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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花花的天花板在漆黑的夜里变成空洞洞一片,好像潜伏在黑暗里的某个怪兽,随时准备吞噬人间所有的幸福快乐。
此刻,沈定坚又在做什么呢?
该死的,我又想起他……
我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男人,虽然英俊,可不是沈定坚。
沈定坚身边的女人呢?
我的心忽然就像被扔进绞肉机里绞一样地疼痛,压抑隐藏了这么久的悲伤一下子涌了出来,向我得意的笑。
苏蔓,原来你是这么不快乐,我对自己说。
我放纵自己作践自己压抑自己,和男人约会保持暧昧甚至上床,都是想要忘记一个人,忘记曾经的种种,忘记当年单纯如同白纸的我……
可惜我没有做到,忘记一个人好难。
我宁可忘了我自己。
※※※
飞飞已经沉沉睡去,在我耳边均匀地呼吸着。
我转头看他,看这个鲜活的男人婴儿般沉睡,在梦中他的脸那么无邪,无邪若天真的孩童,完全没有了白天醒着时候的世俗气,让我忍不住想要拥抱他,想要爱他。
但我不会拥抱他,不会爱他。
我只想一个人保持清醒。
他的手臂结实有弹性,他的背宽阔键硕,他的睡姿婴儿般没有安全感……
我看着身边的男人,忽然觉得寒冷。
苏蔓,你到底在做什么?我低低问自己。
若有一天,沈定坚知道他不食人间烟火的小蔓原来是如此放荡的女人,他的心会不会痛?
我的胸腔忽然又变成绞肉机,把我五脏六腑绞作一团。
沈定坚可有一天也会经历这样的痛楚?或者如他所说,已经痛楚过了?
我希望沈定坚幸福,可又希望他不幸福。
我不要沈定坚离开了苏蔓还可以快活似神仙,他的快乐除了我苏蔓还有谁能给?
※※※
该死的,身边躺着一个男人,心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
我唾弃自己。
好在天亮了……
一切终将归于尘埃,新的一天开始了。
※※※
“就去上班吗?”我起床的时候飞飞拉着我的手问。
我心里涌起片刻温柔,翻江倒海般汹涌而来。
这个男人终究还是可爱的,不知不觉中,也许我已经沉溺在他微笑的小酒窝里面,不可自拔……
我忍不住去拥抱他,溺在他的怀里不肯起来。
他忽然笑笑,那么单纯无邪,“我发现我们睡觉的姿势好像。”
我想想,也笑了,的确是很象。
因为我们都是没有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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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飞飞昨晚住你家了?”朵朵晚上照例约了我泡咖啡店,点了一壶椰子红茶,隔着桌子眯着眼睛问我,一副审问共产党员的架式。
“是啊。”我笑笑。
自从认识飞飞之后,我发现我开始向他学习了,笑得次数多了,的确,笑容是隐藏自己的最好方式。
“你们……,有没有……,嘿嘿……”朵朵干笑两声,贼奸诈的样子。
“什么?”我装傻。
这招我也是和飞飞学的,百试百灵。
“别和我装傻了。”朵朵可没那么客气,“你们有没有makelove啊?老实交代!”
“呵,瞧你说得,我们是那种人吗?”我努力让自己显得比圣女贞德还要圣女贞德,“我顶多只是把他当作弟弟,怎么可能呢……”
“真的没有吗?”朵朵把脸凑过来,似乎想要看清我有没有撒谎。
我拍开她的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自然,“大姐啊,当然没有啦。”
“那你们晚上怎么睡得?”朵朵蛮适合做个特工的,这么喜欢刨根问底。
“他睡地板,我睡床喽。”我撒谎也是不打草稿。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孤男寡女就没发生点什么?”
