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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他总是假正经-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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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顾景阳伸手过去,轻抚她眉尖,温和道:“随口说一句而已。”
      谢华琅见他如此,倒没追问,挽住他手,一道出观散步,侍从们远远跟着,不敢上前搅扰。
      已经进了初夏,天气不免有炎炎之态,然而现下毕竟是清早,晨光未歇,微风拂过时,舒适的刚刚好。
      谢偃年轻时,也曾是蜚声天下的才子,而卢氏出身的邢国公府,也是书香世家,受父母影响,谢华琅颇通文墨,因自身性情,颇好老庄。
      顾景阳出家,也算是入了道门,二人独处时,免不得会有所言及。
      谢华琅听他语出精妙,心中敬佩,颇觉赞叹:“九郎高才,若肯出仕为官,来日未必不可封侯拜相。”
      顾景阳听得一笑,道:“你真这么觉得?”
      谢华琅侧目看他,目光含笑:“此处只你我二人,我糊弄你做什么?”
      顾景阳只是笑,神情敛和而温缓,倒没有再说什么,谢华琅见他如此,爱撩拨人的毛病又犯了,正待说句什么,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叫。
      她顺着那声音望过去,奇怪道:“九郎,你有没有听见有猫在叫?”
      顾景阳道:“听见了。”
      谢华琅目光往声音传出之处搜寻:“我们去看看吧,听声音,好像是只幼猫呢。”
      “看了做什么。”顾景阳淡淡道:“牲畜野性难驯,跳起来抓到你怎么办?”
      “不是有九郎在嘛。”谢华琅扯住他衣袖,撒娇的摇了摇:“只听声音细弱,便知是只幼猫,怎么会伤人?”
      顾景阳有些无奈的看她一眼,倒没再反对,与她一道过去,仔细寻找那只发出叫声的猫。
      “我最喜欢这种软乎乎、毛茸茸的小家伙了,多可爱呀。”谢华琅往那儿走时,尚且未曾停口:“道长,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顾景阳神情平淡,道:“我只喜欢枝枝。”
      谢华琅不意他会说这种话,一时怔住,下意识侧目看他。
      顾景阳未曾察觉,将面前斜倾的枝杈拨开,继续道:“虽然你既不软乎乎、也不毛茸茸,但在我心里,却是最可爱的。”
      谢华琅停下脚步,不再向前,他回头去看,有些诧异:“怎么了?”
      “道长,你变啦。”谢华琅唇角抑制不住的翘起,心中的欢欣就像滚沸了的水一样,咕噜咕噜直往上冒:“从前一心一意假正经的那个你哪儿去了?”
      顾景阳先前不过有感而发,听她如此言说,方才反应过来,眼睫微颤,神情中有些隐忍的羞赧。
      他转过身,避开了她目光:“想听我说的是你,我既说了,你又取笑我。”
      “我可没有取笑你。”谢华琅忙凑过去抱住他,眼角眉梢皆是掩不住的欢喜:“九郎这情状,我真是爱极了。”
      “哪有女郎将这种话挂在嘴边的?”顾景阳轻斥道:“不检点。”
      他是端方惯了,谢华琅听得满不在乎:“别人又听不见。”说完,还踮起脚尖,在他清俊面颊上“啾”了一口。
      顾景阳斜她一眼,她也不介意,下巴微抬,神情戏谑,一脸你奈我何的无赖。
      日光透过茂密的林木树叶,斑驳的洒在她身上,青春正好,连目光都是明亮的。
      顾景阳似乎是着了魔一般,恍惚间低下头,轻轻在她唇上一吻。
      “走吧,”他回过神来,轻轻道:“再不过去,你的猫兴许已经跑走了。”
      ……
      顾明修便在衡嘉身侧,远远瞥见这一幕,眼珠险些吊在地上。
      “她,皇叔,他们怎么——”
      他面色惊骇,结结巴巴道:“内侍监,这是怎么回事?”
      谢华琅若在此,便能认出这是她第一次见顾景阳时,坐在他身侧,曾经出言反驳她的年轻道士,可惜他们彼此离得远,未曾见到。
      “郡王不是已经见到了吗?”虽然离得很远,但衡嘉唯恐惊扰到远处那二人,仍旧将声音压得很低:“何必再问。”
      顾明修心中正如万马奔腾,江河滔滔,纠结良久,方才道:“皇叔他,他是什么意思?”
