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勉强能辨别出琴声的来向,循着琴声很快转过了几个弯,最后来到一处凉亭下。他本来以为会在那里遇到那个弹琴的人,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里并没有人,只有一尊冷冰冰的少女石像,睁着一双哀伤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西泽国的方向。
那个少女很美,纤细的身段,圆润的脸庞,浓密的头发盘成偏髻垂落耳边,上面还插了一支钗,因为钗也跟着她一起石化,所以阮衡没办法分辨出那支钗的材质,只能从工巧的雕工上判断它的名贵。
钗是中原的款式,也许就是当年肖紫衫送给那个姑娘的定情信物。
是谁
琴声并没有断,幽幽的萦绕在耳边。
阮衡四下张望,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的骨剑啪的一声弹开,映着月光,绽放出一片柔润的玉白色。
那个声音好像受到了震慑,突然停了下来,然而没有停多久,竟然再次响起。
这次,它的曲调比刚才听到时更为哀婉。
楼主
阮衡一惊,手中长剑顿时弹出,在无际的月色下忽然划过了一道弧光。
是你你怎么来了
司梦蝶好像还没有睡醒的样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我看见你出来,就跟了过来了。她有些不高兴的道:我是你的助手,你怎么出门的时候也不叫上我
她故作生气的撇了撇嘴,啪的一声打着了火折子,凑近一根柱子细细的看着,那个老丈说这里有一首琴歌,半夜经常有人听到女子低声吟唱。
琴歌我倒是没有听到过,不过,我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和那天我们在桃花涧听到的很像,但是又很忧伤,忧伤得阮衡实在不想形容那种让人痛彻心扉的忧伤,只得说道:反正就是很伤心的曲子了。
嗯司梦蝶还是不明白,不过她很快被刻在柱子上的一段歌词吸引了。
想不到肖紫衫还是个性情中人。司梦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在赞许的笑容,看来当年那个神之影的怪物败在他的手里,一点儿都不冤枉。一个没有心的怪物,怎么可能跟这样一个心思细腻的大师斗智斗勇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你难道不是神之影的人吗
阮衡笑了笑。
你难道忘了我已经叛逃神之影了吗司梦蝶终于读完了那段文字,她一抬头,便看到了那个少女石像。
哎,真是个可怜的人,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肖紫衫到底去了哪里。
阮衡这时已经踱到了亭子外。
月色更加亮了,那尊石像在月色显出惨白的光泽。
忽然,他震惊了。
那尊石像,竟然在流泪。
阮衡急忙上前,靠近石像正色道:你有话跟我说吗如果你真的有灵魂的话,请告诉我。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口舌了,这个人是续梦楼的楼主,非释冰令不救,你没有释冰令就继续哭吧司梦蝶忽然挡在了阮衡的面前。
阮衡瞪了她一眼,你是来拆台的吗
不,我只是想速战速决。我觉得你这个人遇到的人都不一般,不是设法引你入陷阱的,就是拿着释冰令求你帮忙的。所以,为了搞清楚她的目的,我还是直截了当一些,省得在这个地方大半夜的被露水湿透衣衫,多么难受。
司梦蝶耸了耸肩。
阮衡无语,不过司梦蝶的方法倒也不错。
耳边的琴声再次响起。
骨剑倏然跃出,闪电般割破了空气。
司梦蝶一愣。
剑抽回,剑尖上隐隐有血迹。
阮衡收了剑,淡淡道:你出来,我不想伤你。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不妨直说,否则我的剑绝对不会留情。
琴声停止了,骨剑割破的空气好像一阵震动。
我现在不能见你。
那个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冰冷低沉,好像不是在人间一样。
为什么既然来了,为什么又不肯见我
她
那个声音有些犹豫,阮衡看不见他,但是他已经隐隐知道了他口中的她是谁。
司梦蝶
他为什么会害怕司梦蝶
难道因为她曾经是神之影的人
她不会伤害你。
