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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李雪莹就放下星星转身就走，嘴里还不停地数落着，星星哭喊着跟在李雪莹的后面。
当然，星星流尿，她自己方面也有过错。在家里我们就发现，星星有时耍迷糊了，有点想解手时也尽量忍着，一直要等到实在憋不住了才大叫着喊大人脱裤子，所以，经常还没有到厕所尿就屙出来了。我也观察到过这种情况，每回憋尿的时候星星的屁股都翘起老高。
回到家，李雪莹还在为这件事生气。
“她啷个要流尿哎？”我意味深长地问李雪莹。我虽然对星星流尿不满，但我觉得原因还在大人身上。
“搞惯了瘾子噻！”李雪莹没好气地说。
我诘问：“那你为什么不及时纠正呢？”
“我啷个没有纠正呢，”李雪莹不以为然地说，“我是在纠正哪！”
“光骂不起作用，要打！”我大声地说，这既是说给李雪莹听的，也是说给星星听的。
不得不承认，星星流尿后李雪莹有时侯还是要骂一骂她的，但实践证明，骂的作用并不是很明显。星星的许多“烂德性”之所以滋长、蔓延，和他们溺爱、娇惯的错误指导思想有关，同时，也和纠正的方式、方法有关。比如，光是停留在嘴上可能还不行，还要动手打人；也并不是要把孩子打疼，主要是显示出一种严厉的姿态。
“请打吧！”因为这也是为星星好。
三十四 比赛出差距
比赛出差距
有一天，赵蔚霞和项玉到我们家耍。耍着耍着，星星和项玉又不知不觉地比赛上了。她们先比赛唱歌，在这方面，星星一点不比项玉逊色。然后又比赛讲故事。项玉已经5岁了，她能够把学校老师给他们讲的故事再绘声绘色地复述出来，语气、节奏、声调、表情都相当不错。项玉讲过后，就轮到星星讲了。
“我讲不来哎。”星星想了想，还是不知道从何讲起。
“你讲吧，随便讲什么都行。”我们都鼓励她。
“我要看着书讲哎。”星星好象终于明白了要害所在，说着就要去拿书。
“不行，”我对星星说，“刚才项玉是背着讲的，你也要背着讲哎。”
但捱了一阵，星星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头；我们的鼓励、引导已经都把旮旯缝缝塞满了，她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和尚，一个大和尚和一个小和尚……”星星终于开口讲话了，但讲着讲着，她自己就先笑了起来。这是李雪莹平时和星星逗着玩时给她讲的一个捉弄人的故事，后面接下去的内容是：“大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这样无限循环下去。这倒怪了，在我们的印象中，星星的说话能力一直是不错的，故事也是讲得来的，但怎么今天居然开不起口了呢？
“星星是看着书讲得来，不看书就讲不来了。”赵蔚霞和项玉回家后，李雪莹感慨地说，“而项玉是看着书讲不来，背着讲却讲得很好。”李雪莹以前也给我说过项玉看着书讲不来故事这件事情，好象是赵蔚霞这样给李雪莹说的，但现在看起来可能并不是这么回事。我想，既然项玉能背着讲得这么好，怎么会看着还讲不来呢，毕竟，背着讲故事比看着讲故事要难得多。我想，是不是项玉缺乏这方面辅导和练习呢，也许是存在某种心理障碍，但不管哪种情况，项玉“看着书讲故事”的能力都不能反映出她真实的水平；项玉的水平我是实实在在地见识了的，决不是李雪莹说的那样！
表面上看在讲故事方面星星和项玉都有不足，而且好象是一半对一半，但实际上项玉的语言表达能力要强于星星。项玉“看着书讲不来”故事可能只是那么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可以破，然后在这方面就可以迅速提高。但如果要星星由“看着书讲故事”过渡到“背着书讲故事”，那就不是一层窗户纸的问题了，恐怕是厚厚的一壁墙呢！
这个事实确实给我们很大的震动！所以，我们希望星星在“背着书讲故事”方面能够尽快有所进步。
有一天晚上，我们大人在客厅看电视，内容是中央电视台和广东珠江冰箱厂联合举办的“第二届‘容升杯’普通话比赛”。