      衡嘉低笑道:“陛下暗令内侍省准备大婚仪典,与一干制物。”
      顾明修惊呼道:“皇叔打算立后?”
      “嘘。”衡嘉以指掩唇,低声道:“出我之口,入郡王耳,此事便到此为止,即便是江王殿下,也请郡王不要提及。”
      顾明修一日之内连挨了几发天雷,心神大乱,现下颇有些萎靡,倒知道此事严重性,呆呆道:“我不会同父王讲的。”
      ……
      顾景阳在前,谢华琅在后,一道往先前听见猫叫的地方去了,却不曾见到猫的踪影。
      顾景阳淡淡道:“许是走了吧。”
      “不会吧,离我们过来,总共也没过多久啊,”谢华琅不死心,目光四顾,道:“应该还在附近才对。”
      “枝枝,”顾景阳眉尖微动,似乎有些隐忍,忽然道:“你对什么东西,都这么好奇吗?”
      莫名其妙的,谢华琅从他话里听出几分酸意来,回身看他,别有深意道:“我听这话有点怪呀。”
      顾景阳同她对视几瞬,别过脸去:“随口一问而已。”
      谢华琅却不肯信,绕到他面前去,伸手轻戳他面颊:“就一只猫而已,重九哥哥,你就别呷醋了。”
      顾景阳扶住她下颌,叫她转向另一侧:“找你的猫去。”
      “算了,不找了,”谢华琅道:“我要是再找,重九哥哥要不高兴的。”
      顾景阳道:“我哪有这么小气?”
      谢华琅歪着头看他,问道:“真的?”
      顾景阳道:“真的。”
      谢华琅道:“那我可就去找啦。”
      顾景阳轻轻颔首。
      林中树木茂密,但并不杂乱,似乎是被人专门修整过的,谢华琅怕裙摆脏了,用手提起,往西侧干净的岩石上去了。
      她目光在四遭转了几圈,却不见那只猫的影子,顾景阳以为她要放弃了,却见她半蹲下身,细声道:“喵喵喵~”
      他没忍住,唇畔露出几分笑意,等过了一会儿,毫无动静,见谢华琅心不甘情不愿的停下喵喵声,方才道:“好了。可以走了吧?”
      “不走。”谢华琅依依不舍道:“再找找嘛。”
      “一只猫而已,”顾景阳道:“你若喜欢,改日我送你几只便是。”
      “那怎么能一样?”谢华琅闷闷道:“我要是想养猫,要多少有多少,可我现在就是想找方才那只。”
      “枝枝。”顾景阳温和道:“不许胡闹。”
      谢华琅诧异道:“这怎么算是胡闹?”
      “只是一只猫罢了,找不到便找不到,”顾景阳道:“何必非要那么执着?”
      谢华琅道:“你是觉得我不讲道理吗?”
      顾景阳眉头微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就是有。”谢华琅站起身,瞪着他道:“你要讲道理,还是要我?”
      “自然是要枝枝。”
      顾景阳轻叹口气,道:“好了,方才是我不好,语气重了。可那只猫早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我们也回去吧,好不好?”
      说完,又轻拉她衣袖,示意返回。
      谢华琅甩开他,跟了上去,没走几步,又觉得生气,停下脚步,回那岩石上坐了,闷头不语。
      顾景阳回身去看,就见那小姑娘满脸都写着不开心,既不看他,也不说话,失笑之余,又有些无奈。
      他转身回去,在她面前半蹲下身,目光含笑,温柔注视着她。
      谢华琅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然而现在跟他开口,又有些拉不下脸,索性梗着脖子不吭声了。
      顾景阳身体前倾,在她额上轻吻一下,却又学着她先前情状,轻声道:“喵喵喵。”
      那般寡情清冷,高不可攀的他,居然这有这样的时候。
      谢华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板起脸道:“我还生气呢。”
      顾景阳只静静看着她,却不做声。
      谢华琅被看的久了,少见的红了脸,轻轻推他一下,撒娇道:“你快哄哄我嘛!”
      顾景阳微露笑意,伸臂抱她入怀,在她肩头温柔的拍了拍,转身坐在了那岩石上。
      谢华琅伏在他怀里,嗅到他身上有极淡的蓬莱香气息,面颊余温未消,而他也不曾言语,轻轻搂住怀中人,彼此静默的空档里,竟也颇觉温情脉脉。
      夏风自林间穿过,树叶发出簌簌声响,仿佛连人的心都乱了起来。
      “道长,你学坏了!”谢华琅越想越不对劲儿,攀住他脖颈,面颊微红,叫道:“你从前不会这么逗弄人的!”