看着阮衡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司梦蝶越来越好奇,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眉头忽然拧了起来。
我怎么会平白无故伤害别人
未等阮衡回答,那个人继续道:她不会,但是她手中的武器会。我在这里等了许多年,只为了记住一个人,我不想从此彻底的忘记。续梦楼的楼主,我的手中有释冰令,如果你真的想帮助我,请你明晚一个人来。
琴声消失了,阮衡感觉到,那个看不见的结界也跟着那个人一起消失了。
他,为什么惧怕司梦蝶呢
梦蝶,把你所有的武器都拿出来
干什么司梦蝶有些不乐意。
我需要找一样东西。
好吧司梦蝶很不情愿的抖了抖身上。
一阵丁玲之声,苍白的月光下瞬间摆满了四芒星镖,袖箭,还有一些弹丸之类。
阮衡看了她一眼,还有吗
司梦蝶想了想,从头上拔下来一直簪子,这个有时候也可以当武器的,其实,对于我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可以当做武器,甚至一缕风,一束月光,我都可以用来杀人。
79 遗言
那只是一支很普通的簪子,木头雕成,扬州城的大街上几文钱就可以买一支。 阮衡接过来看了看,便还给了她。
那个人说他很怕你。
司梦蝶一怔,略略沉思一下道:难道他是怕神之影的人
他说你身上的一件武器让他非常害怕。
她忽然扑哧一笑。
你笑什么阮衡问。
我笑那个东西也许并不是人,你这个号称六界第一公子的续梦楼楼主竟然没有察觉。说着,她抬起手指,轻轻的一拉领口,浅蓝色的流云纱滑落,凝脂一般的肩上瞬间露出了一个深红色的印记。
那个印记极为诡异,好像是用朱砂画上去的,又像是从血肉里生长出来的。更为奇特的是,那个印记非花非鸟非虫非兽,远看像一簇火焰,细细看上去倒更像一个伤口。
然而,那种诡异的红色,却是任何的伤口都不能留下的。
阮衡看了几眼,便迅速转过头去。
深更半夜,长亭月下,一个妙龄少女如此半裸香肩在他的面前,心中虽无龌龊想法,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倒是司梦蝶并没有半分羞怯之意,见他转身,抬手拉上领口,走到他的面前,睁着一双泉水般的眼睛看着他。
她的眼睛本来就好看,映着朦胧的月光,更是让人着迷,阮衡的心不禁动了一下。
那个印记,究竟是什么驱鬼辟邪用的吗阮衡被她看的不舒服,赶紧垂下目光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每个注定成为神之影杀手的人身上都有这个印记。司梦蝶无奈的笑了笑。
听哥哥说我很小的时候,我的肩膀上就有这个印记了。那个时候,哥哥已经加入了神之影,在我出生的时候,他看到这个印记,就知道我是神选中的人,但是他并不想让我过刀口舔血的日子,所以,他就抱着我到处逃跑,东躲西藏。可是有一天,他还是被神之影的人找到了。
那个时候,我已经五岁了,稍微懂了点事。看着哥哥被神之影的人抓走,折磨,我实在不忍心,就答应他们加入了神之影。可是,在神之影那么多年,哥哥一直想让我脱离那个组织,因为他觉得,那个地方不是我这样的人该生长的地方。我应该有更好的前途,或者更光明的生活,而不是像他一样见不得人。
所以,再后来,我们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那天哥哥就带着我叛逃了,再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司梦蝶笑了笑,神之印记据说是神之影的创始人留给后人的福泽,只要有它在,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没有办法近身。你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被恶鬼缠身。我现在脱离了神之影,可是这个印记却永远不会消失了,无论我走到哪里,它都会提醒我,我曾经是神之影的人,不可以忘记,也没有人可以抹去这一段历史。
阮衡点了点头,问道: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会怕它呢神之影的创始人难道不应该也是个杀手吗他有什么力量能让鬼魂害怕
因为那个人已经接近神,或者说他就是神。至于你说的那个人,我猜测只是一个游荡在人间的鬼魂,或许他就是当年的肖紫衫也说不定。否则,他为什么一个人敢上这储秀峰呢
阮衡不语,默认。
是啊,这么多年了,当年的少女站成了一尊石像,那个曾经对她许下重诺的人也应该成了一缕魂魄,如果他的执念不散,他是最有可能回来的。
