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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只有50分。”
宁素碧闻言,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她旷课了,平时成绩怎么考核是每个老师有决定权的。倒是,你和她什么关系?我能问问么?”
张远游坦言,“男朋友。”
宁素碧方才古怪的神情又浮现了一瞬,宁素碧低下头,想了想,道,“你应该只是她的朋友。”
张远游皱起眉,“什么意思?”
宁素碧似在思考什么,张远游目光紧紧盯着他。
“据我所知,她的男朋友另有其人。”
张远游闻言脸上镇静被打破,后退了半步,忽而笑道,“老师说这种离间话,太幼稚了吧。”
宁素碧道,“信不信由你。你回去考证一下就知道,我没有胡说。”
张远游脸上仍带着笑,只道,“这个玩笑开大了……所以,李周曼的平时分你不打算改了?”
宁素碧道,“我为何要改?”
张远游道,“虽是学校给老师的权利,可如果权利被滥用,我不相信教务处会不管。”
宁素碧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没想到张远游直接威胁,宁素碧道,“这个话题我们不用继续了。你如果打算告状,我不介意。”
张远游道,“我会考虑的。”
宁素碧道,“不,这个状你告没用。你要让李周曼考虑。”
张远游道,“我好奇为什么你这么有信心李周曼不会申诉,反倒是应该我问,你和她,什么关系?”此刻张远游,哪里还有半点不善言辞的样子。
宁素碧心中暗暗惊叹,这个学生看似闷闷的、单纯,说话不知天高地厚,他日不知道会不会闯出事来。宁素碧道,“我和她很难说有什么关系。”
张远游见宁素碧打太极,便不穷追问,只道知晓了,便抽身离去。张远游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而宁素碧的话,张远游也自然不容忽略。
宁素碧见张远游走出教室了,叫住他。
张远游用疑问的目光投去。
宁素碧道,“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我也不想你被骗,你只问李周曼陈放就可以了。”
张远游闻言,几乎是信以为真了,也只嗯了一声。
张远游不知道,这是李周曼西藏之行的前一天。当天晚上,张远游犹豫了很久,他回想起和李周曼在一起的一个月,李周曼有时候爱生气,生气的时候需要哄,平常经常一个人在图书馆泡着,成绩很好,喜欢桔梗,喜欢很多英国摇滚,是上海人。关于李周曼的信息,他只知道这么多,毕竟才在一起一个月,他心底喜欢李周曼的,很喜欢。在这座大学里,他很少只道哪个人对摇滚歌词极有钻研心,谈论起来像个阴郁的哲学家,他知道李周曼是孤单的人,她很特别。
他应该信任她,而他在动摇。
☆、第 18 章
那天晚上,李周曼给他打电话约晚饭。
电话里草草说了。在食堂碰面时候,李周曼仿佛忘记了早晨的不愉快,甚至,看起来有心情不错。
待两人打完了饭,相对坐下。
张远游想起那天借饭卡的情景,忽然意识到,自己会不会真的只是李周曼的男友之一?而且,不是最先的那一个,是路上搭讪顺便捡的。这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问你件事。”张远游开口了。
“说。”李周曼喝一口汤。
“今天我去找宁素碧了。她跟我讲了会儿话。”
“……你找她做什么?”李周曼动作停顿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认不认得陈放?”
“……”李周曼没有说话,放下了筷子,怔怔的。
“他是你谁?”
