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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一样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吃苦耐劳、深入浅出地精耕细作;时儿像一个变态者一样肆意挞伐。简之云的每一个要求、每一个暗示、甚至于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能得到杨玉的响应,并不经意地引导简之云进入全新的领域。杨玉一个简单的身体语言,一个迷离的眼风,一声低哑的呓语,都是简之云沉湎肉欲的催化剂。
这期间,上海孚氏制药公司的药品顺利地进入厢城附院。
横亘在两人心中的心结终于拔出,更是配合默契。两人似乎忘掉或者力图忘记在交往的过程中所存在的交换性质的因果关系。
任何人相处都一样,有了目的,就浅薄了。
六月末的时候,他们这种不好述说的关系,出现了转折。简之云几次约杨玉,杨玉说,对不起,我没空,要么在外地,要么有事羁绊抽不开身。后来,杨玉的手机总是关机。面对这些信号,理智清醒的人应该知道戛然止步。糟糕的问题是,简之云还不想结束,不是单单伤面子的问题。
冷静想,杨玉的做法是正确的。对于他们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绝不会长久,简之云有这种心理准备。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他不得不佩服她把握分寸的能力。其实从这段关系之始,简之云就为它设计了尺度分寸,因为他明白,掌握好了分寸,就很温馨,过了度,就龌龊了。没想到的是自己逾越了分寸。
简之云情不自禁地琢磨起她的角色。怎样去评价这么一种人呢?应该说社会还是需要的,至少他现在就需要她。他非常了解这种人,别看她表面上正儿八经,骨子里还是喜欢自由和释放的。但是释放不等于放肆,她的心底还是收敛的,所以她在选择上比较小心,她喜欢冷静的人,要求不高的人,容易满足的人,这些他都符合。同时,她也是比较强调自主的,她反感被人包起来,她不想依赖。
简之云不得不正视这样的问题:我是否是爱上她了?
简之云并不缺性伴侣。他之所以至今未婚,他归之于缘分未到。以他目前的地位和经济收入,正是女孩子心中的王老五,只要言语一声,绝对从者众。只是,他渴望一场真正的恋爱,渴望激情,温吞水似的婚姻,不要也罢。
男人的人生目标大相径庭,不过概括一下不外如是:第一,赚钱,男人有钱才有地位;第二,有一个好家,好房,好车,好妻子;第三,只有一个好家还不够,还要一个好女人,这当然不是指自己的妻子,妻子是感情的一部分,但是不是感情的全部,是全部,这人生就“抑欲寡欢”了。人的感情是丰富的,丰富的感情和单一的生活是不和谐的,要让丰富的感情不至于倾斜,就要有一个外在因素来平衡它。
简之云的人生目标远未达到,同志仍需努力!
翻捡历史陈迹的时候,简之云总会想到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那是偌干年前的事情。那时他在厢城附院实习。外科一个护士对他特别照顾。她叫吴芳,比他大二、三岁,戴燕翅帽,一身合体的护士裙,使她的身材凸凹有致。吴芳值夜班的时候,他总去帮忙,而且,他总是学生中最后一个离开。护士夜班分两班,上夜6点——12点,下夜0点——8点。在一个下夜班,简之云在吴芳身上完成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第一次。后来,简之云盼着吴芳值下夜班。护士值班室有两张钢丝床,他们就在其中一张床上颠蛮倒凤。他把吴芳跋按在床沿上,让她的臀部翘起,把护士裙掀上去。吴芳下巴抵在折叠成方块的褥子上,絮絮叨叨叫简之云不要把她头发弄乱,两只耳朵支楞着,倾听走廊里的动静。刻意压抑住的呻吟和喘息声,肉体与肉体的碰撞声,器官与器官的摩擦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像一支时儿低回曲折时儿缠绵绯恻的奏鸣曲。每当听见走过来的脚步声,她就把他掀下来,捋平护士裙,道貌岸然地出现在病人身边,扔下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回来,吴芳揶揄着继续游戏。
那是一个疯狂的夏天,简之云走路都像在飞。
分到厢城附院工作后,简之云与吴芳仍有过几次偷情,然后就结束了这危险的游戏。现在遇见吴芳,她还是深情款款、予取予摘任君品尝的样子。
主任值班室的门开着。
橡子敲门。
简之云扭头看见橡子俏生生立在门口,说:“进来。”
橡子白衫白裙,头发梳成马尾状,身体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橡子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女,在她面前,甚至有一种压迫的感觉。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似乎能产生无形的压力。简之云把眼睛移开,说:“有事吗?”
