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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飘飘-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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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
台上那3人就好像文革时期被批斗的人似的,争着抢着咒骂自己,贬低自己,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好话。台下看的人群则渐渐有了声响,乱烘烘起来。这幅情景直看得柴良等3人莫名其妙,怎么猜也猜不透其中的奥秘。 陆同说:“他们别是着了魔道吧!”
柴良忍不住又去问旁边的人怎么回事。他听到的还是上课两字,而且同样遭了白眼。后来那3个人下了台,再不需要孟贺生的叫嚷,有人很自觉地上了台, 学着刚才那几个的样子,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乱烘烘闹了半天,到了中午,孟贺生才宣布下课,要大家中午不要乱跑,好好休息休息,备足体力好继续下午的课程。这时柴良便带着吕陆两人走上前去,跟孟贺生打招呼。孟贺生一见是他,非常高兴,问柴怎么找到这来了。柴良说:“你铺天盖地打广告,想找你还不容易!我说伙计,你这是在玩什么高级游戏呢,把人训练得就连军队里的士兵恐怕也不会这么听话?”
“这是搞传销所必须学习的功课。怎么样,没见过吧?上次要你跟我来干,你不肯来,觉得没什么大出息,现在你看看,把人驯化得就跟他娘的一条叭巴狗似的。你瞧不起这一行,今天开眼了吧?”
“难道这就是传销?”
“我说了不是传销,是在对传销人员进行训练。你今天来不会是想学吧?”
“我就是来学习的,现在手头不宽裕,想弄俩小钱花花。刚才看到的那些事,新鲜确实新鲜,甚至还可以说恐怖刺激,但我实在想象不出跟传销有什么关系。”
“你当然想象不出了,这么前卫的新兴产业岂是你看了一两眼就能懂的?如果这样那传销倒是屁也不值一个了。好,你终于下水了,我非常愿意收你这个徒弟,走,去我办公室,让我详细地告诉你什么叫传销。”
孟贺生的所谓办公室其实就是这间会议大厅对面的一间房子。这间房子没有会议厅大,但也不小,里面散发着一种泥土、水泥和生胶混合而成的味道,四面墙壁全是泥浆的痕印,东西两面的窗口只有窗框,玻璃还没有安。中间放着一张破旧的办公桌,桌上乱堆着一叠报纸、画报和不知是哪个单位的信纸,边上还放着4、5只搪瓷碗。靠窗的地方偶尔会飘来一股尿臊味,显然那里被人当成了临时小便处,不过因窗户大敞,那种味道倒不是很重。
柴良进来之后鄙视地说:“伙计,这就是你的所谓办公室?你就是这样办公司的?”
孟贺生说:“请不要以表面现象来判断内容。”
柴良哼了一声。这时刚才那两个跪在孟贺生面前的家伙也跟了进来。 柴吕陆3人非常惊讶。孟贺生笑了笑说:“很奇怪是吧!他俩是我公司的经理,刚才跪在我面前是在跟我一起进行联合教学,我负责讲解,他俩负责示范。怎么样,他俩表演得还可以吧,是不是把你们吓了一跳?”
柴吕陆3人面面被惊呆了,半晌没有说话。 孟贺生又笑说:“瞧你们这副呆相,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力和理解力也太低了,就算不能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也不该这样子呀,好像做梦都不敢相信似的。”
柴良这才恢复过来说:“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孟贺生便要柴良3人坐,然后慢慢儿跟他们讲传销。
“比方说我有一只杯子,这只杯子在商店里值1块钱。现在我要把它卖给我的下线, 就是我下面的职工,但价格就不是1块了,而且100块。你们别咧嘴,这个价格是有些儿离谱,谁会这么傻花大价钱买这种不值钱的杯子回去呢?且慢,比方说你是我的下线,你买了后你并不会亏,为什么呢,因为你也可以找下线,把这只杯子100块卖出去。你能找到一个下线,你不陪不赚,但你如果找到了两个下线呢, 那你就不是赚了100吗?当然,实际上也不可能让你赚这么多, 因为你是公司的一员,你赚的钱是必须上缴一部分。也就是说你手上的下线越多,你赚的钱也就越多。至于你的下线,自然是仿照这个办法办。下线找下线,下线的下线再找下线,以至于无穷。如果你的下线有十来个人,那你就可以当经理,如果有几十个人,就当总经理。总之,在这家公司里,谁的下线多,谁就是大王。懂了吗?
