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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宫里贵人责骂的宫人有时候就会揽下送饭的活,对他们俩拳打脚踢来发泄,宫女太监地位低贱,可如今谁不知道湖心苑的“主子”活的比猪狗不如,见也无人问起便一个个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月瑶十七岁那年,已经貌美婀娜若天仙,她煮了面在月光下给司马律过十二岁生辰,谁想湖心苑里不知为何突然涌入许多人,他们带着□□的笑当着司马律的面,对月娘施暴,他们用沾了盐水的鞭子将她抽的死去活来,司马律肝胆欲裂,却被三个大汉死死摁住,他双目赤红,恨得全身发抖。
那些人也没有放过他,他被死死地摁在湖水里,要溺毙之时就被拎出水面,然后再摁下去,如此往复。他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挣脱了然后沉到水底,他想起了奶娘临终前的话,他是不祥之人,如此一想不如一死以求解脱。
不过,却被我好事救了。
月娘写道,“‘人不分高低贵贱,若你自己不轻贱自己,旁人也轻贱不了你去,若是你自己都轻贱自己,那么就不要怨任何人都能欺辱于你,男子汉要顶天立地,你焉知他日不会有出头之日,把所有的欺辱过你的人踩在脚下,要他们诚惶诚恐地求你。’你对律儿说那番话时我就在屋子里,只觉得感激非常。”
我尴尬地想,哪里哪里,那时我只是年少无知被哥哥拾掇的,满怀着侠义心肠,只觉得锄强扶弱才是人生的意义所在,人生真是,充满了无心插的柳树……
司马律受了我的指点,放弃了寻死觅活。
而月瑶也终于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决定和他一起好好地生活,他们到了一定的年龄情窦也初开了,月瑶美貌,司马律英俊,花前月下,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总之,月瑶有了司马律的孩子,而且她痛苦万分,因为这注定是条不归路啊。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瞒不过去了,宫人就禀报给司马楚,司马楚不怒反笑,为了报复沛夫人当年的绝情,他把司马律从湖心苑里接出来恢复了皇子身份,封为郡王,还赏赐了府邸和田地,派了最好的师父教习他骑马射箭和天下之道,一时之间百官都有些摸不清路数,持观望态度,司马律以为苦日子终于到头,惊喜万分,勤奋学习,日夜不眠,他天资聪慧,不久就有小成,司马楚十五年后第一次召见这个儿子,并两眼含泪说三日后要破格册封他为亲王,弥补这些年的愧疚,还要亲自主持他和月瑶的婚事。
册封礼那天,月瑶大着肚子上喜堂,司马楚突然恶毒大笑,当着全朝文武百官之面,揭穿了月瑶和司马律的血缘关系,司马律震惊非常,神智狂颠,质问月瑶事实是否如此,月瑶面色惨白,泪流满面,终于点头承认,司马律一怒之下杀死了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子。
司马律被囚禁在亲王府里三年,直到司马楚驾崩,太子瑞继位大赦天下,司马律的圈禁令才解除得以上朝,这次他步步为营,多次往返各地一心一意替太子办事得到赏识,并且积极结交权贵,暗地里形成自己的权势王国,北漠国主乌尔泰来访,意外在月华寺遇见了前来祈福的月瑶,惊为天人,一问之下,出自端亲王府,便登门拜访,司马律自那事之后本就无法面对月瑶,为了笼络乌尔泰就当着众人面把月瑶送给了乌尔泰,月瑶听到消息后到司马律面前苦苦哀求,司马律便也痛哭流涕,却说等到自己足够强大了就会把月瑶接回来,他们永不分开,现在就求月瑶埋伏在乌尔泰身边替他做事。
面对亲弟与情人的请求,月瑶踏上了北漠之旅。
乌尔泰对月瑶百般宠爱,凡事有求必应,他从各地找来最好的大夫为她治病,只是大夫都不约而同地说月娘并非有疾,这是心病,除非受了巨大的刺激,才能迫使她开口,一旦开口,以后便都可以了。
月娘怔怔道,如何叫巨大的刺激?
