空旅行就被这泡屎给搅坏了;另一则你可能更感兴趣,因为这跟你想说的意识形态问题有关。说的是苏联的宇航员返回地球的时候,无法降落,因为他的祖国解体了,他不知道该在哪里降落,地面指挥中心也无法告诉他,所以他只好继续在太空漫游,靠数星星打发日子。”    
    


午后的诗学你猜我是谁 (2)

    他这样一边讲着,一边想,我讲这些有什么意思呢?想揭示人类存在的普遍困境吗?想用无聊的笑话来填补我们之间的缝隙吗?可不谈这个还能谈什么呢?路德说了,整个世界就像一个醉汉,你从这边把他扶上马鞍,它就会从那边栽下来。和美国人在一起谈意识形态,就是醉汉在搀扶醉汉。双方都意识到话不投机,就只好喝酒。第一瓶酒喝完之后,费边去书房取酒(刚才那个小保姆直接把酒送进了他的书房)。杜莉跟着走了进来。她说:“我有点晕了。”她拍拍脑门,说自己有点腾云驾雾的感觉,甚至都没有听清他们都谈了些什么。“你要不要先去躺一会儿?”费边说。“不,晕着挺舒服的,我迷恋这种晕,”杜莉的嘴很甜,她说,“我还想继续听你说话呢,你比老外还厉害,听你说话长见识的。”那两个美国人看到他不愿和他们多啰嗦,就提出告辞了。杜莉和他们一起下了楼,并把他们送上了出租车。我的朋友费边就站在窗口,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在路边徘徊的杜莉。接着他又来到了阳台上,站在这凸现于房间之外的地方,他感到他看得更清楚了。就在这个时候,回首张望的杜莉看见了他。杜莉朝他摆了摆手,既像是告别,又像是招引。对他和杜莉初次做爱的情景的描述,有两种不同的版本问世,而且它们的版权都属于费边。第一个版本里说,他就是在这一天的午后和杜莉上床的。第二个版本里说,事情是在两天之后才办妥的。当费边想举例阐明自己办事喜欢速战速决的时候,他就用第一个版本。当他想说明自己办事喜欢按部就班,悠着点来的时候,他就抬出第二个版本。    
      我本人喜欢速战速决,所以我没跟他商量,就决定用他的第一个版本来叙述故事。为了说得清楚一点,在讲的时候,我可能还得稍加一点自己的想象,把他的版本适当扩充一下。杜莉向他招手之后,大约只过了几分钟,等在门后的费边就听到了敲门声。可以想象,这个时候的费边已经通过门上镶嵌的猫眼,看见了上楼上得有点气喘的杜莉。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费边当然是清楚的。不但清楚,也还要预先作点分析。在任何时代,性和真理都像麻花一样扭在一起。性的游戏就是真理的游戏,真理的游戏也就是性的游戏。他的分析没能更好地深入下去,因为,他的手等不及了,把门突然打开了。没有必要的过渡,他们就像费边刚才想过的那种麻花那样,很快扭到了一起。双方的动作都很娴熟,娴熟得就像拿着自己的钥匙去开锁一样。你一定觉得他们有点太急了,还缺了点什么。这一点费边也想到了,因此在开锁的时候,费边做了一点必要的补充,把“我爱你”三个字说了出来。这三个字组成的是一个最简单的主谓宾齐全的句式,多说几遍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杜莉大概也懂得这个道理,就陪着费边把它说上了好几遍。在重复这句话的时候,杜莉插进来了一句:“费先生,我上来也只是想陪你再喝几杯。”他们已经松弛下来了。一松劲,就有机会寻找借口了,费边想,找借口还不容易,我可以随口就来。他说:“你说得对,我在阳台上转悠的时候,心里也在想,怎么才能让你上来再喝杯酒呢。正这样想着,你就来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借口”这个词像一个磁性的亮点似的,在他的脑子里飞快地移动了起来。如果找不到借口,她说不定就不上来了,谈情说爱需要借口,开枪需要借口,干什么都离不开借口。    
      借口往往被当成历史必然性上空飘的花絮,可是,如果这样的花絮飘满整个天空,遮天蔽日,挡住了所有的光亮,你还有什么理由否认历史和人本身就是一种借口。费边起身去给杜莉拿酒的时候,脑子仍在快速地转动着。他想到了诗学问题。“借口”,这个词放到诗歌里面,你甚至很难找到另外的词和它押韵。它是一个异物。它只能靠自我重复,来凑成拙劣的韵律。它被诗学排除在外,可它却构成了历史诗学。许多天之后,在一张酒桌上,当费边提到他对“借口”这个词的分析的时候,朋友们都拍案叫绝。朋友们当然不可能想到,他那灵感的火花最初是这样闪耀出来的。这一次,他没跟杜莉谈柏拉图的爱情说。他得留一手,他要在合适的时候,像盖章那样,把这句话盖到她的脑子里。以前,人们是先结婚后恋爱,时代不同了,现在是先做爱再恋爱,做得多了,也就像是恋爱了。有一天,吃着她烧的对虾,费边感到自己确实有点爱上她了,就把柏拉图搬了出来。他讲得是那么形象、逼真,好像真的有两个半边人在天空漫游。他从杜莉的眼睛中看到她听得很入迷。他对她说:“现在好了,我们已经缝合到了一起,成了一个完整的人。”杜莉的眼睛仍然睁得很大,仿佛还被那虚无缥缈的情景吸引着。费边被她的神态逗乐了。他摇摇她,似乎是要把她从梦幻中摇醒。她提了一个问题:“我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也是小小的半边人吗?”这个问题是那么简单,费边用筷子在桌上划拉了两下,就把问题给她解决了:“没错,亲爱的。在他们还不能叫做人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半一半的了。一半叫做精子,一半叫做卵子。    
    


