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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项羽面前,侯成开始了他的表演。站在项羽面前他又开始了长篇大论,我真不愿意复述他的原话,不过简单意思还是要介绍的。他在项狂人面前,唾沫横飞地开始了他的演说:你项羽也就凭借有人质才能获胜,要是没有人质,你就完蛋了。这是一种嘲讽,更是一次挑衅,敢在项羽面前说这样的话,不是勇士就是神经蛋,侯成不是神经蛋,那只好把他归为前一种了。
项羽大怒。他不能不怒,这么多年来还真没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呢,刘邦都还的夹着尾巴四处乱跑,你侯成算个什么东西,因此站起来大骂道: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侯成向前鞠了一躬,连忙表示:你不认为我是刘邦的说客吗?实际上我不是,我是来帮助你的,咱俩才一条心。这就是传说中的做好定位,打打拉拉,先把刺激刺激对方,然后再抚摸抚摸人家受伤的心灵,把人家弄的晕头转向,明明是胡侃,却让对方觉得很有道理。
项羽重新坐了下来,冷声说道:“太公之不得归必矣,若将何言?”
这是一个信号,项羽虽然不愿放了人质,但愿意听他侯成的说辞,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去表演。表演的好也许能活命,甚至会得到的更多;表演的不好,那就不好意思了,自己跳锅里算了,反正锅已经架上了,洗完热水澡就彻底解决问题了。
侯成开始表演了,他表演的好,应该说是非常的好,但我真不愿意抄录他的原话了,因为他说的这段文言文用了1440字,就算抄录下来,相信你也不愿意看。但侯成说的大致内容还是要介绍一些的,因为这段内容应该是他的经典之作。
侯成说的内容比较多,也比较全,从楚汉双方实力到刘老头的作用全部分析个遍,最终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刘老头一废材,不足以决定楚汉轻重,但祸福所系,用好则强,用不好则亡。您虽然逮了他,但实际没一点用处。当初你要煮刘老头,刘邦还要和你分羹,他那么不孝没有落下恶名,你对刘老头这么好反而落不了善名,要之何用?再说你一直逮住刘老头不放,反而激发汉军斗志,和你缠斗,又有何益?
侯成一阵大侃,项羽不发火了,还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我于刘邦有恩,竟然背叛,现正急斗,一旦归之,无故增其士气。”
项羽这么一说,侯成心中有底了,这事百分之八十能成,因此接着说了一段话,主要意思如下:不然,怀敌者强,怒敌者亡。你归还太公,则汉军感恩戴德,怎么会再和你缠斗?
项羽彻底被糊弄了,颇为高兴地说道:“善。吾听公,姑无烹。公第还,语而王令罢兵,吾今归之矣。”简单点就是说:你先回去,我随后就放了刘老头。
如果侯成这么走了,虽然大功一件,却很难显示他的本事,因此他接着说了一段话,“方今大王粮匮师老,无以支汉,而韩信之军,乘胜之锋,亦且至矣,大王虽欲解而东归,不可得矣。臣愿大王因其时而用其机,急归太公,与汉王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为汉,以东为楚。大王解甲登坛,建号东帝,以抚东方之诸侯,亦休兵储粟,以待天下之变。汉王老,且厌兵,尚何求哉,固将世为西藩,以事楚矣。”侯先生可真敢大包大揽的,两片嘴胡说八道,也无需回去向刘邦汇报,就和项羽签订了个停战协定,还制订了停战方略,要论能侃,他绝对第一。
项羽听完他的胡扯,做出了反应:大悦,听其计,引侯生为上客,召太公,置酒高会三日而归之。