橡子递过来一张印刷纸,上面印着:李某某,男,26岁,健康,无传染病,血型A,卖肾,价格10万元(可面议),联系电话139xxxxxxxx。
简之云抬眼看橡子,不明白她的意思。这样的小广告,医院的走廊、厕所、广场的角落里,到处都是。
橡子说:“简主任,我想请问一下,你们医院有没有买卖肾的事情呢?”
橡子不知道她提出的是一个敏感的问题
简之云警觉地说:“没有!”
“那——你们肾的来源是?”
“95%是尸体肾,另5%来自直系亲属捐赠。”简之云回答得冷淡干巴,显然对橡子的问题有抵触情绪。
橡子觉得不干心,“我统计了你们‘厢城肾脏网’上的BBS贴子,从今年以来,有两百多条卖肾广告,我试着与贴子上提供的联系电话联系,都联系通了,都以为我要买肾,说价格好商量。我感到迷惑的是,继然有兴旺的卖方市场,必然是因为有买方市场才可能存在,有需求,才会有供给,这是谁都懂的道理……坊间流传,说厢城有一个卖肾市场,是全国买卖肾最猖獗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买卖中介,中介费5%——10%。印证这些话的理由是:厢城具有仅次于北京、上海、广州的肾脏移植规模,2003年全国进行了5000多例肾移植手术,西厢省占了七分之一的份额,其中厢城附院又占西厢省总份额的五分之四……”
简之云哑然一笑,说:“其他医院我不了解不敢说,我们医院肯定没有。买卖器官是犯法的,谁敢冒险去试?”
橡子在采访本上翻到某一页,说:“简主任,你们医院有一个叫肖明的医生吗?”
简之云说:“我不太清楚,厢城附院几千人,我不可能都认识。你应该去医院政工处问一问”
橡子说:“是这样的,我几天前在网上看到一则广告,一个自称是厢城附院医生的叫‘肖明’的人,因为等待换肾的人多,肾需求量大,面向社会求购肾。”
简之云想了想,说:“我的直觉是,这不是开玩笑,就是一折骗局,正规医院的医生不可能打这样的广告。”
6、
从简之云处告别出来,橡子竟直去厢城附院政工处。正如简之云所说,厢城附院果然没有“肖明”这么一个医生。
橡子在公用电话上给肖明留在网上的电话号码拨了一个电话,听电话的是一个男人。“喂,请问你是肖明医生吗?”
“是呵,是呵,你有事吗?”电话那头说。
橡子说:“是这样的,我的一个朋友急需用钱,想要卖肾,你在网上说可以帮助联系?你真是厢城附院的医生?”
“那当然,我不骗你!我可以帮你联系买家,不过你需要支付介绍费。”
橡子问:“给多少?”
“200元。”
“我手头紧得很,50元?”
电话里一阵沉默,“100元,不能再少了!”
橡子确定无疑这是一个骗局,“那——在哪里见面?”
电话里又一阵沉默,“在厢城广场东头的电视屏幕下,我手里拿一份《厢城商报》……”
橡子到厢城广场派出所报了案。
当橡子与两个便衣警察赶到厢城广场的时候,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手拿一份《厢城商报》正焦燥地在电视屏幕下走来走去。
橡子上前问:“你就是肖明医生?”
肖明警觉地看着橡子,点点头,“你是——?”
两个便衣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挟住了他,肖明要挣扎,一个警察说:“不准动,我们是警察!”