“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最大的奉献”看着看着，星星突然学着说了电视上一位选手说的话。这句话有十五、六个音节，星星居然能够准确地把它学说出来，我们都感到很惊奇。
“星星，你还会学哎！”我立即对她大加赞扬。“你再学一下他们说的哎。”
星星就又跟着电视上的选手学说了一阵。
我注意到，一般八、九个音节的句子，星星都能够跟着一字不漏地说出来，十多个音节的句子也能够学得八九不离十，星星的语言模仿能力确实是相当不错的。
“星星，我们现在来讲故事好不好？”我提议说。
“嗯嗯不哎。”星星有点畏难情绪。
自从前几天她和项玉比赛过后，星星就好象就有点怕讲故事了；从小到大，在“学习”上星星还没有在哪方面输给别人过呢，这次讲故事比赛可能伤了她的自尊心，甚至造成了她一定的心理障碍。所以，这几天我和李雪莹想诱导星星讲故事，但都没有成功。有时侯我们说好大人先给她讲一个故事，然后她再讲一个故事，但每次我们讲完后星星都不认账了。李雪莹对星星也比较宽容，星星耍赖不讲李雪莹拿她也没有办法。
“我先讲一个故事，然后你再讲，干不干？”我再次提议说。
星星可能觉得她可以先听故事，就点头同意了。
我便给星星讲了一个《酸葡萄》的故事。讲完故事后我就让星星讲，但星星又故伎重演。
“星星，你讲嘛，”李雪莹鼓励说，“你讲故事大人才喜欢呢，要给你买好多好吃的东西哟！”但星星仍不为所动。
“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给星星找了一个台阶，“那我再给你讲一遍，这次我讲过后你就要讲啰！”
“嗯。”星星答应了。
我怕星星有诈，便强调说：“如果你不讲怎么办？”
星星随口说：“就打。”
“是你自己说的哟，”我提醒星星说，“不讲就打哎！”
“要得。”
于是，我又把《葡萄是酸的》这个故事给星星讲了一遍。
“现在该你讲了噻！”我让星星兑现诺言，但星星好象搞忘了刚才的许诺，还是闭口不讲。我有点生气了，就到厨房找出一根擀面棒拿在手上。
“你讲不讲？”我威胁说，“你自己说的话哟，不讲就打哎你讲不讲？”
“要讲。”星星带着哭腔回答。
我说：“那你讲噻！”
这样，星星就试着讲起来，她还是讲的《酸葡萄》这个故事。
“葡萄树上有一只乌鸦在吃葡萄啥子哎？”（李雪莹提示：在树下有一只狐狸走过）在树下有一只狐狸走过，呃呃（狐狸发现乌鸦在吃葡萄）就问乌鸦：‘葡萄好不好吃啊？’（乌鸦说）‘好吃哎。’（狐狸说）‘那我也来吃哦。’啥子哎？（李雪莹提示：狐狸就伸着脖子去吃葡萄）狐狸就伸着脖子去吃葡萄，（他）够不着，使劲往上跳，还是吃不着。呃呃他说：“这葡萄不好吃，是酸的。”
星星讲故事的时候经常忘记了后面的内容，不停地向李雪莹“啥子哎，啥子哎？”地求救。星星讲故事好象还有点困难，这和我们以前对她在这方面能力的判断出入比较大。我注意到，同样是语言能力，刚才我们还为星星有那么优秀的模仿能力而感到喜悦，但转眼间，星星低下的讲述能力又让我们饱尝到了忧愁的滋味，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来理解这种极大的不和谐。
是的，鹦鹉式地模仿和自由组织讲解这两种能力在外在表现形式上好象差不多，但实际上，这两种能力在思维、想象、理解、情感等方面是有本质差别的。很明显，星星这两种能力的发展是很不平衡的。是我们哪里忽略了，或者做得不够，甚至耽搁了吗？我不知道这会对星星的智力发展产生怎样的影响。
三十五 人是群居动物
人是群居动物
转眼间元旦到了。这天吃了早饭，我到单位去值班，不久李雪莹也准备到粮站买米。她把电视机打开，让星星看动画片，她自己就出门上街了。但星星现在还不怎么看得来动画片，所以，她看了一会儿，慢慢就没有兴趣了，她想到外面找小朋友耍。星星到楼梯口看了一下，发现左邻右舍的小朋友都没有出来，她便回到屋里砌积木玩。不久，星星听到夏昇在外面说话，就出去和他耍了一会儿。但后来夏昇跟着大人到街上去了，星星只好又回到屋里自己玩。
