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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云,让我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田径之花仍不放松。
“这是我的事情,你们不要乱插手!”他一点不领情,言语之冷比之于冰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帮你,你居然怪我们?”显然他的态度令田径之花不满。
“你俩走吧,这里我来处理。”他淡淡地说,相较于那天在宣传室的居高临下,今天的他是那样平和淡然甚至有点浪子侠客的余韵。我在转身之际不仅就此多望了一眼,那一望,我突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牵住。是呵,好象,真的好象。他的眼神,神秘而犀利,当笑意盎然之时又带着让人无从捉摸的邪意。【杨天桥】,我脑里突然冒出了那三个字。是的,他的眼神像及了杨天桥。
一个不经意的念头就这样势如破竹地在我的脑子里蔓延。因而,当他再次出现于我的面前,邀请我一同去看《泰坦尼克号》时,我并不是那样的意外。反倒生出了一种心心相惜的情感。
之后,相较于最初的认识,就显得过于波澜不惊了。我一直不曾问过他,为什么会爱上我。似乎这个女生们一向感兴趣的问题,在我这里却变得无关紧要了。倒是他不时的会问,缘何我会和他一起?缘何会爱上他?
我总是闪烁其词,当然最讨好的答案就是:爱上一个优秀而出众的男人似乎并不是一件难事。他也乐得欣然接受,我就一路顺利过关斩将,和他一路走来,直到今天。
真实往往过于残酷,倘若他知道,和他在一起的真实因由只因他那与杨天桥过于相似的眼神?想必他会痛打出手,甚至将我一腿飞出局外?男人可以允许你不爱他,却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某个人的替代品。尤甚像他这样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子,那更不会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样的局面?如何不恨之入骨?
“欣桐说明晚聚会?”他突然打断我的沉思。
“为什么聚会?还有,为何她和你说,不和我说?”我讷闷至极。想起近来似乎处处不顺,顿感一阵恼火。
“可能是想给你惊喜吧!说是祝贺你高升,同时也为她的进步而举杯!”
“哦,好象是应该聚一下。”我应声,思想却全然不在此事情上。对于升职,全然在我的预料之外,就好象原本准备的雨伞突然告之晴空万里,那种窃喜是有的,但也仅仅如此罢。太兴师动众的张扬自己的得势,于我就好比抢了人家嘴里的馒头还摇旗呐喊自己其实很饱,一样恶劣和可恶。
“你好象兴致不高”柯云吻了我一下额头后说。
“公司现在还是高气压状态,有人升自有人降。我在这边大张旗鼓地搞庆祝,想想那些失意的同事,心情怎么也高涨不起来。”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适则生存嘛!优先劣汰的原则,是成人就应该欣然接受,你不必想太多。或许许多同事也期望着这样的聚会呢,不是吗?”
“你来参加吗?”我侧头仰望。
“当然,我最亲爱的晓影高升了,她的成功我怎不到场分享,那我还是她的柯云吗?”
“你就会贫嘴,不过,仍谢谢你!”我娇笑,心里涌起一股幸福的暖流。是的,幸福。那一刻里,我强烈地感受到了。
第二天晚上的聚会别同一般的热闹,看得出来,柯云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平时我的一些朋友,都被邀请出列,倒是给了我不少的惊喜。最最让我惊喜的是,方琼的到场。大学毕业之后,与方琼就失去了联系。据说,她去了美国,攻读硕士。其后又听说,她嫁了一个美籍华侨,过着富太太的生活。总之,关于她,各种版本皆有,但我却从没有亲证过。一来,她从没有给我联系。二来,我也从未想过要去证实。我的弱点常常就是太过于被动,关于人际往来,这是最让我头疼的一件事情。过之则令人厌,远则让人说冷。这种尺度的拿捏真可谓一门不可不学的艺术。倒是柯云,他则如鱼得水,于人际中游仞有余。我不时会得于他的提点,方可有今次这样的成绩,想到此,我不得不感谢上帝对我的额外恩宠。
“顾晓影”人未到,声已到。这一向是方琼的特征,她的声音洪亮而尖锐,像一把利箭,一下就穿过了你的身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一个大大的拥抱,半我抱在她的怀里啦。
“是不是太隆重了点?”我心跳还在加速。
“隆重?以我俩的交情,这个算什么?我准备与你促膝交谈个三天三夜呢?”她夸张地样子让我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只是,定睛一看,才发觉今非昔比,昨日的方琼已然成为了过去式,今天的她时尚,高贵,富足。举止间更有了一种潇洒。这是岁月的积淀。
“我该怎么称呼你?是某某夫人,太太还是?呵呵”我干笑两声。
“你就别取笑我啦,我还是我,方琼。做不改姓,行不更名!”