“姐姐呀,你别这么色了好不好?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这么不单纯啊?”我果然有说假话的天赋,装得比窦娥还要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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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似乎信了,“喂,你说象飞飞这么帅的男人,在床上表现会怎么样?”她换了一个话题。
其实也很无聊,女人在一起的话题总是男人,就好像男人在一起的话题总是女人。
“不知道。”我笑笑。
我才不会傻到落入她的圈套。
“我估计他在床上不怎么样,有时候越壮的人越不中用,还是瘦的比较精干。”
“呵,你还挺有研究。不过书上说,男人鼻子有多大,那里就有多大。你看飞飞鼻子不小啊。再说额头和下巴宽阔的男人据说那方面都不错。”事实上,我的确知道飞飞有多棒,至少我从来没有那么兴奋过。
“我看不一定。”朵朵似乎很想套我的话。
“要不你去勾引他上床试试?”我故意揶揄朵朵,可我这话说得违心。
“切,我才不要呢,我又不像你,只喜欢帅哥。”朵朵啐我。
“那你去勾引小方?”
“拉倒吧,我才没那么随便。”
“对了,你为什么总是叫他菲菲?王菲的菲?就连手机上都是这么输入的。”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朵朵,我一直都很奇怪。
“因为他很害羞腼腆嘛,像个女孩子。”
“哈,女孩子?!亏你想的出来?!他那么高大魁梧,女孩子?!哈哈。”我几乎笑死。
“本来就是嘛,他那么腼腆,就像个女孩子。”
我继续笑,不说话。
如果朵朵知道飞飞在床上的表现,她就不会这么说了。
害羞?腼腆?这两个词和他一点都不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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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定坚和飞飞谁比较英俊。”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问题,所以我问朵朵。
“哼,沈定坚那叫英俊吗?苍白瘦削,除了优雅,他还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地方?要是我说,还是飞飞帅,至少他够健壮,样子也阳光。”
“不可能吧。我说还是沈定坚帅,在我心里,没有人能够帅过沈定坚。”我坚定地说,就算天使一样的飞飞也不能!
“那是你一厢情愿,加了感情色彩吧。”朵朵撇撇嘴,“算了,我懒得和你争。”
我正想说点什么,小方和飞飞来了。
“美女们,继续晚上的节目吗?”照例是小方坐在朵朵旁边,飞飞坐在我旁边,也照例是小方问我们话,飞飞只是坐在一旁微笑,似乎是朝着我微笑。
“当然。”朵朵想都不想回答他们。
而我也是微笑,和飞飞一样地微笑。
昨晚的缠绵并没有变成过眼云烟,我们彼此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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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永远都是那么灯红酒绿,音乐震天。
除了high,除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做。
在那种喧杂的音乐声里,很容易隐藏自己。
一首一首的DJ歌曲放下去,我几乎忘了我是谁。
醉生梦死实在太容易了,不是吗?
“他一定很爱你,才把我比下去,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他一定很爱你,比我会讨好你,不会象我这样孩子气,为难着你……”
“还有多少话要说,还有多少泪要流,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回心转意……”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昏暗中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黄昏的地平线,划出一句离别,爱情进入永夜;依然记得从你眼中滑落的泪伤心欲绝,混乱中有种热泪烧伤的错觉,黄昏的地平线,割断幸福喜悦,相爱已经幻灭……”
“我怎么才能登上你的爱情诺曼底?别让天与海的距离衡量爱与恨的对立。怎么才能让我登上你的爱情诺曼底?狂奔在破晓的大地拼了命也要找到你……”
……
每一首歌我都哑着嗓子跟着唱,全情投入歇斯底里。好像这歌里唱得就是我自己,唱得就是我和我的沈定坚。
痛苦啊痛苦,无边无际的痛苦。
尘世里面为什么有着的总是无边无际的痛苦,我的胸腔随时都在变做绞肉机,把我的五脏六腑绞成一团。
我想我终有一天会心绞痛而死。
痛苦成就了疯狂,疯狂放纵了痛苦。
这种疯狂的日子我希望没有尽头。
至少在朵朵走之前没有尽头。
※※※
刺耳的歌声,闪烁的霓虹灯,面前英俊的摇头少年……,让我产生无数幻觉,灵感如泉涌。
如果有人在我跳舞的时候跟着我做笔记,记录下我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每一丝灵感,我打赌,记下来的东西一定比坐在电脑前面写的有创意一万倍。
可惜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的文字翅膀灵感羽翼变成烟雾渐行渐远,渐行渐远,终于慢慢消失在乌烟瘴气的空间里……
了无痕迹。
然后,我冷笑。
我终是为了创作而生的人,除了我,还有谁会想到在酒吧里在迪厅里创作?