乌尔泰自然舍不得叫她受什么巨大的刺激,只是越发爱怜,一时月娘荣宠无限,令六宫粉黛失色。
然而司马律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她第一次接到纸条的时候是在一个午后,那时候乌尔泰正在书房议事,一个宫人给她倒茶之时,突然将整杯茶水倾倒在她的身上,再借着擦身之际,将纸条塞到她的手心,她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纸条,被茶水弄湿了些,但那从纸背透出来的墨迹,太过熟悉。
她失神地将那纸条点了,查出北漠在西齐的奸细,谈何容易。
乌尔泰在她处从来不会开口谈到政事,而她自然也不会去关心这些,如今叫她怎么去搜集消息,不得不说阿律也未免太看得起她这个姐姐了。
月娘叹气,一整天都为此事发愁,闷闷不乐。
乌尔泰听闻了消息,竟然破天荒地携了奏章来她处办公,只为了多陪她,她心下不是不感动的,可转念又想起阿律的哭诉,为难不已。
清晨,乌尔泰早早地收拾好行头去早朝,他刚走后,月娘就醒了,她起身到桌边去倒茶水,谁想正看到桌上遗落的一封奏章,鬼使神差地她颤抖着手去打开,竟然是……
这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娘娘?”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她心虚地合上奏折,那宫人大喜,“原来真的在此处,难怪翻查奏章时发现遗漏了一封,如此奴才告辞。”
月娘点了点头,待那宫人走后才缓缓地舒了口气。
有了第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可是随着次数的增多,她的内心越来越排斥自己,排斥乌尔泰对她的疼宠,只觉得罪孽深重,心中煎熬,实在难以自处,后来就常常会在佛堂寻觅清静。
我听了这个故事后,不胜唏嘘。“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么多?”
她的执笔之手顿了顿,“只是……心里实在太苦了。”
我沉吟片刻,“既然乌尔泰对你那么好,为何不放下过去,好好地同他在一起。”
她面露苦涩之意,提笔写道,“可我欺瞒了他那么多年,如今叫我如何毫无芥蒂地面对他的疼惜?”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我叹气,窗外月光清泠,映衬着眼前这女子一身凄苦迷离,爱不得,恨不能,死不起,活不易。“你叫我来,不会只为了说这样一个故事。”
“顾姑娘,若是你能见到律儿,求你替我告诉他……”
“我替他做完这最后一件事。”
“从此,生生世世,再不相欠。”
月娘终于落下泪来,纸上的“欠”字晕染成一笔多情。
火盆里跃动着欢悦的火苗,上窜下跳,我站在远处,看着她亲手将方才所写的纸一张张丢进去,很快那娟秀字迹被火舌卷起,她静静凝视着这火光,仿佛一眼万年。
佛说,红尘万丈,魔相从生,何必何苦。
神说,人性最薄,情又如何,终究是破!
无端怅然,莫名惶恐。
我不知何时入睡,只是醒来时已经身在自己的床榻上,昨日种种仿佛庄生梦蝶。
宫人送了热水进来,我沐浴过后,床上放着套月牙白的裙装,我便知是月娘的意思,穿上了身,大小正合适,回头见桌上有三碟精致的点心,只觉腹中饥饿难忍,便拈了一块吃了小口,连珏与霍展过来时面色都很憔悴,霍展劈头就问,“你昨晚究竟去了何处?我们左等右等不见你来,后来去宫中你也不见了,可知我们有多焦急?”
“我……”刚要开口,门口传来声音,“顾小姐,王妃邀您去见一个人,吩咐奴婢带路。”
“知道了。”我急忙安抚他们,“别担心,我没事儿,昨晚上被其木格带去月娘宫里了。”
“月娘,可是昨日见到的女子?”连珏出声道。
我点点头,“你们随我一道去可好?”
“小姐,王妃吩咐只让你一人前去。”
我心下一凛,连珏皱眉,刚要开口,被我制止,“那我就一人去吧,你们在这儿等我就好。”
“不行。”连珏坚决道,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道,“这个北漠的王妃实在蹊跷,我不放心你。”
“她堂堂王妃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姑娘的。”我摆摆手,只有自己知道身体有多僵硬。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2_小九的吐槽
一觉醒来,母兄双亡,我吃什么,卧槽!
好不容易饿的睡着,这两人唧唧歪歪,有完没完,卧槽!
心情不好,就拿劳资当枕头拍过去,还是脸着地,卧槽!
月黑风高去偷马奶糕吃,好开心啦啦啦!……为毛有菜叶,卧槽!
难得打打牙祭,居然只给吃菜,你才挑食,你全家都挑食,卧槽!
遇人不淑,劳资是沙漠雪狼啊!!!为毛要进鸡笼,以后还叫劳资怎么混江湖啊,卧槽!
o(︶︿︶)o为何如此心塞?
