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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璃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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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羲低头看着案上的玉砚,久久不语。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抬起头,唇角勾着笑,“你做得很好,蘅芜。”
蘅芜垂目抿了下嘴角,“公子过奖。”
这时,屋顶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蘅芜警觉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四下张望着。
一瞬的工夫,屋外又是一声闷响,跟着是兵刃出鞘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几名暗卫拿刀抵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簇拥在门口。
黑袍人长发凌乱,其间夹杂着些许暗黄的沙子,湿嗒嗒地贴在脸上,显得一张原本已无血色的面孔更加苍白。
延羲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抬了下手,“无妨。你们下去吧。”
暗卫们收刀行礼,转身隐于黑暗之中。
黑袍人一手摁着心口,一手撑着门,咬破的嘴角渗出道殷红的血痕。
延羲缓缓走到门口,唇畔依旧噙着笑,眼里却泛起嘲讽神色,“阿璃,你来了。”
阿璃扫了眼延羲身后的蘅芜,没有说话,只紧皱着眉头、咬着嘴唇,额头上冷汗如雨直下。
延羲一动不动、好整以暇地看着阿璃,直到她终于支持不住、痛倒在地,才回头对蘅芜说:“你先出去。”
他扶起阿璃,关上房门,把她抱到榻上,再挽起自己左手的衣袖,把手腕送到阿璃嘴边。
阿璃盯着延羲白皙的手腕,似在犹豫着什么。痛楚越来越烈,她双拳紧攥,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却迟迟不肯去咬延羲的手腕。
以往,她对男女之防并不太在意,可现在,自己的嘴唇,似乎只能属于乌伦一人……
延羲的目光越来越冷,嘴角的笑意寸寸褪去。
他狠狠盯了阿璃半晌,断然抽出匕首割破手腕,把伤口贴到阿璃唇上。
鲜红的血汩汩涌出,阿璃颓然地闭上眼,用嘴含住伤口,大口地吸着血。痛意渐渐弱下去,头却越来越重……
等她幽幽转醒时,延羲盘膝坐在榻上的另一边,周身真气盈动,似在疗伤。
阿璃浑身虚脱,颤巍巍地坐起身来。
延羲缓缓睁开眼,收起真气,冷冷地说:“以后来找我,最好先换身干净衣服。”
阿璃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袍上全是昨夜从海滩上带来的沙子,浑身上下一股海腥味,凌乱散在胸前的头发也是蓬乱肮脏。
“一会儿我把床榻收拾干净。”她的声音低沉暗哑。
延羲皱起眉,“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随即又反应过来,问道:“你昨夜扮作魍离去做什么了?”
“跟你没关系。”阿璃翻身下榻。
“你那个好人家的情郎,”延羲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响起,“倒是个人物。竟能让你背叛我那富甲天下的父亲,甘愿受尽蛊毒之苦。”
阿璃转过身,“你无聊的话,就多操心一下跟我的交易。我助你盗取女娲石,你就要保我一世自由,我可不想每次蛊毒发作,都要满天下地找你!”
延羲抬眼看着阿璃,似笑非笑地说:“你若一直留在我身边,又何需满天下地找我?”
阿璃弯起嘴角,语气讥讽,“要我从一个侯爷身边,换到另一个侯爷身边,算什么自由?”
门外一阵敲门声,“侯爷,金三来了。”
延羲下了榻,穿上外袍,伸手在阿璃的锁骨处拂了一下,“你留在这里等我。”
阿璃摸了摸颈下,怒道:“你干嘛解我的穴!”她刻意封住的天突穴被延羲解开,即刻恢复了女子的声音。
“我不想留个男人在我房间。”延羲头也没回,径直推门而出。
                        

☆、公主的男人 (三)

过了会儿,敲门声又起,换上了裙装的蘅芜,领着几名侍女,手捧着衣物、妆盒镜奁等物,走进了屋。
“阿璃姑娘,”蘅芜敛衽一礼,“公子让我来服侍你梳洗。”
阿璃摆了摆手,“不用,我一会儿就走。”昨夜突然离开,仲奕现在一定很担心……
蘅芜扫了眼床榻,“姑娘的衣服粘有沙土,不如先让人整理干净,再换回来?”