可惜,我所有的创作都是为了沈定坚。
沈定坚是我诗里小说里生命里命定的男主角。
没有人可以代替他。
虽然我也尝试着寻找别个影子,可是寻着的终究还是记忆的碎片。
就算英俊可爱如飞飞也不可以。
我爱着的始终还是那些支离破碎的游离片段,那些被我从回忆空间里面拾起并且拼凑成的故事梗概……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忘了我是谁,你是否会帮忙记得我?
※※※
“我要去吃烧烤。”朵朵的精力总是让我无比佩服,她high完之后还有力气居然还能有力气去吃烧烤,“你去不?”朵朵推推我,等我的回答。
我才发现我走神了。
“随便。”我笑笑。
吃不吃烧烤对我来说确实是件无所谓的事。
“不要总是随便随便的好不好?我最听不惯随便了。”朵朵忽然不高兴了,“去就去,不去就不去,什么随便?拜托你爽快点。”
我微微皱眉。
我不是个喜欢生气的人,但是有时候朵朵的口气会让我有些尴尬。
朵朵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严格要求人,似乎做她的朋友什么都得符合她的标准,这点她没有足够的容人雅量,也许是被宠坏了。
“呃,去也好,不去也行。”
“切,说了和没说一样。”朵朵更生气了,“你别老是这样婆婆妈妈,我最讨厌你这点了。”
“没办法,我天生就是个犹豫的人。”的确,我的星座就是个左右摇摆的星座,我只好做个左右摇摆的人。
就算我心里在想什么,我也不愿意轻易说出来。
“怎么叫你做个决定就这么难?”
“那就去吧。”我淡淡地说,然后把头撇向窗外。
其实我是不高兴了,我不喜欢朵朵有时候过于急躁和一针见血的说话方式。幸好这是朵朵,换个人我恐怕早就拂袖而去。
认识了八年,对于朵朵的脾气,我已经很习惯了。
只是我还是会淡淡地不高兴,就像我说话时淡淡的口气。
可惜朵朵永远都不会发现我这种淡淡……
我们在一起,她总象个孩子,我会自觉或者不自觉地让着她,虽然我的年纪比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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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的档位烟熏火燎到令人厌恶。
我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何况晚上吃东西很容易发胖,keepfit是我最注意的一件事,不像朵朵永远那么肆无忌惮,连发胖都不怕。
油腻腻的空间里弥漫着微微的暑气,夏天的夜晚总是让人烦闷。
所幸这还不是夏天。
但是,夏天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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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决定要去兰州看杨天杰吗?”我问朵朵,对于这件事我一直不是很赞成。
“当然。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目的所在。”朵朵很坚定。
“真是佩服你,为了一份没有希望的感情可以远走甘肃。”
“你也可以的。”
“我也可以吗?”我撇撇嘴角,也不知道在嘲笑谁。
“是的,我坚信你可以。”朵朵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在暗示我回上海找沈定坚。
抑或是我多心了。
“他知道你要走吗?”我用下巴点点正在帮我们挑选食物的小方。
“需要告诉他吗?”
“不需要吗?地球人都知道他好喜欢你。”
“晚点我会告诉他。”
“呃……”我还想说点什么,看见飞飞远远向我们扬扬手上的牛奶,问我们要不要牛奶。
我们同时摇头。
“你五一节什么打算?”