      “活该。”顾景阳道:“谁叫枝枝这么可爱?”

      第14章 玉佩

      谢华琅清早出门,直到傍晚时分,方才归家。
      也是赶得巧了,她刚在府门前下马,迎面便撞上谢偃归府,身侧是府中三郎谢朗,谢华琅心中暗道不好,正待躲开,却被叫住了。
      “枝枝,你随我来。”谢偃面上有些疲惫。
      谢华琅跟着入府,却悄悄给堂兄谢朗递了一个眼色。
      后者会意,温声劝道:“枝枝还小,爱玩些也是有的,伯父累了一日,便不要为此劳神了。”
      “我还没有说你!”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却是捅了马蜂窝。
      谢偃恨铁不成钢,训斥道:“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为几只蛐蛐儿跟人打架,被人告到我那儿去,丢人现眼!”
      谢华琅这说情的人选挑的委实不好,谢家满门芝兰玉树,谢朗也极聪慧,只可惜无心仕途,喜好交友玩乐,每日招猫逗狗,时不时的还捅个篓子,叫二叔操碎了心。
      她先前还道这位堂兄怎么会同阿爹一道回来,现下方才恍然。
      提及此事,谢偃余怒未消:“滚去祠堂跪着,等你父亲回府,听他发落便是。”
      谢朗道:“伯父,阿爹会打我的!”
      “打得好!”谢偃道:“即便他不打,我也要打的!”
      谢朗求救的目光投过来,谢华琅自己尚且是泥菩萨过江,哪里敢开口说情,在心里道了一句自求多福,便轻咳一声,侧目避开了。
      谢朗愤怒的瞪她一眼,垂头丧气的往祖祠去了。
      谢偃早察觉他们这些眼神官司,只是懒得理会,等到了书房,屏退侍从,落座之后,方才开口道:“我近来朝中事多,无暇照看府中,也没怎么同你说话,你倒好,每日早出晚归,比我还要忙碌几分。”
      谢华琅便站在他面前,眼珠一转,便要上前撒娇:“阿爹。”
      “你给我站好了。你阿娘吃这一套,我可不吃。”
      谢偃手中折扇敲她一下,哼笑道:“枝枝,你坦白说,到底是相中了什么人?”
      谢华琅迂回道:“对于我而言,自然是世间最好的人。”
      “避重就轻。”谢偃摇头失笑,道:“倘若真是个上好人选,你早就直言了,何必遮遮掩掩到现在?”
      他微微肃了神情,沉声道:“莫说是良贱不婚,士族通婚时,若是彼此门第差得多了,仍旧会有人非议,你既说他门第不显,却不肯说别的,可见他身上其余的问题,必然比门第之间的差别更大。”
      姜还是老的辣,谢偃宦海沉浮多年,历经太宗、先帝、郑后、今上四朝,眼光之精准,远不是谢华琅此时能比的。
      她静默半晌,一时说不出话来,谢偃也不开口,只静静注视着她。
      如此过了许久,谢华琅方才小声道:“他就是很好。”
      谢偃微笑道:“那你便叫他来,让阿爹见一见。”
      谢华琅怎么敢应?
      阿爹或许不会介意门第上的差别,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门第,还有别的东西。
      不说别的,只说他们彼此之间相差的二十岁,就足以叫全家人一起反对了。
      谢华琅少见的有些忐忑,手指紧捏住压衣的玉佩,方才勉强叫自己有了些底气。
      谢偃端坐椅上,腰背挺直,只是平静看着她,并不曾出声催促。
      “……阿爹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哥哥吗?”谢华琅脑海中灵光一闪,试探着道:“哥哥见过他之后,可是赞不绝口。”
      谢偃面色果然柔和了些:“真的?”
      “我拿这个骗阿爹做什么?”谢华琅见有门儿,忙道:“再晚些,哥哥便会归府,阿爹一问便知。”
      长子看似温和内敛,心气其实是很高的,这也是高门子弟的通病,顺风顺水惯了,一般人看不进眼里去。
      谢偃总算有了几分满意,轻叹口气,道:“你们兄妹几个啊,没有一个叫人省心的。”
      已经是傍晚时分,书房里光线昏暗,谢华琅去掌了灯,灯光幽微间,却见阿爹鬓边已经有了白发。
      也不知怎么,她忽然间想起小时候阿爹带自己去放风筝,叫自己骑在肩头时的模样了,那时他正年轻,意气风发,可现在,毕竟不是当年了。
      谢华琅心中忽然生出丝丝缕缕的酸楚,其中掺杂着愧疚,到他近前去,低声道:“阿爹,我是不是又叫你忧心了?”