浑身沙子的感觉确实不太舒服,阿璃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你们把衣服放下,我自己换就好。”蘅芜依言领着众人退下。
阿璃脱下黑色的外袍,除下刚玉甲,再一圈圈解开裹胸的白布,发现每层衣物中居然都夹着海沙,不禁暗自敬畏着大海的威力无边,又一时心生恶念,走到延羲的书案前,把沙子尽数掸落到他的笔砚书帛中。
换上蘅芜送来的衣裙,阿璃站在铜镜前打量着自己。低领的白色烟罗纱裙,露出一截霞影纱绛色胸衣,逶迤拖于身后的裙摆和披纱上皆点缀着精致的梅花图案。
看上去,有些怪怪的,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很好看……如果乌伦看到自己这副装扮,会不会……
阿璃想起乌伦炽热缠绵的吻,羞怯地捂住了脸。
蘅芜领着侍女们再次进屋,将阿璃的外袍和睡榻上的床褥收拾了下去。
蘅芜让阿璃在铜镜前坐下,先用篦子梳理出头发里的沙子,然后又用白芷刨花水将一头青丝抿得光润芬芳。
等侍女们退出门后,阿璃微侧过头,问蘅芜:“昨晚我见过你。你是风延羲的暗卫?怎么又作侍女装扮?”
蘅芜淡淡地说:“公子需要我作什么,我就是什么。”
阿璃从铜镜中观察着蘅芜的神情,问道:“你有求于他?”
蘅芜沉默了一瞬,说:“公子是我的恩人,我唯一所求,就是能有机会回报他。”
阿璃咳了声,想再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
蘅芜拿来一支缀着南珠链的羊脂玉簪,准备挽上发髻,却被阿璃制止住:“不用麻烦了,待会儿我的袍子送回来,还得换回男装。”
屋门被轻轻推开,延羲站在门口,目光缓缓移到阿璃身上。
“公子。”蘅芜行礼道。
延羲走到近前,从蘅芜手里取过玉簪,低头把玩着,“你先下去吧。”
蘅芜应了声,出屋关上门。延羲踱到阿璃身后,伸出手,将她垂于脑后的发丝绕于掌心。
“你干什么?”阿璃欲起身,却被延羲用按住肩头。
延羲的语气清冷,带着丝嘲讽,“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我第一次为你梳头。”
阿璃想起在暗夷的往事,脸上有些发烫,身子僵硬地坐着,嗫嚅着说:“我一会儿还要换回男装……”
延羲一语不发,一圈圈地为她盘好发髻,再用簪子固定住。
他弯下腰,嘴唇靠到阿璃耳旁,“你若不肯花心思装扮,又如何跟一国公主争男人?”
铜镜中,两人的目光相汇。
阿璃满脸的疑惑,“你什么意思?”
延羲先是一怔,继而似有所悟地垂眸一笑,缓缓站起身。
阿璃也站了起来,追问道:“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跟公主争男人?”
延羲低头看着阿璃,眼光慢慢落到她的胸口。
阿璃红着脸,下意识地捂住前胸,转身避开,“莫名其妙!”
她在书案前站定,清了清喉咙,问:“上次你给我的药丸,还有没有?”
“没有。”
“蒙卞一共只做了三颗?”
“嗯。”
阿璃蹙起眉头,“他怎么也不多做些……”
“他是想多做些,可要取出我的心头血却很费工夫。”延羲垂下眼,似笑非笑,“当然,你不会在意我的死活。”
阿璃有些语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延羲走到榻边坐下,“等拿到女娲神石,借助其灵力,或许能解除你身上的蛊。这三个月,我会一直留在越州城,”他抬头看着阿璃,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只要你不到处乱跑,随时可以找到我。”
阿璃的语气透着无奈,“也只能如此了。”
延羲的目光落在榻上,“这是颛臾方国的刚玉胸甲?想不到,他竟然给了你。”他拿起阿璃放在榻上的刚玉甲,夹在甲中的裹胸白布立刻落了出来。
阿璃惊呼一声,扑上前,却晚了延羲一步。
延羲手握着白布,挑眉笑看着阿璃,“你既然不再为扶风侯府做事,又何必再扮作男人?”
阿璃伸手去抢,“跟你没关系!”
延羲举起手,往后躲着,阿璃跪到榻上,奋力伸手去扣延羲的手腕。
延羲的手臂一圈,将阿璃揽到怀中,再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阿璃睁大了眼,待回过神来,慌忙挣扎起身,却被延羲紧紧地禁锢住。
距离如此的近,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
阿璃裙子的领口本来就很低,此时更是因为姿势露出了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又羞又恼,怒道:“你放开我!”
延羲恍若未闻,凝视着阿璃。
“风延羲,你还想要女娲石的话就马上放开我!”