“还没打算。”
“不如我们一起去兰州吧。”
“呵,你去看杨天杰,我去干吗?何况我也没有做电灯泡的爱好。”
“去看看荒漠戈壁啊,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想想吧,一望无际的沙漠,多么美啊。想到就要陶醉了……”
我的心忽然疼痛了一下。
还记得年少时候的梦吗?还记得曾经唯美的爱情吗?曾几何时,我对沈定坚豪情万丈的说,我要去沙漠流浪,我要在狂沙里面写下最美的诗篇,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沙漠里。
天为席,沙为被。
吹尽狂沙见白骨,多么凄美壮观的一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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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梦想都像肥皂泡,就像爱情一样。
时间会让人遗忘梦想,时间会让人遗忘爱情。
是不是每天都应该抬头看看,当初的梦想是不是还在天空飞翔?当年的爱情是不是还在心上?
我的梦想那么曼妙多姿,我的爱情那么轰轰烈烈,终究还是敌不过一捧时间的尘土,尘烟散尽,徒留一个青冢,孤零零立在我的生命里,让我怀念一辈子。
“怎么样?到底去不去?”
我舔舔嘴唇,“不去了,兰州太远太贵了,我没有钱买飞机票。”
“我都去了,我都舍得倾家荡产去,你怎么不舍得呢?”
“呵,你去和我去意义不一样。你是为了男人,我是为了什么?”
“有什么不一样,这可是你一直念叨着的梦想啊,梦想不比男人重要吗?”
我笑笑,又想嘲笑自己,“你认为我现在还有梦想吗?”
“美女,你不能这样啊。”朵朵痛心疾首。
“一场爱情毁了我,我再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才女mm了。”
“不要总是这么说,难道你没有错吗?”
我哑口无言。
是的,难道我没有错吗?
一场爱情毁了两个人,到底是谁的错?
造化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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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说话。
小方和飞飞也回来了。
有外人在,忧伤总会好一些。
“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几天好累啊。”我确实有些熬不住了,要不是朵朵千里迢迢远道而来,要不是朵朵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不会这样熬夜发疯连轴玩呢。
“可我还想玩。”朵朵又撒娇。
“姐姐呀,我可是白天上班晚上high连轴转啊。”
“那再兜兜风就回去。”
“好吧。”除了说好吧,没有更好的办法,但至少我可以在车上打瞌睡。
※※※
照例是飞飞送我回去,小方和朵朵兜完风之后又不知道去哪聊天了。
我已是瞌睡连天,也管不了许多。
醒来,车到我宿舍楼下。
这一次我懒得罗嗦就上楼了,飞飞在后面跟着我。
从上车到上楼,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知道待会上床的时候是不是也一句话不说。
昨夜的剧本又要重演。
有时候,堕落的感觉真好,无论是放纵肉体或是放纵灵魂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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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唤我醒来,睁眼已是天亮。
“喂……”我迷迷糊糊,但已经听出是朵朵的声音,“姐姐,什么事啊?”
“我的包在飞飞包里。”
“飞飞的包?”我勉力支撑起半个身子,看见床尾的地上丢着一个黑色的背包,不是我的,那肯定就是睡在我身边的那个家伙的,“你的包怎么会在飞飞包里?”
“哎,不就是去high之前放进去的嘛,结果忘了拿出来。我的机票还在里面呢。”
“机票?”我还没醒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哎,就是去兰州的机票啊。”朵朵快急死了。
“哦,那你急什么,机票是30号的,还有五、六天呢。”
“我想去退票。当然急啦。”
“退票?!”我一下子醒了,“你不去兰州了吗?”
“不去了……”朵朵变得扭捏起来,似乎什么事难以启齿,“我和他说了,他向我表白,留我,我,我就不想走了。”
“他?!他是谁?!”
“小方。”
“天啊,妈妈咪啊,是不是真的啊?!大姐,你也变得太快了吧!!”我忍不住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