侯成没有兑现当天早上去,晚上就回来的诺言,但他空手套白狼地把刘邦全家给套了回来,并且还私自和项羽签了一份停战协定。侯成带着刘邦全家回来后,刘邦做出了和项羽一样的反应——大悦。把事情办成还两边落好,真不得不佩服侯先生的两片嘴。刘家老小到达汉军军营后,高兴的刘邦立马封侯成为平国君,还说了一段评语:“此天下辩士,所居倾国者,故号平国君。”而侯成的反应却令人纳闷,可能觉得把人忽悠的太狠,因此藏匿了起来,不肯再见刘邦。
好了,这个人的故事讲完了,但他胡侃的那个协定却留了下来,这个协定非常有名——鸿沟之约,即鸿沟以西为汉,鸿沟以东为楚。这个协定没能持续几天,但它留下的影响却非常深刻。在中国象棋的棋盘中间,横亘着一条大河,“河中”一般都会写有“楚河汉界”四个大字。那条大河指的就是鸿沟。
鸿沟,是中国古代最早沟通黄河和淮河的人工运河。位于古代荥阳成皋一带,今河南省郑州荥阳。东周末期战国魏惠王十年(公元前360年)开始兴建,修成后,一直是黄淮间中原地区主要水运交通线路之一。刘邦建汉后将其改名为狼汤渠。该地北临万里黄河,西依邙山,东连大平原,南接中岳嵩山,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在中国象棋的棋盘上,它已不再是一条简简单单的人工河,而是界限、是分水岭。而在今天,则有了更深远的意义。
第五章 楚汉争锋—(二十六)毁约()
鸿沟之约签订了,围绕这个约定,刘项两人没少派人交涉,从总体方针一直讨论到各项细枝末节,都弄的条条是道,很像一回事。
事实证明,协约这种东西对小民可能是管用的,但对手握重兵、叱咤天下的猛人们那毫无一丁点价值,签这么个无用的东西,完全是浪费木材。
公元前203年9月(汉四年),也就是鸿沟协议签订一个月后,项羽准备遵守约定,回归楚地。思想决定行动,当项羽做好准备后,项羽率领仅剩的十万楚军绕南路、向固陵走迂回线路向楚地撤军。
项羽走的这个路线是他盯着地图琢磨了好几天才确定下来的。广武、外黄一线,虽然离彭城较近,但有个致命的缺点,这些年来一直这些地方打仗,多多少少都有刘邦的势力存在,如果走这条路线,虽然近了点,但容易陷入汉军前后夹击、进退两难的地步,那种境况项羽是不愿意看到的。最终,项羽准备向南迂回,避开汉军主力,以期顺利脱身。
与此同时,刘邦也准备遵守这项约定,西返关中。因为他也想歇歇,几年来项羽的顽强程度,让他手足无措。
这些年来,在和项羽的每次正面对垒中,刘邦还真没捞到过什么好处。刘项两位武林高手对垒,虽各怀绝技,但各有侧重。刘邦的内功了得,抗击打能力很强,还很持久,但挨打的机会多,还手的机会少;而项羽是外家功夫一流,打人水平很高也很好看,但持久力不够。不同的侧重点能让人明显的看到短期效应,当然也能让人想到最终的结果。刘邦在这几年的挨打过程中,把项羽累的筋疲力尽,可自己却愈战愈勇。
就在刘邦准备西归之时,张良、陈平站出来阻止了他。这两位仁兄都是高智商,张良侧重于战略大局,陈平擅长于战术策略,俩人双剑合璧,足可傲视天下。刘邦能把这俩仁兄捣鼓到一起,要是不赢那就太没天理了。
两位仁兄你一言我一语,为刘邦剖析了眼前的世局:汉占领了大半天下,且诸侯归附,气势正盛;而楚军兵疲粮尽,正是灭楚良机,现如放走项羽,无疑纵虎归山、养虎为患,“不如因其机而遂取之”。
这句话收回了刘邦散漫的心,又让他充满了斗志,抖擞精神开始和项羽又一轮的pk。随后,刘邦撕毁协约,趁楚军疲师东返之机,自其背后开始频繁发动袭击。
刘邦的动作让项羽极为恼火,但也毫无办法,人困马乏、军粮断绝,这种局面随时都有崩盘的可能,因此率领楚军打打走走退守固陵(属阳夏,故地在今河南太康县南),以期做短暂休整。
当然,刘邦也毫不客气,一直追袭至阳夏城南面,驻扎下来。这似乎是一次机会,这是多年来难得的一次机会。项羽虽有十万大军,可刘邦这次领来的是他的好几倍。然而项羽的打法他是明白的,和项羽打仗不能只会加减法,不然是咋死都弄不明白。因此刘邦准备找些帮手来一起解决眼前这个难题。
他首先向到的是两个猛人——韩信和彭越。