延羲缓缓地俯下了头,阿璃吓得猛然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她觉得延羲的嘴唇快要触到自己时,一切又忽然静止了下来。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悄不可闻的叹息。
延羲慢慢松开阿璃,翻身下榻,推门离去。
***
紫清殿外的桂花,正努力绽放着花期里的最后一缕清香,沁人心脾。
桂树下,端坐于坐榻之上的正是东越王后风青遥。
她身着一袭金丝薄烟翠绿纱裙,发髻中华丽的五凤金簪缀着紫玉结成的流苏,轻拂香肩。
跪坐于她旁边的,是一个模样俏丽的宫女,穿着淡黄色的丝制罗裙宫装,正将收集在托盘上的桂花一粒粒装入罗盒之中。
一名内侍快步走到近前,跪禀道:“王后,江陵侯到了。”
青遥站起身来,见延羲在侍从的引领下缓缓走来,忍不住唤出了声:“哥哥!”
延羲执使臣之礼,向青遥揖道:“王后。”
青遥上前挽住延羲的手臂,“哥哥不必如此。”
兄妹二人一个长身玉立、俊美独绝,一个身姿婀娜、容色绝丽,站在一处就宛如一幅精致绝伦的工笔画。近旁的宫人们虽然碍于宫规、个个躬身垂首,但也纷纷忍不住斜眼歪头地偷瞄着。
延羲轻轻推开青遥的手,眼中却笑意宠溺,低声说道:“青遥,你如今已是一国之后,不能再像从前……”
青遥在茶案旁坐下,蹙眉说:“可即便是一国之后,也不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延羲在青遥身边坐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鹅黄衣衫的宫女举着茶杯,奉到延羲面前,“公子,请用茶。”
青遥说:“我正教萋萋泡制桂花茶,哥哥尝尝吧。”
延羲接过萋萋递来的茶,闻了闻香气,“东越国的桂花,果然开得最好。”浅尝了一口,转头看着青遥问:“东越仲奕,对你可好?”
青遥的睫毛忽闪了几下,“他是个性子极淡的人,好似对什么事都不太上心,跟他母后一点都不像……对我,倒是一直十分客气。毕竟,我和他也算是从小就认识,还是有些……跟陌生人不一样的。”
延羲盯着青遥,“你千万不可对他动心。”
“我知道。”青遥垂下了头,金簪上的紫玉流苏微微颤动着,“再说,他对女人根本不感兴趣,连靠近些都……我只是,每次见到他时,就总会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他在陈王宫中做质子,性子孤僻的很,而我们……阿妈刚刚离世,宛城的人对我们也很不好……”
“青遥,”延羲放下茶杯,手指轻抚了下青遥的肩头,“哥哥答应过你,那种日子绝不会再有……终有一日,你我不必再受人钳制,随心所欲地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青遥伸手覆上了延羲的手,缓缓抬起头,流转的眼波中有点点盈光。
“对了,父亲和世子那边有什么消息?我听说,父亲因为陈王对你的赐封而震怒不已。”
“他恐怕在陈王赐封以前,就已经恨我入骨了。”延羲嘲讽地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对策。”
青遥又问:“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要向陈王求封暗夷?受封之后,又为何急着去了暗夷一趟,在我抵达越州前的一日才追上送亲队伍?”
延羲看着地上的落花,压低了声音说:“你我在暗夷出生,身上又流着一半暗夷的血,将来无论是成是败,都需要暗夷的支持。”
青遥仍有疑惑,“可是我不明白,暗夷如何能……”
延羲打断了她,“眼下你只需要好好当你的王后,不要让裴太后对你有任何疑心,其他的事,哥哥自会处理,你无需操心。扶风侯府最近失去了一名得力的帮手,又忌惮着陈王和裴太后,应该不会对你轻举妄动。萋萋的身手不错,有她近身保护,即使有任何意外,也不至于像上次那样措手不及。”
                        

☆、桂影秋光夜未央(一)

东越仲奕和阿璃相对而立,半晌,同时笑出了声。
阿璃穿着件黑色锦袍,衣襟和袍摆的缎面上点缀着银线云纹,乌发以银冠束起,手中握着卷帛书、朝仲奕虚点了一下,“你这幅装扮,看得我双腿自觉发软、不由自主地就想下跪。”
仲奕依旧笑着,冠上的白玉冕旒轻轻颤着,伸出手指拨开阿璃点来的帛书,“你也不差,装扮气势都不输给王侯世家的男子,看得我心生倾慕、不由自主地就想费心拉拢。”
阿璃嘴角抿着,毕恭毕敬地拱手一礼,“能为君上效劳,乃是草民几世修来的福份。”
仲奕轻托起阿璃的手臂,“能得卿相助,实乃寡人之幸。”
阿璃忍了半天没忍住,扑哧一声又笑了。
仲奕转过身,瞟了眼身后远远躬身垂首的一众侍从,对阿璃说:“随我去御花园走走。”
阿璃跟着仲奕身旁,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问道:“你平日里也被这么一大群人跟着?”以往会面只能在暗处,所以直到今日,她才第一次见到了君王装扮的仲奕。
或许是那一身华丽的冕服,又或许是身后浩浩荡荡的人群,让阿璃觉得眼前的男子,竟然有几分的陌生。
“嗯。”仲奕缓步朝前走着,“我只让他们远远跟着。你若不习惯,一会儿乘船回温泉宫时,可以把他们甩开。”
顿了一顿,他又问道:“你跟禁卫军长谈得如何?”