回派出所一审讯,果然是一个骗子。肖明(其实他的名字并不叫肖明,这是他的假名,他的名字并不重要,只不过是一个符号而已,为了便于区别,姑且用之)是一个民工,无意中听说很多人想卖肾,只是苦于找不到门路,于是灵机一动,冒充厢城附院的医生在网上行骗。其实他的手法并不高明,骗取的金额也不大,每一个人出介绍费200元,也有100元、50元的,说是帮助其联系买家,却屡屡有人上当。到他案发时,有数十人上当。
警察到肖明的住处搜查。
肖明住在城郊的一片低矮的棚户区,没有街名,没有门牌号,没有肖明的指引,根本找不到。三拐五拐,穿巷过户,到得一户低窄的木门前,推开门一看,一间低矮潮湿不足十平米的房子,却安了四张床,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其中三张床上都坐着人在吃饭,只有一张床空着。肖明指空着的那张床。床上除了一床破席子,还有一床大红被子。床头有一个小红漆木箱,里面有几件破旧的换洗衣服。警察问:“你骗来的钱呢?”
肖明说:“我知道迟早有一天要翻,钱全部寄回家了。”
自始至终,屋里的人一言不发,冷漠地看着他们。
告别的时候,警察对橡子说:“谢谢你!”
橡子内心没有半点喜悦,倒感到有些不安,尽管她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第14章
星期五的上午,简之云在手术室遇到李民。李民正进行手术前的准备工作,一名护士在他背后系手术服,见了简之云,李民甩开护士,走过来说:“你也有手术?”左右看看,神密兮兮凑近简之云耳朵说:“今晚上出去活动活动,我们好久没一起活动了。刚才我约好了钟院长,保证是新项目……”
下午3点,他们就提前溜了出来,约在人民公园喝茶。李民和简之云先到,泡好茶等钟成。
六月的太阳正劲,躲在树林的浓荫里,倒并不感到阳光的热力。林子里时不时游荡的风,令人心旷神怡。竹椅,竹几,盖碗茶,是厢城的特产。
一会儿,钟成来了。李民喊:“老板,拿一付扑克。”
三人开始“斗地主”。
“斗地主”是流行于湖北一带的一种扑克游戏,近年来流传到厢城,玩法简单,娱乐性强,老少皆宜。由三人玩,“地主”一方,其余两人为另一方,双方对战,先出完牌的一方获胜。出牌的规则类似“争上游”。据传,在万恶的旧社会,地主横行乡里,无恶不作,人们为了发泄对地主的痛恨,常常一天的劳作之后,一家人关起门来“斗地主”。竟管这传说有些牵强附会,但并不影响它的流行。一经传到厢城,大有代替“麻将”之势。
三人都是厢城医科大学的毕业生,钟成居长,李民次之,简之云再次之。钟成也是外科出身,曾任厢城附院大外科主任,因工作关系接触多,加上臭味相同,三人常在一起吃喝玩乐、寻花问柳。三人的关系,自不贻言。男人们能在一起赌博嫖妓,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注释。
钟成的电话不断,平均五分钟一个电话。钟成又听了一个电话,把手机往几上一甩,骂道:“妈的!耍都耍不到清静。来,来,洗牌!”简之云麻利地洗牌。
李民说:“把手机关了?”
钟成说:“关不得,万一真的有事,需要我出场救火,找不到我,那就麻烦大了……”
三人玩的是二、四、六,就是20、40、60元。对于钟成来说,这是小赌博,他经常玩的不止这个数。三人在一起玩牌,不在输赢,贵在娱乐。钟成喜欢三人在一起的默契,可以真正的放松。简之云喜欢钟成并不因为是院长就摆架子,原来是怎样,现在还那样。
到六点钟,三人总结战果,简之云和钟成两人赢,李民一个人输。李民玩笑说:“今天没对,把‘穷人’当‘地主’斗!”
钟成哈哈一笑,“哪个叫你手臭!”
坐上钟成的“蓝鸟”,钟成问:“到哪里?”
李民说:“到大觉寺。”
简之云一脸诧异,“大觉寺有什么好玩的?”
李民说:“我也不知道。”
钟成说:“你娃在安排呢,你会不知道?”