柴良说:“这不是欺诈吗?”
孟贺生那3人一齐微笑着摇头说:“你错了。”
孟贺生说:“这叫传销,不叫欺诈。传销是一种正当的销售行为,法律管不着。”
“怎么会呢?”
“我们的立法者还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传销,所以没有这方面的立法。而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中国正处在剧烈变化的时代,很多新鲜事物也许从道理上说不过去,但法律没有说不行,那你就可以干,而且可以大张旗鼓地干。说白了,就是钻法律的空子。我们法律的空子到处都是,如果你善于钻的话,那你一定能发大财,现在很多人不就是这样成了暴发户吗?”
柴良就微笑着看了看吕平飞和陆同,颇颇点头说:“嗯,有道理,有道理。看来你小子为了搞欺诈还是很花了一番心思。”
“当然。真正危险的事我不干。我喜欢在法律的边缘行走,这样既不受道德的约束,又不必担惊受怕。这是一种极大的乐趣。”
柴良问:“从理论上说可以这样下线找下线,无限制地找下去,但实际上不可能呀,人们不是傻瓜,谁会花100块钱买一只1块钱的杯子?”
孟贺生突然显得很激动了,从坐椅上跳起来,指着柴良说:“你错了朋友,人们就是傻瓜。你如果总是把人们想象得很聪明那肯定干不了这种事,你必须把所有的人都想象得很愚蠢,只有这样,你才会鼓足勇气去说服他们。因为要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干这种蠢事,那是需要费尽口舌的,如果你认为人们都很聪明,根本就不可能说服他们,或者说了几句没有效果立刻就撤了,那这怎么能叫他们上当呢?所以,你记住,必须把所有的人都想象成傻瓜。另外你还得有一种哪怕是亲娘老子也敢欺骗的心理素质,惟有如此才传销得起来。这个道理很简单,你的口才再好,也很难说得一个陌生人拿出那么多钱买一个不值钱的东西,惟有利用亲情和友情,你的传销活动才能开展下去。懂吗?”
陆同说:“也就是说白了,要做一个传销工作者,首先必须让自己良心泯灭,对不对?”
孟贺生赞赏道:“兄弟,你的理解力非常强,比柴良强。”
孟贺生显然是在刺激柴良。柴良便很不痛快地说:“我也早理解了,只是觉得这样做不太好。”
“那其实就说明你没有真正理解。”
“你说怎样才能算真正理解?”
“不仅要懂这个道理,更要能够这样做,言行一致才是真正的理解。”
“那我承认,我确实很难真正理解,要我去欺骗亲人朋友,我无法想象。”
“我们是老同学,我当然不会要你去欺骗亲朋好友。你只要加入我的公司,我让你当干部,去发展下线就行了。老实说我手下的这些干部素质都不高,口才不行,活动能力不强,我对他们不太满意,早就想找几个高素质的人才,你们能来,正是时候。”
“这个办法难道真能挣钱吗,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现在发展了几个下线?”
“我有3、40个下线。”
“骗人吧!”
“骗你是猪。”
“你的这些下线有下线吗?”
“当然有,他们如果没有下线,那不会找我的麻烦吗,我也不敢老在这里干呀。”
“那我就不明白了,这些人怎么下得了手,这可是欺骗亲朋好友啊!”
“你好像还没懂传销的意思,从单纯的意思上说我承认这是一种欺骗,可你应该看到这是一个骗一个,无限制地骗下去,那就根本无所谓欺骗了。”
“但总会有人骗不下去。”
“只要工夫深,针杵磨成针。这种事就看你会不会磨。刚才我上课的时候你都看到了吧,我为什么那样训练他们,那样骂他们?那种训练方法就是要彻底地粉碎他们的自尊心,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人,是畜生,既然是畜生了,那当然就不必管什么亲情友情,管他娘的谁,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就尽百分之百的努力。这是传销的精髓所在,懂吗?”