“谈得不错。”阿璃眉宇间神色飞扬,“他早已看过我的禁军部署图,尚有些疑问,今天刚好一一解答。我从他那里得知,你宫中的禁军人数居然有三千人,比我原先估计的,几乎多出一倍。如果好生加以利用,倒是一股不可低估的军力。”
她停下脚步,展开手中的帛卷,“我还发现另外一个问题:东越王宫毗邻东海,水路可通,但平时却戒备疏松。我想,在临水的一面,建几座瞭望台,安排下弓弩手,一则可观海陆两边的动向,二则断绝了刺客借水路出入的可能。”
仲奕沉吟片刻,笑道:“想法倒是不错,可以后你跟墨翎怎么办?你们平时出宫不也从临海一面走吗?”
阿璃合上帛卷,“这个你不必担心,我现在不用再躲躲藏藏,可以正大光明地从宫门出入。墨翎若是不载人,可以飞得很高,人眼不易察觉。”
“可万一,你又有急事,需要立刻出宫怎么办?”仲奕盯着阿璃,语气突然凝重起来,“就像那晚在海边……阿离,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阿璃慌忙低头,避开仲奕探究的目光,“我,不是已经说过,那晚,只是突然想起有件紧要的事……”
“阿离,你不愿讲的事,我从不逼你。但,”仲奕伸手轻扶着阿璃的手臂,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若是你身陷危险,却不肯让我知晓,我……”
“君上!”略带怒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裴太后一身绛紫华服,目光如鹰般锐利地落在仲奕扶住阿璃的手上,发髻间的朝阳五凤钗珠微颤着。
“母后。”仲奕松开了手。
阿璃跪倒在地,“草民拜见太后。”
裴太后并不急着让阿璃起身,只是冷冷地问:“你是何人?”
“回太后,草民是……”阿璃从未见过裴太后,但因为听过太多关于她的故事,不禁有些紧张局促起来。
“母后,”仲奕说道:“阿离是郑司空的远房侄儿,自幼随东海术士学习奇门遁术,寡人特邀他入宫,讲解布阵之法。”
裴太后看着仲奕,半晌,才示意阿璃起身,眼神精锐地上下打量着她,“你是郑玄的侄儿?”
司空郑玄看过阿璃所画的弓弩图后,曾大为赞赏。仲奕趁机提出想授官职予作图之人,以督造弓弩。无奈此人出身微寒,恐旁人不服,于是想让郑玄认其为侄。郑玄亦是惜才忠君之人,未曾多加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阿璃抬起头,之前的紧张感渐渐淡去,“回太后,正是。”
眼前的太后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容貌美艳,气质雍容,眉眼和下巴跟仲奕的很是相像。
裴太后初见阿璃的一瞬,只觉得她容颜秀气犹如女子,又看见仲奕对她举止亲密,不禁怀疑她是哪家佞臣送入宫的男宠,意欲媚惑主上。再看之下,却又发现阿璃的神情举止间,流露着世家子弟独有的从容和不卑不亢,绝非娈宠之流。于是疑心稍减,转头对仲奕说:“君上若是对术数之论感兴趣,不如也邀请王后一同来听。王后乃伏羲后人,想必对八门六仪之术也颇有研究。”
自从风青遥嫁入东越,已有一月有余,可至今尚未与仲奕圆房。太后安插在紫清殿的眼线回禀说,君上虽偶尔也会临幸王后寝宫,但总是同屋不同榻,除了讲讲话,两人什么也不做。
若换成寻常女子,裴太后恐怕早就颐指气使地威逼指责,但青遥毕竟是公主之尊,又出身风氏名门,时值陈越结盟的关键时刻,她不便逼得太紧,只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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