韩信自从当上齐王后,就开始只干些骚扰活动,没有什么大动静。这一次刘邦打发了个使者去叫他,而韩信却微微一笑置之不理,既不表示出兵,也没表示不出兵。使者自信满满地来,却莫名其妙地回,这一趟他算是免费旅游,除了领略一下沿途风景之外,一无所获。韩信的行为看似不可思议,可实际上也在情理之中。刘邦虽然给了他一个齐王的封号,但没给他划分地盘,也就是说韩信只有个空衔而已。好在韩同志手里有兵,虽然这里边有些人不完全是听命自己的,但在他的一亩三分上,一时半会也兴不起大浪。因此韩信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得点实惠。
韩信虽然不出兵,可在行为上还算隐晦,最起码还做做样子,而彭越可就直白了点。
彭越这些年来没有少闹腾,最厉害的招数就是打游击,虽然是打游击但还是成效颇丰。因为自从刘邦和项羽在荥阳对峙开始,彭越就一直在梁地作闹,项羽来他走,项羽走他来,硬是咬住项羽的后方不放,彻底断了楚军粮路。他的这么个搞法成效颇丰,并开始搞起了规模经营。这个人虽然一直在项羽后方使坏,却不是刘邦嫡系,因为刘邦除了给过他名誉封号之外,既没给粮、又没给兵,所有打仗的资本都靠他一人小本经营而来,很不容易。现在刘邦打发个使者没头没脑地跑来,要他出兵固陵,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你让我去我就去啊,连点实惠都没给过,老子能一直白干,怎么也得掏出点真金白银出来,因此彭越找了个并不高明的借口拒绝了刘邦的邀请,“魏地刚刚平定,还畏惧楚军,不能前往”。
从成皋到阳夏,刘邦没头没脑地跟着项羽跑了这么远,本准备叫上小弟们一起合伙彻底解决了眼前这个老对手,而韩信和彭越的行为却让他失望了。关键时刻掉链子,这让刘邦大为光火,愤怒的刘邦把姓韩的和姓彭的祖宗十八代都热情的招呼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刘邦热情洋溢地练习骂人技巧并有所提高之时,项羽也没消停。刘邦的努力是在嘴上,而项羽的努力却用到了行动上。
项羽在固陵这个小城进行短暂休整,并派季布、钟离昧四处筹粮,解决了燃眉之急后,又焕发了短暂的生机。只要给项羽一星点机会,他就有创造奇迹的机会,项羽的打仗能力绝不是盖的。随后,项羽亲率大军乘夜出城,三路夹击,大破汉军,给了刘邦一个迎头棒喝,让他又一次亲身体会了项羽的辛辣。当然还是老套路,刘邦扭头就跑,毕竟自己人多,跑出一段重新停下来,掘深壕沟坚守不出,重新和项羽进行对峙。
长期的对峙让项羽和刘邦都很疲惫。项羽现在焦头烂额,想找个帮手太为困难,要钱没钱,要粮没粮,硬靠自己的一身硬功支撑着楚国这面大旗,把这个狂人累得筋疲力尽。刘邦虽然也很疲惫,但现在兵强马壮、军粮充足,更重要的是有地方找帮手,虽然这一次帮手们没能爽快前来,但还是有机会的,只要给他们想要的好处,就能迎刃而解。更关键的他们想要的东西自己完全支付的起,不就是要个承诺嘛,只要乖乖过来,什么都好说。
项羽,临近了末路。
第五章 楚汉争锋—(二十七)决战前夕()
在刘邦和项羽的共同努力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对峙。这是第几次对峙连两位老大也数不清了,反正不是互殴就是对峙,两位老大几年来就没消停过。
项羽性格很急,总希望能一战定乾坤。可世事难料,这种办法对别人有用,可在刘邦面前却全然无效。每次对垒的结果都是项羽胜了、刘邦败了,可最终的效果是汉军强了、楚军弱了。这个结果大出项羽所料,也一直困扰着项羽,这个崇尚武力的高傲男人至死也没能够弄明白。也许是他太年轻,社会经验还不是太丰富,容易上当受骗。
项羽打仗的水平一流,而刘邦拉拢和使用人才的能力第一,碰到刘邦这样的对手,项羽铁拳无敌的神话逐步走向破灭。
现在的项羽虽然很头疼,事实上刘邦也并不好受。因为韩信、彭越违令不来,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如果那几位兄弟叛己而去,万事休矣。
最终,刘邦不无伤感地问身边的张良:“诸侯不从约,为之奈何?”