李民说:“我真的不知道。昨天,我一个朋友,一个流氓文人,他的一家饮食娱乐城开张试营业,那崽儿吹牛不上税,说是全球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大觉寺在城南郊的醉马山上。市政府规定,大觉寺周围,不准起高楼,隔很远就看见浓荫覆盖的醉马山上金碧辉煌的佛殿庙宇的一角。
李民用手机联系他朋友,合上手机说:“到大觉寺正门。”
大觉寺门口等着一位披肩长发、身穿对襟白绸短袖唐装、脚踏黑色圆口布鞋、手持绘有仕女图纸扇的矮小个子中年男人,见车子停下,忙迎上来。
“曾疯子!”李民在车里招呼。
中年男人把头伸进车里,找到李民的目光,笑骂道:“我以为你龟儿不来了呢!”顺势坐进车里。
李民回骂道:“你崽儿的人肉铺子开在哪里?”
中年男人说:“走,不远。”边说边为钟成指路。
李民介绍说:“这是厢城臭名昭著的诗人,曾木,又名曾疯子、曾觉猪,中国著名的妓女文化研究专家……”钟成和简之云忍不住捧腹大笑。曾木嘻笑着给李民一拳。在两人的嘻笑怒骂中,车子开进一个林木幽森的院子。
这是大觉寺的一处别院,曾经是达官贵人上山进香后小¥的地方。曾木说:“你们稍等一下,我进去安排一下。”
院子里已经停着十多辆高档轿车。
从大觉寺传来晚课的钟声。
细心观察,发现门口一新做的招牌,“佛跳脚饮食娱乐城”。把声色场所设在寺院里,真可以让佛跳脚!看样子曾疯子深得经营声色之道,不招摇,不显山露水,很低调。这一行真的是酒好不怕巷子深,只要你创意好,服务好,自有同道中人为你作广告,厢城不缺乏为寻欢作乐而一掷千金的达官贵人、堕落文人。抽这空档,李民介绍了一下曾木这个人。
曾木曾经是省报文艺副刊的一名编辑,先锋诗人。李民在十年前曾经做过一段短暂的文学梦,给省报文艺副刊投去一篇散文,很快见了报,就此认识了曾木。在上个世纪的“下海”浪潮里,曾木毅然辞职,开过公司,干过房地产,炒过股票,弄过KTV……曾木是一个率真的人,一个不合时宜的人,喜欢离经叛道,喜欢剑走偏锋。有一次,他作古正经去市民政局,要注册一家“中国妓女文化研究会”,跌碎一地眼镜,差点给乱棍打出。从此,得名曾疯子、曾觉猪。说起这事,他至今仍岔愤不平。无论你是不是存认、是不是敢于面对,妓女文化是当代中国一个实实在在的存在。
他不但敢想,而且敢做。他在“天涯社区”网站的BBS上贴了一个贴子:“中国为什么不出名妓?呼唤当代的李香君、柳如是!”没想到贴子应者云集,贴子点击率达两万多人,回贴数百。他进一步坚信:关注妓女文化大有志同道合者!说到底,哪个男人不渴望一见钟情的邂逅、从天而降的艳遇、回肠荡气的一夜情,甚或新鲜刺激的妓女?这里简单概括一下贴子的要点:
1、当代妓女的现状:文化素质差,是当代妓女走向没落的重要原因。在中国广大城乡数以万计的娱乐城、发廊、洗脚房、桑拿房、酒巴等妓院、准妓院,大多千篇一律,毫无创意。妓女们大多素质低,服务档次低,水平差。说句刻薄的话:现在的妓女,红苕屎都没屙干净!头天还在地里干农活,第二天就进城卖身。妓女走向“下里巴人”势所必然。称妓女作“鸡”,是当代妓女的最大悲哀!
2、为什么当代中国不出名妓?当代中国无出名妓之土壤。这个行业一直不为当局所容,但是,它仍默默为政府创造大量的花税、大量的就业机会。历史上的名妓,不是一¥而就的,自小就进入妓院接受教育。历史上的名妓们,无一不是精通琴棋诗画,志趣高洁者……
3、呼唤当代的李香君、柳如是!妓女文化曾经有过辉煌的过去。历史上曾经出过迷倒皇帝的李师师,曾经出现过名传千古的李香君、柳如是、董小婉、杜十娘……妓女们要加强自己的文化修养,提高素质,振兴妓女文化,就是振救妓女自己!
“佛跳脚”也许正是为振兴妓女文化而作的有宜尝试?
正说话间,曾木轻摇折扇出来了,冲李民骂道:“你龟儿又拽我!”李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