今天中午饭一共有两样菜：肉圆子汤和炒洋芋片。因为星星不喜欢吃肥肉，所以，肉圆子汤全部是用精瘦肉做的。但吃饭的时候星星却故意不吃肉圆子，她好象知道，她不吃，大人还是要动员劝她吃。果不所料，李雪莹忍不住就给星星的碗里夹了一个。顿时，星星的嘴巴就翘起了，显得很不高兴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星星夹了一点圆子尝了尝，发现味道甜了一点，就嘟嘟啷啷地说不吃。
“不吃就放回盆里！”我生气地对星星说。
这样星星就把肉圆子夹回到盆里去了。
星星不吃肉圆子，只好吃炒洋芋片，而且吃得津津有味。实际上这两盘菜都是我做的，两样菜我都放了白糖，味道都有点甜，星星为什么非此薄彼呢？
李雪莹又开始给星星做思想工作，但星星并不理会。星星吃饭时经常扯皮，这真的有点折磨人吗！
“别去管她，”我实在有点厌倦了，“她想吃就吃，不愿意吃就算了！”
我吃完饭后就到客厅休息，这时李雪莹又开始做思想工作，星星才慢慢改变了态度。李雪莹给星星拈了两、三个圆子，星星很快就吃完了，然后星星还想吃，但盆里已经没有圆子了。
“早点不吃，现在哪里来呢？”李雪莹不满地说。
吃中午饭后，我们一家三口睡了个午觉，起来后已经是3点半了，我急忙到单位上去，李雪莹则在厨房里洗衣服。星星到外面去看了一下，没有找到小朋友。她在客厅折了一会儿纸，然后就把积木箱搬到厨房去，在李雪莹眼皮子底下看书讲故事。
“对啰，星星乖哎，”李雪莹表扬了星星，“自己就在认真看书学习哎！”
但这个表扬并没有使星星的虚荣心得到满足，相反，这反倒提醒了一个事实：她被大人冷落了。所以，不一会儿，星星的赖劲就上来了。她放下图画书，跟在李雪莹屁股后面蹭来蹭去，嘴里不停地哼哼着什么。
“你要干啥子嘛？”李雪莹问星星。
“我要吃蛋卷哪！”星星想了一下回答说。
李雪莹就给星星给了两个蛋卷。
但星星把蛋卷吃完后，还是赖在她身边不走。
“你去给我买动物饼干吧。”也许是刚才的吃提醒了星星，但更大的可能是她想上街。
李雪莹说：“等晚上我们和爸爸一起到街上去买吧。”
但星星不听，还是在李雪莹身边磨蹭。闹了一会儿，星星又喊肚子饿，要李雪莹去做饭。这个时候我下班回来了。
“你去和爸爸一起耍嘛。”李雪莹就对星星说。
这个时候我在客厅准备生碳火，星星就从厨房过来。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就拿着我用来发火的木块从火盆里舀碳灰耍。她把碳灰舀到椅子上，弄得椅子上到处是。
“哎，”我制止她，“你啷个把灰灰儿舀到椅子上呢？”但星星不听，继续往椅子上舀。
“喊你莫弄，你还不听！”这样，我便动手轻轻打了她两下，星星就哭着跑到李雪莹那里去了。一会儿她又记起肚子饿了，吵着又要李雪莹做饭。
不多会儿，夏昇从外面回来了，星星就跑出去和夏昇一起耍。又过了一会儿，项玉也从外面回来了等我把火发好，我听见星星已经在外面和小朋友们大声地说笑着，又变成了一个活泼可爱的星星了。
晚上，我们带星星去转了一会儿街。回到家后，星星就跑到项玉家去耍，耍了一会儿，项玉要睡觉了，星星就只好回来。星星回来没有两分钟，她又出去敲夏昇家的门，然后又在夏昇家耍了一会后。不久，夏昇也要睡觉了，星星又只好回来。
“夏昇不到我们家来耍哎。”星星回来后就向李雪莹撒赖。
李雪莹从厨房提水壶到客厅给暖瓶灌开水，星星就跟在她后面哭闹不止。
“别人不愿意到我们家来耍，我有什么办法呢？”李雪莹给星星解释，但星星还是不住嘴。
“现在已经9点半过了，是睡觉的时候了。”我也给星星讲道理，“要耍也只有等明天噻！”
但星星还是不听。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起身走到星星跟前做出要打的姿势，但我根本吓不住她。
“不听话，不听话就该挨打！”我就真的在她的屁股上打了两下。但即使这样，星星仍然没有止住哭声。于是，我又到卧室里去取了一根毛线编织竹针出来。
“还在哭啊”我晃悠着竹针，“是不是还没有打痛？”。在这种赤裸裸的威胁下，星星才慢慢停止住哭闹。
“星星越来越不听话了！”李雪莹感慨地说。
但我觉得事情并不是这样简单。这段时间星星和小朋友们在一起耍的时间比较多，中午和晚上都在楼梯口做“上课”的游戏，可能在她心理上形成了一种暂时的“急性社交综合症”。星星要吃东西、要买东西、要吃饭等等都是一种孤独的借口，是这种急性综合症的表现。