张良这个人脑子灵活,满肚子想法,只要有机会就往外边掏,并且掏出来的句句是精华:“楚兵且破,信、越未有分地,其不至固矣。君王能与共分天下,今可立至也。”简单点来说,就是韩信、彭越不来那时肯定的事了,要是来了才不正常呢。
人,很多时候是为利益而活着,韩信、彭越也未能免俗。至于那些大公无私、舍生取义等等美好的东西不是不存在,而是因为少,正因为太少才弥足珍贵,也值得我们顶礼膜拜。至于那些为国家利益不计个人得失、舍生忘死、抛头颅洒热血的人更是凤毛麟角,能做到这些的绝不是普通人,那是*,我自认为我个人做不到,因此我从来没敢去追求那个角色,太神圣,不容玷污。当然韩信、彭越这些人不是*,只能说他们很不幸,竟然比马克思还早生出来近2000多年,他们真可怜。既然没有接受党的熏陶,那只好跟着感觉走,有好处则来,没利益则去,天经地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刘邦混了这么多年,不是不了解这一点,而是不愿考虑这一点。他在内心深处不愿意有人来和他搞什么利益均沾,因此一直在装聋作哑,只开据一些空头支票,做一些口头承诺,从没舍得动用本钱。而这一次不动本钱不行了,韩信、彭越不来还是小事,要是反了那才彻底完了。
张良的确很牛,不光善于搞战略规划,在人情世故方面也有研究,能看到症结,还能对症下药。因为他接着说话了,并且这句话的内容还很高明,“自陈以东至海,尽于韩信;睢阳以北至谷城,以于彭越,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像他这么搞法,韩信、彭越再不来参战就天理不容了,因为分给他们划的这两块地盘注定会参与进来,不用再请,会很主动的来。
“陈以东至海”,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所涵盖的范围却很大,地域大体包括今河南东部、山东南部、安徽和江苏北部。这么大的一块地盘给韩信,让韩同志晚上睡觉都会笑出声来。“睢阳以北至谷城”,大体包括今河南东北部和山东西部,地域范围虽然不是太夸张,但也不算小。
更为关键的是,张良这次土地分割计划,很不礼貌的把项羽的地盘都给分了出去,也不和项羽打招呼,更不经人家同意,私自当家作主,胡分乱搞。刘邦这种搞法可谓够狠,地盘划给你俩了,可最终算数不算数还得靠自己努力,纵然刘邦答应了,而项羽答应不答应还的靠你们的行动说话。
张良的提议得到了刘邦的认可,立刻就把这个诏令下发了出去。手里有粮心中不慌,使者这一次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当使者抑扬顿挫地念完诏令,韩信、彭越有些迫不及待了,在第一时刻纷纷表示“请今进兵”。
好了,目的实现了,那就开始为最终的决战准备吧。这一次,刘邦准备倾其全力,对楚军进行四面合围,彻底解决自己的老对手。当然,要进行合围,首先的扫清外围。刘邦亲率20万大军,和项羽对峙固陵。约定各路诸侯,兵分三路,进军楚地,清扫楚军外围势力,截断项羽粮路,切断后方支援。
第一路是韩信军。从城阳出发,挥师南下,横扫今苏北、皖北、豫东等广大地区。
这一路很值得一提的是那位丝绸小贩出身的灌婴,这位仁兄太过生猛,表演的也尤为抢眼。
韩信为顺利南下,派灌婴独领一军牵制、消灭楚国在山东的军力。韩信本以为灌婴还需要一段时间和楚军周旋才能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可猛男的确是猛男,灌婴的行动效率之高完全超出了韩信的预料。
在鲁县之北,灌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败楚将公杲。其后回军南进,破薛郡、攻傅阳,前进到江苏宿迁西南。从山东一直打到江苏,已经很是扎眼了,可这位仁兄一点也不愿意消停,然后继续南进,挥师渡过淮河,一直推进到广陵。而此时项羽派项声、薛公、郯公重新收复淮河以北之地,切断灌婴后路。而灌婴这个硬汉真不是白给的,率军重新北渡淮河,击败楚军,斩杀薛公于马下。这个消息传来,让风雨飘摇中的楚军更是畏惧,因此项羽遣精锐骑兵北上阻挡灌婴的脚步,可事与愿违,在平阳进行几轮对砍过后,灌婴有一次拔得了头筹。此战后,彭城裸露到了灌婴的眼前。
在彭城坐镇的也是我们的老熟人,他的名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