      谢偃握住她手,哼道:“原来你也知道?”
      “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不胡闹了。”谢华琅鼻子发酸,低声道:“阿爹,我是真的喜欢他。”
      “你啊,从小就倔,长大了还是这样。”谢偃长叹口气,轻轻拍了拍她手,温柔道:“好了,随我一道去用饭吧。”
      谢华琅听他如此言说,便知是默许了,心中雀跃,欢喜道:“谢谢阿爹。”
      说完,又极殷勤的让开路:“阿爹先走。”
      谢偃摇头失笑,站起身来,绕过桌案,正待出门时,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谢华琅在他身侧,微垂着头,内室里虽然掌着灯,但也不算十分明亮,故而也不曾察觉到他身体骤然的僵硬与面上一闪即逝的惊骇。
      “枝枝,”谢偃捉起她腰间玉佩,声音隐约发涩:“这块玉佩——你从何处得来?”
      谢华琅见他握着那玉佩细看,有些忐忑,也不曾注意谢偃此刻有些奇怪的神情,支支吾吾道:“他给我的。”
      “怪不得我看着眼生。”谢偃面色如常,心中却慌乱如潮,勉强自持,道:“给你的时候,他没说什么?”
      谢华琅想了想,道:“什么都没说。”
      谢偃将心底的惊涛骇浪压下,平静道:“那他为什么要送你玉佩?”
      “他那么闷,也不爱说话,我们见面,都是我在说,”谢华琅想起此前之事,仍有些好笑,道:“后来我生气了,说以后不要理他了,他就给了我这块玉佩。”
      谢偃静静看她半晌,忽然道:“你说,你哥哥见过他?”
      “嗯。”谢华琅想提高情郎在阿爹心中的印象,忙不迭道:“哥哥那么挑剔的人,都说他很好呢。”
      谢偃嘴角抽动,背对女儿,笑的咬牙切齿:“是吗。”
      谢华琅尤且未觉:“是呀。”
      今日是十五,谢家长房的人照例聚在一起用晚膳。
      女眷在时,席间是不谈政事的,按照先前惯例,往往都有说有笑,气氛和睦,然而今日不知是怎么了,谢偃沉着脸,一声不吭,其余人自然也不敢开口。
      谢朗犯的事府中人都已经知晓,三娘近来早出晚归,被叫到书房中去,也没瞒过别人,卢氏见丈夫默然不语,免不得温言劝慰:“三郎年少,轻狂些也是有的,他也有分寸,从没闹出过什么大事,玉不琢不成器,你别太忧心。”
      谢偃面对满桌珍馐,真有些食不知味,停了筷子,道:“不是因为这个。”
      他既停了筷子,其余人也赶忙搁下,谢偃摆手道:“我今日没有胃口,你们照常用便是,不必理会。”
      “阿爹明日还要上朝,不用晚膳怎么行?”谢徽莞尔道。
      她肖似生母,原就是十分小家碧玉的相貌,谢家熏陶使然,仪态也好,颇有些婉娩柔则:“三娘有了心上人,这是好事,又是两厢情愿,阿爹不必介怀。”
      谢偃心中郁结,想的是谢家来日应当如何,哪里有心思应对这些小女儿之间的机锋官司,瞥她一眼,淡淡道:“吃的你饭去。”
      谢华琅原还在观望,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其余人也是忍俊不禁,唯有谢徽面色微红,有些讪讪。
      谢华琅身侧是她的幼弟,谢家最小的郎君谢玮,今年才十岁,见状奇怪道:“阿姐,你们在笑什么?”
      “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谢华琅挑眉道:“只管笑就是了。”
      谢玮道:“可我笑不出来。”
      “这也简单。”谢华琅伸手过去,在他痒痒肉上挠了一把。
      谢玮最是怕痒,身体哆嗦,险些歪倒,骤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此外又是求饶。
      “好了枝枝,”谢允目光含笑,轻声责备道:“家宴之上,不许胡闹。”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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