☆、重逢
我跟着那宫女在北漠皇宫里七绕八转半日,心也渐渐凉了,莫不是她昨夜突然改变主意,想要杀人灭口?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我浑身一僵。
“到了。”那宫女突然出声,把我吓了一大跳,我冷汗涟涟,颤颤巍巍地推开那宫门,一阵烟尘四起,这院子应该是废弃了多年,散发着一股子霉味,我咳嗽了半天,身后的门被猛地阖上。
我心下暗道糟糕,再去开门就打不开了,门从外面被锁上。我只好往里头走,这院子极大,中间有一大块空地,树枝横七竖八地生长,穿过一条走廊,我听到了一声声轻咳,有人?
我加快脚步往前走,那咳声越来越近,我的手心渗出汗水,心跳如鼓,直震得我耳膜轰鸣。
一步,一步,一步……
那树梨花后,一个白色身影端坐在石桌前,桌上一把黑铁宝剑,只一个背影,就将我完全击垮,那一瞬间我眼前仿佛数道白光闪过,不觉,已然泪流满面,我发狠地跑过去抱住他,却又不敢太用力,怕这一切不过痴梦一场,一用力就随风散了,低低地抑制着惊喜中的浓重悲伤,“哥哥……”那一声道尽了不为人知的苦楚。
他闻声突地一僵,转身,梨花花瓣洁白从他发间飘落,碾碎在我俩紧紧相贴的怀抱里,那双曾经为我抚琴吹笛,曾经为我打架撕扯,曾经叫我一笔一划写下名字,曾经轻柔逝去我的泪水的手终于缓缓地落在我的背上,如同小时候一样温暖而有力地轻拍,耳边是最熟悉不过的柔和声音,此刻却带了些颤抖,“……傻丫头,再哭就变成丑丫头了。”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们都说你……”我抬起头,眼底赤红一片,死死咬住下唇,“我不相信,我一定……要找到你的,我怎么能把你弄丢呢……哥哥。”
他眼眶也渐渐地红了,更加用力地搂住我,笑道,“哥哥答应你,此生无论发生何事,都再也不把你抛下了。”
“父亲,很想念你,大家都……盼着你回去呢!”我胡乱地点头,待得断断续续的抽泣渐渐地息了,全身的紧绷也渐渐放松下来,可猛然间下腹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绞痛,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弄得措手不及,脸色迅速苍白下去,失去意识前,我不无悲痛地想,这毒,到底还是发作了,不过,临死前能见到哥哥平安,也算是月娘对我的仁慈,幸好死而无憾……
可心底又冒出些贪心的泡沫,若是,能再见连珏一面,就一面,我还没有告诉他,我们的约定不作数了,他可千万不要等我,千万要忘记我,一想到此,心里就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我终于失去了意识。
没想到上天竟听到了我的心愿,我真的见到了连珏,还有霍展和小九……
虚弱地靠在连珏怀里,我身下血流不止,月白色的裙子渐渐被血污所染,一层又一层,越染越严重,触目惊心,我扯了丝苍白的笑,对地上的小九说,“连珏曾说你将来会是沙漠霸主……我瞧着你现在的样子,也实在不是很奢望……只是,以后若是姐姐不在了……你一定……即便吃菜也要努力地活下去……”
小九呜咽一声,低下头去忙着给自己顺毛。
我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下,又吃力地扭过头去看霍展,他的脸色很古怪,大约是不忍,都不敢看我,我感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便开口道,“霍大哥。”
他听见我唤他,僵硬地扭过头,疑惑的表情有些微微不自然,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人之将死,说些善言也好,“其实把,你是个好人……以后……莫要再随便欺负姑娘了……我从前不是故意与你作对,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以后想起来,也不必很后悔当初没有对我温柔一些,咳咳,还有对女孩子不要老是凶巴巴的,不然,就算长得漂亮……也不会招人喜欢的。”
他的脸色更加古怪,且仿佛在极力克制什么一样,肩膀一耸一耸的,莫不是哭了,我摇了摇头,原来他对我真的不是没有感情的,心下有些安慰。
最后我扭头眷恋地看着连珏,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他的眉眼,一寸一寸,不舍得落下任何一个角落,他不发一言,脸色同样很古怪,我试着笑,可实在疼得厉害,那笑估计比较狰狞,“珏,我见到哥哥了呢,他还活着,真好……”说着说着,又流下泪来,下腹又是一阵绞痛,我猛地抽搐起来,捂着肚子,一字一顿艰难道,“我……我……”
连珏皱眉,着急地将我扶起来,打断道,“不要再说了。”