这又勾起了我在乡下教书时遇到过的一件往事。在下午放学和晚饭后，我经常爱到学校背后的山坡上去读书和散步。在半山上，有一个单家户，男女主人家我都认识。男的是一个木匠，经常来我们学校修整课桌椅。女的也很勤劳贤惠，整天都在地里忙碌。他们家有两个男孩，一个四、五岁，一个两、三岁。因为两个大人经常在外劳作，所以很多时间只有这两个小孩子在家里。有很多次，我走到那个地方，都看到两个孩子坐在门口处或者院坝角落里或者土路中间，眼睛很长时间地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有时侯干脆就倒在地上睡觉。更奇怪的是，两个小孩子互相间也耍不起，很多时候都是分各两处，完全忽略了对方的存在。他们家的黄狗也好象觉得两个和孩子不好耍，远远地趴在一边打盹。但生人来了，黄狗至少还知道“汪汪汪”地吠叫几声，而那两个孩子对我的到来却一丝兴奋也没有，还是那样呆呆地坐着，甚至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不无遗憾地发现：这两个孩子因为长期缺乏和父母以及小伙伴的交往，他们已经变傻了。最不幸地是，那两个孩子中的老大因为乱喝生水，被痢疾夺去了生命。
有哲人说：人是社会的人。所以，交际是一种正常的、健康的心理需求。但话说回来，任何事物都有一个度。星星合群、活泼是一件好事，但有时我也想，或许也应该对星星的社交加以一定的限制。毕竟，孩子的正常学习还是要靠集中精力才能好好完成的，所以，应该在动和静之间寻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既要能够走得出去，也要能够静得下来……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我们的星儿在慢慢地长大……
三十六 “通知书”
“通知书”
要过春节了，李雪莹五舅家准备杀过年猪。杀猪的那天，李雪莹五舅就让亲戚过去吃“刨汤肉”，李月静带着星星和秦雄先过去。李月静他们去时，猪已经杀死了，在烫猪刨毛。
“星星，“五舅开玩笑地对星星说，“我们喊你们来吃刨汤肉，就是吃这种水水哎你吃不？”
“要吃。”星星想也不想地说。
“秦雄，你哎？”五舅又问秦雄。
“我才不吃呢，”秦雄撅着小嘴说，“好脏哦！”
李月静笑着对星星说：“你好傻哟，这个水啷个吃得哎，好脏嘛！你看秦雄比你还小都晓得不吃，你还要去吃，那你去吃噻！”
虽然这是一件小事，但里面反映出的问题可能是天大的呢！这里还是一个“思维模式“的问题。很明显，星星说“要吃”，说明她的思维模式完全不是“动脑筋型”的，而是“被引导型”的，而秦雄刚好相反。在化学中有一个基本规律，就是“结构决定性质”。“思维模式”就好人的结构一样，它在智力发展中决定着孩子思维前进的方向；想想看，方向都已经错了，还能够到达目的地吗？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把李月静说的“星星好傻哟！”当着一句警言，时刻使我们惊醒和深思！
春节前一周，党群幼儿园放寒假了。下班回家后，我就让星星把她的“通知书”拿来给我看。
星星从桌子上把《党群幼儿园教养手册》拿给我，我翻开来，边看边念
“智力发展
“语言：优；音乐：优；常识：良；体育：良—；计算：优；美术：优—；游戏：良＋。
“身体发育情况
“身长：下；体重：上。
“幼儿在园内表现
“孩子在园（比）较听话，自尊性（心）强，学习认真，思维活跃，智力发展较好。能完整地掌握本期所学的知识，按老师的要求进行手工操作及书面作业。（希）望家长注意培养孩子活泼、开朗的性格”
“你看还不是看，”李雪莹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常识、体育、游戏都没有得到“优”，比起别的孩子，还有很大的差距呢！”
“差不多了！”我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