李周曼仿似胃里翻山倒海,呆愣愣的神情慢慢被疲倦代替,她掏出一张餐巾纸,擦拭着嘴唇。
“你说话好不好。”张远游心中的猜测变为现实,倒没有多少愤恨,只是失落。
“我不想骗你,”李周曼道,“我和他的关系就像我和你一样。”
“所以当时……你是怎样的心情,和我在一起的,”张远游揉了揉眉心,让自己保持理性,“李周曼,凡事要讲道理。你这样太没有道理了。”
“如果我偏不呢?”李周曼道,没有多余的掩饰,她的歪曲竟是赤裸裸地坦诚。
张远游一再无言。
最终他放弃了恋人的立场,好心告诫,认真地不带责怪,“迟早有一天,你会咎由自取的。你不能这个样子下去。”
张远游离开的时候,李周曼依然坐在椅子上,她差一点点被说动了,差一点点就变了。
张远游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透过落地窗望着仍坐在远处的李周曼,长长地吐了口气。他不会傻傻的问李周曼他和那个莫名其妙就已经存在了的陈放,选哪个。如果选的是自己,在自己走了以后,她会追出来;如果没有,她选的是陈放。
张远游稍微有一点好奇,那个陈放是什么样子的,而他也决定了,忘记李周曼。所以,他永远不会看见陈放是什么样子的。回宿舍的路上,天空难得的出现了星星。
张远游轻轻哼唱着the end的旋律,一路往回走。
按理说,张远游是不会见到李周曼的,更不会见到陈放。
可是,他想告诉李周曼,无论和宁素碧发生过什么,她的平时分都不该是50分。这是没有道理的事,李周曼应该向教务反馈。
只是这样的两句话,他想告诉李周曼。
所以,在周五,也就是第二天,那节课他也有课。李周曼下课了以后,他在教学楼外的台阶旁追上了李周曼。他看见李周曼走至一辆轿车旁边,没有坐进去,便刹住了脚步,李周曼在等人,这时候过去,实在不明智。
李周曼看见他的时候,笑了一下,主动打了招呼。
他便走近了,他说,“嗯,有两句话想告诉你。”
“什么?人生道理么?”李周曼笑得温和。
“算不上。我只想说,你的平时成绩不应该是50分,你可以去教务找她麻烦。”
李周曼听了,微愕,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就在昨天晚上,系统里的成绩变成80了,也算是强差人意。”
张远游对于分手之前给了她最后一次帮助不无欣慰。离开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视线里与宁素碧并肩交谈的人或许就是陈放了。
论皮囊,他输了;论其他的,他不知道。
张远游耸耸肩,笑了,离开了。做人,还有个很大的道理:拿得起,放得下。
李周曼之后几乎没有看见过他。
陈放和宁素碧。
两人之间半米不到,微微侧着身子交谈。陈放多是点头,开口的少,他眼见李周曼等着,看了她很多眼,目光停留得长些。
宁素碧见李周曼此刻等在陈放的车边,就像曾经的顾贺一眼,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一身暗色风衣,褐色打底长裤与黑色一套式及膝皮靴,颇显得细瘦,黑色长短发,素面朝天。心里想着:竟然是这样一个人,让陈放离开了顾贺。
李周曼只好迎视,心里不免有些恨意,此刻也只能不动声色。
陈放走下台阶,对她道上车。
李周曼不清楚他们的关系,上了车没有说话。
关上了车门,陈放降下车窗对宁素碧示意,“表姐,再见。”
“再见。”宁素碧远远地道。
陈放便发动起车子,一路开出学校。一路未言语。
李周曼道:“你和她认识,她是你表姐。”
陈放道,“我妻子的表姐。”
李周曼闻言惊讶,“这不要紧么?”
陈放道,“不,不要紧了。”
李周曼沉默了一阵子,心中大概猜测出陈放现在的处境了。要么妻子够纵容,要么,妻子已经不是妻子。
李周曼试探着,“她不会告诉自己表妹么?”
陈放道,“她不会说的,倒是你,李周曼。”
“我怎么了?”李周曼不是没发现陈放难看的脸色,此刻被不知哪来的坦荡,竟笑嘻嘻地问出了这句话。
“宁素碧知道我来找你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她告诉我有个同学为了你和她理论,自称是你男朋友。这几个礼拜她的课,每节课结束都有他等着你,同一个人。李周曼。”
“她还真是故技重施,”李周曼冷冷笑了一声,“这学期评教我要给她差评了。”
陈放惊讶于李周曼的变化,他说不出来李周曼哪里不一样了,但他知道,若以往,李周曼绝不会这样回答。
李周曼笑道,“你就那么相信她,不相信我?”
陈放无言。李周曼继续道,“她在为自己表妹鸣不平,顺便离间我们,这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陈放打了小转弯,公路更加开阔,他道,“你说全是她捏造的么?”