“不……”我咬着牙忍着痛,坚定地看着他,“以后你要是……遇见比我……好的姑娘……一定要连带着我的份……好好待她……”
“可你能不能……”汗水顺着黏在脸上的发丝落到嘴里,混着眼泪咸咸的,我抿了抿嘴,哽咽道,“能不能不要为她雕木兰簪子,不要为她煮茶焚香,不要与她一起作画,不要夸赞她做的点心好吃……”
下腹又是一绞,我顿时倒吸了口冷气,“不要……讲太甜蜜的情话,不要对她笑得太温柔……不要陪她放天灯,许诺一生一世……因为那样,我会嫉妒难过的……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宫门大开,女婢鱼贯而入服侍,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身上水蓝色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镜中女子眉目微含着笑意,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滑,粉嫩的嘴唇晶莹饱满,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如玉的耳垂上坠着淡蓝的缨络坠,缨络轻盈,随着一点风都能慢慢舞动。袖口处绣着的淡雅的兰花衬出十指白皙纤长,轻轻落在额前的点翠步摇上,叮咚悦耳。
门外,男子在梨树下长身而立,一片花瓣调皮地落在他肩上,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如蝶儿飘落,他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在微风中衣袂飘动,芝兰玉树,清俊出尘,那如玉的容颜,入鬓的浓眉,潋滟凤眸淡定温和,轻轻抿着的嘴唇,噙着盈盈浅笑,仿佛月光温柔缱绻,低低吟唱……
他缓缓抬手,惊碎了一腔婉转春梦妖娆,我终于提起裙裾向他奔去,熟悉的温度萦绕,鼻端木兰清浅,若有似无,他从容地替我摘下落在发间一瓣梨花,我微微熏然,眸子久久地凝在那细腻雪白的指间,满足地叹息,这世上不会再有更美好的事了。
他说,是极温润的声音,却仿佛从三月飞雪中拾起的玉珏,沁凉生寒,“阿芷,你还敢不敢再瞒着我一个人去犯险?”
我浑身一僵,讪讪地缩回搂着他腰际的手,几不可见地向后退了几步,低下头。“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那日后来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
“葵水?”我愕然。“是什么?”
月娘带来宫里的老御医告诉我,这不是中毒,而是每个女子成年后都会经历的周期性排血。
大殿内一片寂静,莫名的多了一分尴尬的气息。
“可,可我腹中疼痛无比,死去活来。”我脸色涨红,加重了语气,把手腕递给他,坚持道,“您再看看?”
老御医温和地笑笑,“姑娘不必忧心,这种情况因人而异,有疼痛感也实属正常,姑娘体虚且曾经受过极寒,是以初潮会较常人更疼痛万分,只要仔细调养即可。”
月娘送走了老御医,我呆呆地捧着肚子坐在床边,霍展突然起身,我被惊了一下,抬头,他已经一个翻身到了院子里,大敞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仰天大笑,连绵不绝,周围的宫人也开始抿着嘴窃窃私语,我抽搐了下嘴角,缓缓地滑到被子里,用罗衾把整张脸埋起来……
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如果此刻失忆了该有多好!还
能不能再丢脸些?能不能一巴掌拍死自己……
霍展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我的机会,每每语重心长地揶揄道,“我们的青花如今也是大姑娘了。”
我除了羞恼地瞪他也别无他法,每每哑口无言。
就连其木格也为这事特意带了乌尔泰吩咐赠与我的补血良药来看望我,不过那时候我到底为何要天真地以为她是真心地为我担忧的呢?这个问题,我捉摸许久也没有得到答案。
“顾清芷,我当初还真没瞧出来你是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之人。”她嗤笑道,“你与你那哥哥都奇怪的很。”
若不是此处乃她的地盘,我真想叫小九送客。
“不过,你还是挺好玩的。”
我身侧的拳头悄无声息地攥紧。
作者有话要说:
☆、行刺
自那日我初潮一事轰动北漠宫廷后,几乎所有的宫女见到我,都会标准地行礼,低头,掩面,耸肩,笑。
一个两个……
我不知道从我处到皇帝处的路有那么长,长到这路上行礼的宫女都快赶上我大齐军队了。
连珏见我削尖了脑袋似的直往他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