之后才得知,她是为了那张绿卡而嫁,如今可是离婚回国。真不知该庆幸抑是该为她悲伤?突然间,心底涌起一种难言的伤感。旧时的方琼似乎也正从脑子里渐行渐远,甚至找不出一丝痕迹来。
岁月的可怕,不在于它的形而上。而正是于它的无形。在时间老人的面前,我们都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被它悄然的洗涮。不甘心也罢,无奈也罢。当我们正拼命为前途嘶杀的时候,恍惚间却发现青春正一步步走远。
欣桐则显得异常的兴奋,比之我这个老同学来似乎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对方琼的热情使我不仅想起了刚认识她的那会儿,她像一只沉静的小鸟静静地端坐于一角,只间或用她迷人的小眼不时望望我。而今天,她却象一朵热情奔放的玫瑰,玲珑活泼的小燕子,不时的穿梭于宾客之间,尤其对方琼是额外的热情甚至崇拜。她围着方琼不停的打转,问一些稀其古怪的问题。原本这也没什么,可是对首次见面的客人就像查户口般地追问其生活,的确是非常的不礼貌。我想,或许是因为她太想出国的原因吧,曾听她提起过,出国是她此生最大的梦想。原只认为那只是她一时戏语,哪料原是其肺腑之言。只是,方琼显得极为疲惫与厌恶。看她勉强撑起的那点笑容,我连忙打住:“欣桐,有什么问题,等改天再问方琼吧,今天你可是主角!”
“我哪算什么主角,方老师才是真正的主角呢!”她谗媚的模样引得方琼不时皱眉,仿佛在说:“顾晓影,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类角色?”我轻轻地握住方琼的手,低语:“年轻不是太懂事,你就不要见怪!其实,她蛮不错的,只是有点急进。”
“在你眼里,哪会有坏人?”她反唇相讥,我只好装聋作哑。恰巧,柯云唱起了那首《再回到从前》,低回伤感的旋律瞬间将我们带到一个虚无的境界。我们都默不作声,静静地将自己放逐于优美而缠绵的旋律里。方琼突然拉起我的手,说:“走,小妮子,我俩为他伴舞去!”。
方琼喜欢跳舞,她的舞技可以与一些专业人士媲美,我的一些雕虫小技还出师于她手。大学时候,我俩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就是每逢周末的舞会。那我们真真会舞醉风月,誓死不归。我和她常是舞会中的姣姣者,是男人争邀女人相妒的对象,在我与柯云正式恋爱之后,每每柯云唱歌时,她就一定会拉着我去跳舞。美名曰:夫唱妇随。
事过多年,一首《再回到从前》将我们带回了无穷尽的回忆里。那些飘着紫丁花的时节,仿佛就这样挟着感伤的旋律走进了我们的世界。一曲舞罢,张镐哲的另一首《不是我不小心》又上演。方琼在我耳旁低吟:“小妮子,借你男朋友跳个舞,如何?”
“还用请示吗?”我调皮地反问。
“当然,贴了标签的不请示就叫侵犯专利,可要吃官司的,”她咯咯地笑着,声音仿佛间变得异常的妖媚。我头晕呼呼的,好像坠入了一团怎也无法穿透的云雾里。欣桐则跑到我的身旁,说:“晓影,方老师的舞姿真优美。跳得真是风情万种,我们在场的人都被迷晕了,…”
“这个是当然,她可是舞痴,”我笑答,心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改天我一定要让她教我跳舞!”她一脸神往。就在这时,欣桐忽然大叫一声:“晓影,方老师她,…”我连忙随声望去,只见方琼正醉意朦朦地靠在了柯云的肩头,柯云则一手托她的头,还不时的频频向我遥望,一幅生怕我生气的模样。
“欣桐,你去扶一下方老师,她好象真的醉了,”我低语,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好的”
欣桐去后,我端起了桌上的酒杯,轻轻地吮了一口。借着朦胧的霓红灯光打量着方琼,才恍然发现,她的疲惫与沧凉。
高档的化妆品可以将你的面容修饰的完美无暇,高贵的服装能让你风彩无限,然,怎样的修饰与包裹也罢,那颗苍凉而疲惫的心如何修饰包裹得住?