柴良笑了笑,问吕平飞和陆同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吕平飞说:“既然来了就试试吧,反正无本生意,弄不成也没什么。”
孟贺生说:“这位朋友说得对。”
陆同也是这个意思,柴良就说:“那好吧,我们来入伙,跟你当一回骗子。”
孟贺生立刻很严肃地皱着眉头说:“哎,你这个人说话太没有水平了,不是当骗子,是正经做生意。”
第32章   惨跳楼骗术被揭穿  救好友贺生卖假钞
孟贺生搞的这个公司没有注册,没有执照,打起广告来很不方便,现在招来的全是本岛的人,他想最好把外省的人招来,因为外省人不仅更容易骗住,也容易管理,若有了麻烦也更容易唬住,他就要柴良用他公司的名义打广告,还要他把执照拿来,可以更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柴良觉得这主意不错。吕平飞和陆同却有些担心。吕平飞说:“这种事毕竟是蒙人的,万一闹出事来,别人可是找你的公司,弄不好说不定会影响到我们的地产生意。”
陆同也说:“他以前请你入伙是不是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呀,挣钱他吃大头,出了事却全要你顶着?”
柴良说:“你们担心的事我不是没想过,但现在我们的问题是必须弄钱,而眼下这是个很好的办法,所以值得试一试。万一出了事,其实也不必害怕,我们的公司在椰奇镇,这是海口,他们找不到我们。再说经济特区刚刚办起来,千头万绪,百业待兴,政府哪有心思和精力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如今海口满地是坑蒙拐骗之徒,谁出过事!放心吧,大胆的干,没听人说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吕平飞说:“那也应该跟他平分,凭什么四六开,你四他六?”
柴良叹口气说:“唉,算了吧,毕竟是我来投奔他,传销又是他从国外引进来的,他比我懂得多,我仅是拿块牌牌入伙,也不好意思要求平分。”
吕平飞说:“你这块牌牌也许才是最吸引人的呢!”
柴良没有再说什么,但有点嫌吕平飞罗嗦,觉得他不够厚道,心说:我跟你合伙也是白白地贡献公司的牌牌,让你占了便宜,没见你说什么,现在别人占我一点便宜就不乐意了,再说论理四六开实际是很公道的,你却有意见。今后大家发了,真不知你会怎样为人处事。”
但吕平飞的话确实没错,广告打出不久,南方各省就都有人赶来学传销了。这座因甲乙双方闹矛盾而一直处于停摆状态的大楼就成了一个非常热闹的地方。经常住在这里面的人至少有200多个, 至于每天在大厅里听课的学员更是两三倍于这个人数。学员中什么人都有,男女老少,三教九流,小的12、3岁,大的6、70岁。每天上课还得收学费,一人1块,光这一项孟贺生和柴良每天就能有4、 500的收入。孟贺生手下有几个很贴心的工作人员,再加上吕平飞和陆同两人,大概7、8个人,每天负责组织、维持等杂务,可以从孟柴两人那里拿到10块工钱。 有了这笔收入,柴吕陆3人的手上就渐渐宽松了起来,白天紧张忙碌, 晚上则在窑子里鬼混。但吕陆两人有时在背后说起来,十分羡慕柴良,那家伙每天近200 块的进款,这样下去不用卖地产就发了。他俩寻思也得想个法子,便不满足于每天只干些杂物,也混到那些传销学员中去学着糊弄人。
陆同跟别人不一样,他喜欢找那种看上去显得颇有几分机灵的人,这种人虽然不容易糊弄,但只要攻下来,就会有很大的发展潜力,不像那些呆板的人,虽然容易拿下,可要其再去发展下线,就没辙了。没几天的工夫,陆同手下就有了十来个人,都是外省的,他觉得外省人更好对付,其中还有两个大学生和一个经理。他问那两个大学生为什么辍了学跑来搞传销,那两人说读书太没劲了,读完书不还得学赚钱吗,那为什么不趁早来挣钱呢。陆同倒颇有点不忍,大概因自己也是读书人的缘故,他对他俩似乎怀有一点怜悯之心,觉得不该坑害他俩,有一次还劝他俩回学校算了。可那俩小子倒是雄心万丈的样子,常常口出狂言,就叫他的怜悯之心荡然无存,觉得这种东西就应该多骗骗。因他打的是柴良房地产公司的牌子,他就和柴良、吕平飞一样卖的是一种新型的防盗门锁,这样似乎更容易让人相信一些。不到一个月,他就卖出了2、30把锁。这种锁的进价20块不到,他以120块卖出,一下就赚了2000多块,按规定得向公司上缴百分之七十的利润,他净赚600多。 这当然不少了,时常暗地里笑得合不拢嘴,可一想到大头让公司吃了,这等于是让孟贺和柴良不劳而获,他就又觉得有些不快,背后跟吕平飞一说,吕也有这种意见,但也不好说什么。陆同就跟吕平飞商量:“兄弟,白花花银子就这样流进了他们的腰包,太叫人憋屈了,传销也就这么回事,没什么难弄的,你说我们是不是分出去单干?”