李周曼微微扬起一只手,玩弄自己的袖扣,暗绿色的圆扣子,在日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她轻轻“嗯”了一声,眼眶却不知为何湿了。
陈放笑了,李周曼不知什么意思,也听得出来那不是欣慰喜悦。
“你笑什么?”李周曼懒懒地,把靠背调的更低。
“差一点被你骗过去了。”
李周曼不说话。
“你说的故技重施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她已经把我的存在告诉他了,现在又把他的存在告诉我?”陈放看起来没有多恼怒。
李周曼笑道,“我随便用的,你别放在心上。”
陈放道,“不要说谎了,李周曼。”声音带一点疲倦。
李周曼也有些倦了,刚才酝酿了好一会儿,眼眶已经干了。她道,“你和太太怎么样了。”
“不用你管。”陈放无论如何也不想告诉她。
直觉告诉陈放:一旦说了,他们就要结束了。如果李周曼和他在一起只是图新鲜,他的离婚会让他们分散。李周曼会像壁虎一样,断尾、逃离。陈放的直觉没有错,事实也真的如此。李周曼并不想听见他离婚的消息,纵使那是事实。
“我困了,睡一会儿。”李周曼竟真的懒懒地闭上了眼睛,陈放从后视镜看见了。
陈放竟然没有说什么,终于,没有开口。
李周曼并不会很快地堕入梦乡,过了好久,她睁开眼,看向陈放。看了几眼,像冬眠的袋鼠一样,不可避免地合上了眼睛,竟是一觉香甜。
停下车的时候,陈放望着她的睡颜不禁苦笑,她真的睡着了,面对那样的话题,还是睡着了。原来她全然不在乎。
陈放叫醒她,“拿上你的东西”。
李周曼揉着眼睛起来,伸了个懒腰。陈放看着她懒腰伸了有三秒,见不得这样放肆,道,“你真不是好东西。”
李周曼笑得天真,“说得好像你是一样。”
陈放按了一个键,四个车门全部锁上。
李周曼笑道,“这是怎么了。”
陈放也笑道,“不如我扁你一顿再下去吧。”
李周曼闻言一愣,随后很平静,“那你别锁门,我下去帮你捡一块砖头。握起来顺手的那种。”
陈放靠回座位上,叹了口气,解锁车门,自己下去了,“带好你的东西。”
登记入住之后,李周曼把东西放在床上,自己坐到一边的沙发上。陈放也不理会她,径自烧水收拾,完事后自顾自出去了。
李周曼等了一阵子,不见陈放回来,便爬上床,躺下。
李周曼再度醒来时,陈放不在房间里她往浴室洗漱,牙刷到一半,眼泪淌下来,接着便流个不止歇,她漱毕口,重新坐回床上,眼见陈放的东西没有拿走,稍微放下心些。
窗外天已经黑了,白色的纱帘。
李周曼想着,陈放回来时候会说什么,会不会收拾了东西离开,跟她说:以后不来往了,我们。想着想着,眼泪又掉下来。擦干眼泪,嘴角扬起一个笑容,为自己倒一杯水,点起烟,坐在床头慢慢吸。
房间渐渐被烟雾缭绕了。
陈放刷房卡进来的时候,被烟味熏得头晕,手里拿着两个纸盒的吃食,径自放一边去开窗通风。
“灯也不开,你吸了多少烟。”
“你终于肯回来了。”
两人的话语同时响起。
陈放道,“起来吃饭。”依旧是冷冷的。
李周曼不动,“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得下去买一包新的了。”
“那你去买。”陈放解着餐盒道袋子。
李周曼不动。
“再吸到哑掉好了,反正你也不爱惜。”
李周曼从床上下来,不犹豫地穿上鞋子,径直坐起,抽来台子上的房卡,要往门外走。
陈放解餐盒的手停下了,拦住她。
伴随着一声叹息,陈放道,“白天的事不提了。我不管你了。”语气不知道柔了多少,弱了多少。
李周曼一时听着难受,却没有动。
“最初也是这样,不是么?”陈放走近她,“好了,你还想作到什么时候,回来。”
李周曼这才回过身来,只道,“水是凉的。”
陈放去重新烧水。李周曼坐到桌边,见盒子里是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冒着烟。李周曼眼眶又微微红了。
咬下一口排骨,恰一颗眼泪滴进饭里。
陈放见她如此继续,“我也看不懂了,你这是感动的、愧疚的、还是委屈的。”
李周曼抬起头,“难吃的。”终于破涕为笑,陈放见她好转,举著一起吃。
说好了不强求,那就不强求吧。
那天夜里,陈放抚着她的发静静入睡,临入梦,仍闻见那一丝一缕魂牵梦萦的香,像醉人的酒,他像是喝醉了的人。
李周曼下午睡过很久,至此时彻底清醒了,见陈放睡着了,睁眼望见窗外夜光,心里某处空落落的。
☆、第 19 章
傍晚,长宁某住宅的某一室,宁素碧仍亮着灯看作业,华小非一旁静候,双手背在身后。宁素碧翻完最后一页,见儿子大致完成,道,“去玩儿吧,小非。你还有半个钟头可以看电视。”
华小非开开心心看电视去,忽而又折返,从书卷里拿出一副卷图,“妈妈你看,素描课我已经能画苹果生梨了。”一脸自豪。
宁素碧见他画的苹果可爱,生梨却有点别扭,笑道,“不知道这梨是标本还是真的,长得……真好看,不错不错。”
华小非笑得开心,“和我一批学的同学都还在画石膏几何呢。”
“我家儿子聪明。”
“陈放叔叔也是画画的,下次让他来我们家画给我看吧。”
宁素碧闻言顿了一下,听童言无忌,笑道,“陈放也画画么?”