我突然感到万分的悲凉,为方琼。
那个原本为我与欣桐庆贺的夜晚,却无端的因了方琼的烂醉而提前告了一个段落。我们分自回家,柯云则送方琼回去。只是,天亮了他才回来。
我一直没有追问他那晚为何没有回家。一来,我相信他,他没有回家自有他的原因。二来,新的工作环境让我不得不上紧发条,全力以赴。紧张的工作,新的人际关系,无疑如清晨那缕最新鲜的空气,给了我无限动力的同时,亦给了我同样的压力。
人事相处,于我真如履薄冰。每行一步都不得不小心翼翼。我还没有正式接任,就已经有人给了我下马威。
“就她,能做我们的经理?”哧之以鼻呼之欲出,更有甚者扬言要让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说这话的通常都是元老级别的,新新苦苦的营役,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确是件让人不爽的事情。更不爽的是,自己打拼一翻天地却让新人坐享其成,其痛恨之极比之于强盗可谓是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职场亦如战场。弱肉强食,从来都是世界生存的法则。自然界如此,人亦不例外。听起来的确让人冰冷彻骨,但实事却不容忽视。庆幸的是,我是这次淘汰规者中的幸存者。侥幸也好,命定也罢。我都不得不承认一点,那就是由此而来的一种生理的快感!或许,这就是为何,人人都想做强者!人人都想成功的根由吧!
拿破仑征服世界的欲望,或许正巧是因为登临峰顶时候产生的也不一定。居高临下,一览无余,众人皆于我怀,的确是妙不可言呵。
所幸的是,那样的心境只停留于我脑里一妙钟,随即烟消云散。因为,当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桌面一片狼籍可谓是触目惊心。窗台前的那盆菊花也不知何时翻倒于桌上,泥土,沙子弄得到处都是。
“这是怎么回事?”我轻问,强压心头的怒火。
“昨晚下雨,刮大风了,…”有个声音从背后传来,那是业务骨干高玲。她正端着一杯咖啡从我的窗前经过,漫不经心的眼神,仿佛在说,“就让你吃不了兜子走!”
“阿姨!”我立马叫清洁阿姨。王阿姨匆匆地跑来,“顾经理,啥事?”我指指散乱在桌上的一些东西,和倒在桌上的泥土说:“早上没有清扫么?”
“有的,只是,”她为难的朝窗外望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看起来是那样为难。显然,她不便解释,我心早已明了,于是轻轻地说:“重新打扫一遍吧,…”她紧张地点了点头,怯怯的样子让我的心很不是滋味。
思讨再三,决定来一次临会。
会议中,我声明了两点,一是我的工作能力,希望与大家一起见证。二,是不希望今早这样类似的“台风”再次光顾我的办公室,否则,我得按条例办事。不周之处,希望各位的包涵,若不能理解,但求作到凉解。十分钟的会议,简明扼要,不拖泥带水。这种行事简明的风格倒是给了元老们的一个意外,当然更意外的是我不卑不亢的太度,让他(她)们很是受打击。
原本的“好戏”就这样落幕,看着她们一脸失落的样子,心里一阵窃喜。然,我却忽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受伤,我想起了多年前被我赶下讲台的那位老师,想必当初的他是怎样的难堪与受辱,我的心就一阵阵的刺痛。以己度人,才方知自己当年的幼稚与无知。倘若时间倒流,我情愿那一幕永远不要出现于我的人生旅程里,情愿那样的一个清晨只是我梦境里的残片。
而杨天桥呢,他是否亦如残片?