午后的诗学你猜我是谁 (3)

    这个时候,他们漫游的区域比较小,只是在精囊和卵巢里兜弯子。当然,在另一个意义上说,区域也不能算小。因为我们这些人到处漫游的时候,都把他们随身带着。”许多年来,费边一直在大学里教书。他喜欢呆在这种地方。他认为,对中国知识分子来说,只有呆在这里,才能感到角色和人不分离,就像演员和角色的不分离一样。这话是不是有点玄乎?它是费边说的,玄乎不玄乎与我无关。如果你觉得听不太明白,你就把这话放到一边算了,不要去深究。照我的理解,他之所以要呆在这种地方,是因为他可以在此获得舌头的快乐。他在这里讲述、分析作家的作品,无论讲得是好还是孬,都有法定的听众(学生们如果旷课,就别想领到象征知识分子身份的毕业证)。当然费边的课讲得还是不错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是同系的老师当中讲得最好的老师。他肚子里装了那么多的知识,他随口吐出一点,就够那些莘莘学子们琢磨终身了。学生们对他已经不是一般的尊敬,而是崇拜了。一次,一个学生在课堂上对他说:“费先生,当老师就要当你这样的老师。你就像一个国王。”费边连忙谦虚地摆摆手:“可不能这样说,我做得还很不够。卢梭有一句话,我不妨在此提一下:在盲人的国度里,独眼龙就是国王。”这里,我冒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危险,透露个秘密:费边乐意呆在校园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迷恋校园里的女孩子。据说现在的女大学生只有一半是处女,究竟是不是这样,我没有统计过,不敢多嘴。我倒是就此事问过费边,费边说他也咬不准。    
      费边说,她们纯洁也好,放荡也罢,先不去管它,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们都很有味道,可以给人无尽的遐思。费边说,她们都受到了较好的文化熏陶,起码能读懂印在明信片、贺卡上的诗句,不像社会上的那些生瓜野枣,让人看着就头疼。他还说,等你看够了这一茬,不用你操心,国家就替你把事情办好了——让她们毕业了,夏天和金秋嬗变的时候,嗷嗷待哺的一批就又来了:她们就像顺水漂流的花朵,无需抚摸食指就充满了芬芳。可以说,在和韩明闹僵之前,费边每次走进校园,心中都是充满喜悦的。结婚之后,他从某个漂亮的女大学生身边走过,闻到她们身上的那种少女的香气的时候,他虽然也会感慨生活不够完美,但这并不影响他那有理性的快乐。他懂得这样一个道理:蛋糕上的糖霜虽然少了一点,可它终归是一只有糖的蛋糕。杜莉生完孩子刚出院,有一天,费边正在家里观察孩子吃奶,电话响了。他没有马上去接,他觉得没什么比看孩子吃奶更有意思。别的不说,杜莉那刚从孩子嘴里拔出来的乳头就很有意思,它像桑葚一样饱满而且发紫。以前它们一直在游戏,是无用之用,现在开始工作了,呈现出无美之美。电话还在响着,杜莉催他去接,他只好丢下乳房,朝电话走过去。是韩明打来的。韩明说:“哥儿们,你是不是也在坐月子?”费边说:“和坐月子差不多,我正在突击学习怎样做父亲。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里说,了解自己孩子的父亲才是聪明的父亲。我正学着做一个聪明的父亲。”    
      韩明说:“男人的那玩意只要没什么大问题,都能做父亲。”他承认韩明说得没错,可他现在正在兴头上,不愿听这种话。他对韩明说:“话可不能这么讲,男人要想当父亲,必须借助神力。”他还想继续和韩明讨论做父亲的问题,可韩明打断了他。韩明说:“闲话少说吧,我打电话是通知你来开会的。我或许应该提醒你一下,你已经有三个星期没有露面了。”费边这才突然想起,韩明可能是以系主任兼系党总支副书记的身份和他说话的。在杜莉入院前几天,韩明曾对他说过任命书已经签过了,只待宣布了。那一天,韩明还说,上任之后,他要烧三把火。第一把火是整顿纪律,每星期二下午的政治学习,实行打卡制度,谁的卡片没有翻过来,就扣谁的奖金,这叫精神和物质挂钩,甭管好不好,先挂一段时间再说。第二把火是举办系列学术讲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