华小非道,“上次在陈放叔叔家,我看见他的园林手绘,真好看。了不起。”
宁素碧闻言笑道,“陈放的画画和你不是一个水准的。你想达到他的水准,要多努力了。”
华小非道,“前阵子陈放叔叔来过两次,现在怎么不来了呢?”
宁素碧道,“你喜欢陈放叔叔?”
华小非想了想,理直气壮地“嗯”了一声。
宁素碧想了想,“陈放叔叔来不了。”
“为什么?”小非吃惊。
“他犯错误了。”
“犯什么错。”
“他不好好画画,表妹罚他闭门思过去了。所以,你要好好画画。”宁素碧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哦。”小非闷闷地。
次日凌晨五点半,陈放叫醒李周曼。
略作洗漱收拾,两人拦出租车到虹桥机场,李周曼道,“你的车停在这儿么?”
陈放道,“问宾馆了,淡季,可以。”
飞机起飞的时间到了,进了飞机却不起飞,李周曼道,“不知道会折腾多久,我睡一会儿。”
“好。”
李周曼合眼就睡,之后浑浑噩噩听见广播里说什么,飞机微微颠簸,之后颠得厉害了,广播又响起。她被吵醒,感觉到陈放的手搭在她手上,刚一睁眼,飞机猛地沉了一下,像海盗船般拽着心脏一扯。
李周曼总能把玩笑话说的一本正经,她道,“快要掉下去了是吗?”
陈放道,“乌鸦嘴。”
李周曼笑道,“那不是很好吗?”
陈放看了她一眼,李周曼从他漆黑的眼睛里没有读出反感。
李周曼道,“哦,你肯定不想和我一起挂在这里。”
陈放不理她。
飞机降落,上午十点。两人提着行李坐进租车公司那儿弄来的车里,李周曼一如往常坐在副驾驶。
李周曼在笑,一直在笑。
陈放道,“这么开心?”
李周曼道,“风好大,吹得我好痒。好冷。”
“行李里有厚衣服么?”
“这件是最厚的。”李周曼指指自己的袖子。
“白跟你讲了,你等一下。”说完,往后备箱自己的行李里挖出一件深灰色挡风外套给她。
李周曼套上。
出了机场,李周曼见天空湛蓝,路旁有矮山仍挡不住四野辽阔,路上车子稀少,人稀少。
陈放道,“这里好像不比上海冷多少。”
李周曼笑道,“冷很多啊,没有这件衣服我要去后备箱团着了。”
陈放只道她夸张,“身体还好吧。”
李周曼摇头,“我还能再晃荡五百年。”
陈放失笑,“祸害,一千年才对。”
李周曼依旧伸出手掐他大腿,“手感不错,撕鸡腿一样。”
陈放把外套帽子扯到她头上,拉低,遮住眼睛,对着脑袋弹了一下。
不多时转入拉萨市,低矮连绵的小楼和商铺,在灰蓝的天与泛白的地平线只见,如风吹就倒的牛奶盒般矗立。一座座错落排列,莫名地带着半分突兀和陌生,仿佛这牛奶盒背后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尽的天地,只有天涯海角。
陈放开着,脑里莫名想起上回在南京怀旧餐厅听见的周旋的曲子,他道,“周旋的歌你会不会唱。”
“只会天涯歌女和四季歌。”
“唱。”他关掉了微启的窗户。
“不唱。”
“不唱不行。”
李周曼开口轻唱。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家山呀,北望,
泪呀泪沾襟,
小妹妹想郎到如今,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人生呀,谁不,
惜呀惜青春……”
唱到这儿,李周曼忽的咳嗽起来,起初轻轻地,越往后越急促,仿似透不过气儿似的。陈放对突如其来、愈演愈烈的咳声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