我点起了烟,轻轻地吐了口气。外面下起了雨,在阳光普照的天空里飞动的雨滴,就仿若总是与我玩着迷藏的人生。
高玲抱着一大堆的客户资料走了进来:“顾小姐,这是一些比较棘手的客户,我们一直跟踪,但是都未曾有进展。希望顾小姐,能有所突破。”
“顾小姐?”一听这称呼,就暗藏玄机。我轻笑:“放那儿吧,我会看的。”她怀疑的望了我一眼后,退了出去。她那一眼分明在说:“你行吗?你搞得定不?”对于手下的怀疑,我无可置否。因为,相对于她们而言,我实在太过陌生。甚至是相当的年轻。要让她们尽快的认同自己,当然,让业务上一个台阶则是最最快速而也是唯一的途径。
工作经年,我丝毫不敢怠慢。不论处在怎样的环境里,我不求完美但求尽力而为,这也是钟经理欣赏我的地方。钟经理一直是我的上司,这些年我亦随同他共进退。他进,我则进。他退,我也毫不犹豫地站在他的身旁。当然,凭着钟经理良好的能力,我们倒是一步步高升过来。他从最初的一个主管,一步一步的进入高层管理。我则从他的助理亦跟着一步一步地往上升。这次能升任分公司的业务经理,钟经理的推荐该是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虽然不想放你走,可是为了你自己的前程,我必须这么做!”
“做人非得要有前程不?”我低应。
“难不成,你要人家说你只有做秘书的料?其实,你我亦清楚,这些年你不仅仅是我的秘书,亦是我业务上的一个好帮手,你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他抽起了烟,慨叹道。
“有了更好的人选了么?”我问。
“我想很难了,习惯了一个人的工作思维方式,任随再来接替,估计都很难达到先前的那种默契!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只是到了那边,一个人要独挡一面,你可要更加努力才是!”
“嗯”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不要觉得不是我助手,我就不会帮忙。要知道,在我的心理,你不仅仅是我的助手,还是我工作多年难能可贵的朋友。这些年,要谢谢你!”
“我会的,钟经理!”
那一幕始终像电影般地在脑子里闪烁,仿若天空的星星。我粗略的溜了一遍客户资料。发现其中有家客户正是上次与钟经理一起会谈时面见过的。对方对我的印象不错,一度地在钟经理面前夸赞我的能力。弄得我真真是哭笑不得,但又不得不承认心里是由衷的开心,甚至还有那么点小人得志的得意。
我随即拨了个电话,约对方见面。
没想到,他倒是一个爽快的人,一口应承的,一定准时到达。因而,当我在天上人间咖啡厅坐下不到五分钟,他即赶到:“还算准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分钟”随即我们都哈哈大笑。
“没关系,我也刚坐下不到五分钟。”
“顾小姐不仅内外兼备,连时间也计划的如此之准?”他一坐下就不忘记对我恭维一翻。
“杜先生真会逗人开心,要说准,杜先生可谓是过之而无不及呀!”
开场白之后,随即进入了一阵闲聊。从古至今,天上地下,人文历史,音乐,可谓是话题不断,最终被导入了正题。
“我知道你的来意,在你给我电话的时候”他深重地望了我一眼后说。咖啡也在不知不觉中换了一杯又一杯。
“那杜先生的意思呢?”
“坦白说,从贵公司现行的条件和我公司目前的业务走向来说,不是最佳人选。但是,考虑到顾小姐新官上任,我愿意相信你!我相信,你会给我意外的惊喜,超乎我预期的价值!”
“就因为我新官上任?难道我公司的优势没有一点打动你的?”我怀疑的望向他。
“是的,说到优势,你看看我这里还有更多的备用人选。”说着,他递给了我一些与我公司竟争的一些客户资料。
“你有点违规了!”我笑答,并拒绝了他推过来的资料。
“哈哈,…我就说嘛,顾小姐,你会让我有惊喜!你看,…”他打开推给我的那些所谓的客户资料,其实只是一些空白的纸张。
“在商场,情报固然重要!但是得看来源渠道。”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你拒绝得很好!至少,我相信我交给你的东西不会走丢,…”
“谢谢你!”我深重感激。
合同就这样给签了,倒是出乎我的预料之外。原本以为也要几经周折,却哪料喝喝咖啡的时间就这样到了手。我有时真怀疑那是在做梦,但也不得不感谢这些年来的努力与克勤克俭。尽管时有抱怨,但仍对工作尽心尽力,丝毫不怠惰方才会有今次的初战告捷。
随后的几个客户并没有今次的幸运。约了几次,都是因为双方的价格议定不满意,合同才被拖死至今。从我公司的利益上来看,我方订的合同价格已经是最低底线,但对方似乎还想再压价。
几个回合,实在没啥实质性的进展。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