吕平飞说:“我何尝不这样想,但这么快就分出去,朋友面子上不太好看。”
陆同说:“你管这么多干嘛,挣钱事大还是面子事大?”
“但你不能不考虑我们的地皮还套在柴良的公司上,如果为这事闹得大家不痛快,岂不是要影响我们在地产上的合作。算了,还是忍一忍吧,我告诉你老弟,在这个地方,你最好不要管别人挣多少,只管自己挣多少就行了。扪心自问,能在这干已经很不错了,人家并没有亏待我们。内地人一个最令人痛恨的毛病就是喜欢眼红别人,嫉妒别人,可别把那种毛病带到这里来,因为这种地方其实是最公正的地方,它对所有人都一样,如果你胃口好,那只管吃肉,如果不好,那就只好喝汤了。实际上就算是这里的汤汤水水,我看也比内地的肉好吃,你说是不是?”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外面一阵躁乱,有人在跑,有人在嚷:“有人要跳楼。有人要跳楼。”
两人赶紧跑出去看,跟着人们上到楼顶,就见前面尚未修栏杆的房沿边上站着一个青年,显然他就是人们说的想自杀的人。大家都站在离那青年十多米远的地方,不敢过去,怕惊吓了那个青年,他只需轻轻往前倾一下,就会落到下面的一堆砖块上。有个了解情况的老头轻声告诉大家说:“他从家里带了200多块钱来, 买了一只防盗锁,然后就守在这里发展下线,可好几个月过去了,他一个下线也没有,眼看盘缠用尽,无颜回家,就有些想不开,昨夜哭了半夜,嚷着要去跳楼,当时同屋的人还以为他说着玩的,哪知今天他竟真的要跳了。诸位,大家想想办法救救他吧,他还只有17、8岁,一个小孩子呢,就这样跳了下去,那也太可怜了。”
大家都说救当然要救,只是怎么才能拉住他不好办,看他那样子,神情麻木,显然心如死灰,现在怕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有人就提议悄悄接近他,从后面拦腰抱他一把拖回来。这个建议立刻遭到了否决,有人还骂提此建议的人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楼顶,到处是砖头和沙粒,就是光着脚板走也会有响声。他现在受不得一点惊吓,只要听到身后有人来了,就算他不想跳下去也会被吓得摇晃下去。”
大家七嘴八舌,谁也拿不出好办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都揪着心,尤其是孟贺生和柴良,万一出了人命,招来警察,那这个正兴旺发达的传销集团恐怕顷刻间会做鸟兽散。他俩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出招来,就叫来吕平飞、陆同和另外几个亲信,求问良方。陆同因一直对孟柴两人大挣特挣心怀不满,此刻便立刻想出了一个平息自己内心怨恨的好法子。说:“那小子无非是没钱了所以想不开,这还不好办,你们如果给他一笔钱,我敢肯定他就回心转意了。”
柴良点头对孟贺生说:“嗯,这办法好。”
孟贺生却摇头说:“不妥当。给他一笔钱倒是没什么,但我们这里还有很多人都搞得快身无分文了,如果都学他来这一手怎么办,我们可经不起这种讹诈。”
“也对。”柴良又点头说,看着陆同。
陆同说:“这种担心不无道理,但现在不是考虑以后的时候,先救人要紧,不然他真跳了下去,大家一起玩完。至于以后再有人这样搞,那他肯定是想讹诈,那时不给钱就是了嘛,反正想讹诈的人是不可能真正跳楼的。”
柴良便第三次点头说:“有道理。”
孟贺生说:“行,那就这样办。给他50块,让他娘的跟老子滚回去,妈的, 又要出来闯荡,又受不起挫折,这婊子养的整个一废物点心。”就叫一个亲信拿了50块钱上前跟那青年说话。青年毫无反应。陆同说:“少了,肯定是嫌少了。”
孟贺生便再加了50。那青年还是没反应。孟贺生就冲他大叫:“你要多少才不跳,说句话,老子今天只当是当回慈善家,济世救民。”
那青年呆呆的还是不说话。陆同就问那个了解青年的老头:“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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