月影偏斜,阮衡知道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留在此地无益,便叫了司梦蝶一起下山,并叮嘱她日后他若再次上储秀峰,千万不要跟了来。
司梦蝶点头答应,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的事情。
回到酒店的时候,正好鸡叫三遍,那位老店主已经早早起来,开始招呼伙计生火做饭了,五谷饭的香味儿飘来,很是诱人。
阮衡和司梦蝶进到店里,那老店主惊慌失措的迎上来,哆嗦了半天才问了一句去哪了。阮衡和司梦蝶不以为意,只说是见周围风景好,早起散了一下步,在桃花涧那边看了一下传说中的桃花。
那老店主听了惊魂方定,回转过身要走,想了想又折回来,正色劝道:二位散步可以,千万不要去储秀峰,那可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有鬼,还吃人
老店主说的煞有介事,阮衡和司梦蝶二人只是相视一笑,点了点头,又叫老店主上了些饭菜,趁热吃了便各自回到房中。
阮衡回到房中并未歇下,他弹出骨剑,割破手指,就着鲜血在右手心画了个奇怪的符印。
这是青丘狐族用来联络的符印,既然算到自己将要遭受天劫,九死一生,阮衡对用术法一事更加大胆起来。
既然最大的禁忌都犯了,何必又在乎犯一些小禁忌呢
符印画完,在他的掌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画面,就像一面小镜子一样,看样子应该是青丘二叔的狐狸洞。
这时,小镜子里突然出现了走进来一个须发斑白的老人,刚想鞠捧水洗脸,抬头突然吓了一跳。
衡儿,你干什么那个人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是阮衡,左右看看无人,这才小声说道:以后千万别用术法了,这次算二叔的,你宁馨姑姑若惩罚起来,就说是我有事找你。
说着,他咬破手指,刚想在手心画什么,却见阮衡冲他摆了摆手。
二叔,侄儿这次是逃不过天劫了,你如果知道我这些天在续梦楼都干了什么,你一定会把以往所有的罪责都推在我的身上,因为反正我也活不了了,能多替人分些忧就分些忧。
那位老者顿时瞪圆了眼睛,胡子气得都吹了起来。
阮衡,你实话告诉我,你在续梦楼究竟做了什么是不是你惹恼了哪位高层你放心,你二叔替你摆平
他使劲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
其实他知道,他这个侄子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清高傲慢,上次天庭见到云萝公主一句话没说就拂袖而去,结果害得人家小姑娘到天帝面前哭了三天三夜,气得天帝要找青丘狐王理论,阮籍不慌不忙推出了当时的续梦楼楼主,专门撮合好姻缘的二叔。
天机老人二叔当然也不是吃素的,别看他平时慈眉善目,一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形象,但是等到天帝真的找上门来,他不慌不忙的拿出天帝当年派人到青丘请求援兵时用的文书,当着一众小狐狸就大声的念起来。
天帝听着听着实在听不下去,知道自己在这里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干脆拉了天机老人私下问,能不能偷偷给个六界第一公子的贴身物品,也算给爱女一个交代,一个念想。
后来阮衡发现自己的一支发簪不见了,当时他整个人异常消沉,整天就忙着喝酒练剑,也没有追究此事,只是随意削了一根紫竹做发簪了事。
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比天帝大呢
天帝他都能摆平,还有谁他摆不平呢
镜子里,阮衡苦笑了一笑,说:二叔,释冰令已经有两枚回归续梦楼,剩下的侄儿恐怕无能为力了。
他的眉宇间没有忧伤,也没有恐惧,就像知道自己即将死亡的人一样坦然。
天机老人的心忽然咯噔一下。
如果侄儿不在了,请照顾好续梦楼,照顾好其他人,还有,千万不要为难司梦蝶。
司梦蝶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人,然而,既然存在了,那就不是她的错,没有人有权利去抹杀一个人的存在。
况且,她不是一个邪恶的人。
80 九霄
你小子托孤呢
天机老人猛然一拍银质脸盆,溅了一镜子水花,阮衡看去,他整个人就像躲在一层水雾后一样。
果然不出所料,此句话一出,二叔终于恢复了好打抱不平的脾气。
阮衡的母亲死的早,父亲又忙于政事,从小到大,除了哥哥阮籍,就数这个老顽童一样的二叔最宠他,特别是当他拿到骨剑后,那个老头子更是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那次六界大乱要不是天帝亲自修书来讨救兵,还附带一个异常诱人的条件,二叔就是死也不会把他这个青丘至宝供出来。
天界倾覆算什么他要守护的可只有作为自己家园的青丘和宁馨深爱的人间,那些神仙们自己惹出来的事儿,自己摆平去,他才懒得管呢。
至于那个条件究竟是什么,阮衡到现在都不知道。告诉二叔,到底出了什么事
天机老人拿了条布巾,抹了一下脸上的水,又小心的擦干净了面前的镜子。
真是的,平时不怎么洗脸的,一上来这侄子就跟诀别似的,弄得他连给宁馨坟头奉上一束花的想法都没了。
话说,那地方还真远,花到了那里都成冰了,要不要先用个术法把它们冰冻起来呢至少保证路上不会变形。
他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墙角花瓶里插得一束五彩铃兰,刚一动念想,又忽然觉得不对劲,这才发现镜子里阮衡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他。
二叔,我现在在跟您说一件关乎续梦楼存亡的大事,您能不能把那些儿女情长先放一放
二叔迷恋宁馨姑姑,这事儿在青丘甚至整个六界都传遍了,他从小就知道,二叔的一举一动,大半都是跟宁馨姑姑挂钩的。
天机老人闻言一愣,摸了摸脑袋,讪讪的一笑,说吧,衡儿,你到底得罪谁了二叔替你教训他
我得罪的人需要二叔替我教训吗阮衡有些不乐意。
不,不,不需要,你的修为早已是六界第一,谁能拿你怎么样天机老人这才发现自始至终自己都想错了方向,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的心底忽然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该不会想起千年前的事情了吗
那个人,他至今都没有忘吗
如果说六界中还有可以轻易杀死阮衡的人,那么他自己无疑是最有能力也最有机会的一个。
有什么人,能比自杀的人更容易得手呢
衡儿,千万别做傻事啊,有什么想不开的,跟二叔说,人类的一生蝼蚁般短暂,可是,神的一生也不长啊,很多事情,闭闭眼,睡睡觉,晒晒太阳就过去了。
阮衡皱了皱眉。
二叔这话痨的毛病一上来,很少有别人插嘴的空当儿。
二叔,这次不是我跟自己过不去,而是上天要跟我过不去,如果我没有算错,不出十天,我一定会面临上天最严厉的责罚,到时候,我若不能活过来,这续梦楼就交给你了。
什么天机老人的神色第一次严肃起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砰心跳的声音,衡儿,你究竟做了什么
不瞒二叔,前几日因为侄儿的过错差点儿导致六界覆灭,为了弥补,侄儿贸然逆天改命,扭转时空,将发生过的事情一一抹去了。阮衡不紧不慢的说着,像说一件家常一样。
他回头瞥了一眼窗外,外面天色已经大亮,过往的商旅也多了起来,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诡异的琴声,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曲调非常轻快,轻快的就像刚刚陷入爱河的男女。
他知道,那个人又来了。
二叔,不说了,我要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闪电般合上手指,鲜血从他的指缝流出,一滴滴,像开在梦中的红色芍药花。
那边,天机老人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天,他才回过神,猛然一拍脑袋,嗖的一下子跑出了狐狸洞。
老头儿,你去哪里
洞口有一棵老藤,躲闪不及,差点儿绊倒他。
天机老人瞪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一溜烟的跑出去,眨眼间就不见了。
过了不大功夫,青丘狐王的墓地里突然腾起了漫天灰尘,那场面好像无数盗墓贼在同时盗墓一样。
那个老藤不解,摸着花白的胡子暗自思忖,这到底是哪位又得罪了他,落了个挫骨扬灰的下场记得当年他就是把宁馨的尸骨从坟墓里扒出来,抱着哭了三天三夜的,还说什么狠心的小丫头片子不守承诺,害他一个人孤苦的留在狐狸窝里。
山路依然青翠,青翠的像要滴出水来。
为了防止司梦蝶追上来,阮衡这次特意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