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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子和我很好。她不曾伤害过我的自尊心。让我满足的是,我们会在某一个夜晚一起去看夏天的星。用随身听一起听着同一张碟子,坐在木板凳上,那种属于青春回忆的简单幸福,是一辈子都找不到的。有一年,她和男朋友分手,我说我喜欢她,她笑。她问我为什么。我说不知道,我说我一直喜欢她。我们那天就站在天台里,大胆地高高站着,等着夏夜里从远方吹来的风,那些带有夜来香浓烈香味的风。我想去抱着她,我们的手碰了一碰,她闪了,说不要,我发现我们还是应该继续做心地善良的孩子。后来,她离开南方小城。在上海遇见。住她家。她把手套给我,把暖水袋给我。上海那年很冷,下难得一见的小雪。我没有带足够的衣物。第二天,我去上海作协。赶车。上海下了大雨。她的手套在我下车打雨伞的时候不小心落在车里。随着车子离去,我欠她一个人情。我们给对方留了个手机号码,拨打的时候,都不约而同显示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骗与被骗,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游戏。
M敲门。我从浴缸爬起。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M说他要用马桶。说着笑笑,给我递来一杯绿茶,用透明蓝色的玻璃杯,远远看去,是有一种荧光的绿。我摸摸M的头,笑,你怎么像个女人似的。于是掏出包里的时尚杂志,给M推荐几款指甲油。M说,你再胡闹我敲你头。说着笑笑,关门。原来他真的需要用马桶。
M从浴室洗漱出来。我说,我昨天又见了一个女孩子,叫X,不过她其实很小,虽然她老觉得自己很老,觉得我小。M说,然后呢。我说,我想到了过去的一个女孩子,就在XU跳舞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背后看来她们都很像。M说,然后呢。我说,没然后了,挺好的我们。M笑笑,你感冒刚好,注意身体。我说,知道么,我在出租上不停地对XU说我喜欢你,然后不停地笑,XU问我为什么?我没有告诉她,她不知道我把她当成了她。
第三部分: 第21节:盖红头巾的新娘结婚了
我躺在M的客人床上看短信。小莫说,她穿了黑色的裙子。我突然想问她,会不会每天穿上黑色的裙子,跑去一个地方买一份报纸,然后回家就将裙子换下。我想问她,你会不会为了一个喜欢你穿裙子的人每天都穿裙子。我没有问。我觉得我开始无理取闹。电台有人在放音乐,那样的音乐很好做,准备好一大堆碟子,就能心安理得地放一天音乐。突然听到了那个女孩子的声音。四月天,细雨绵绵,在窗前。
在手机里找到过去那个女孩子的号码,春节的时候,我们一起坐在楼道上聊天,我们都陪朋友出去,却在回家的路上碰见。我们坐了一晚上,迎接大年初一。我把围巾垫在楼梯上,让她坐下。后来围巾被收起,世界又多一个恋物癖男人。而她的号码,就是那天她给我的。我们终于不想玩那个游戏,坦白的给对方手机号码,因为我们知道,时隔已久,就算有号码,也没有短信。
我说,我刚才听到了她的歌曲,突然很想你,很想年南方小城的夏天。我问她,你是否记得那些味道,夏天里,洗衣粉的味道。还有走在雨后小巷中的味道。还有我们附近那个菜市场的味道。她回了短信。喊我傻仔,这样的称呼,在南方多半出现在母亲训话时才说的。我突然微笑了,她一直当我是小孩子。她说,事情都没有久了,说来干什么。我说,我喝酒回来,心情不好,我对自己失望。我说我和我的女朋友分手了,分了几个月了。她笑。知道原因的人是了解我的。她说,要和你长久生活下去的女孩子,都要懂得容忍的,你的世界又太多女孩子。那些让你心疼的。
我没有继续将话题伸延下去。怕看到自己的失败,你兜了一圈,回头发现最了解的人原来是过去的女孩子,你会觉得很沮丧。我问,你最近如何,你有男朋友了么。她说,有的,很好,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了。
我笑了。盖红头巾的新娘结婚了,我应该幸福满足的微笑。
我睡过去了。太累了。M给我买了蘑菇青菜和麻婆豆腐。我看着窗外,杨絮纷飞,如同下雪。给小莫发短信。说北京下雪了。小莫笑。说她变成圣诞莫了,我变成圣诞熊了。我说小莫我摸摸你的头发。小莫说,我闭上眼睛。我说,小莫我要吻你额头,小莫说,我还是闭着眼睛。我一下子就觉得小莫很傻。我觉得像小莫这样,是很容易被我欺负的。于是笑了说,开玩笑了,小莫是好孩子,我不欺负你。
我说,M,看到杨絮没。M说,两个大男人在看这样的风景,好滑稽。我说,那些悄然消失的爱情,那些如同杨絮般飘渺不定的爱情。以及那些莫名其妙的生命,以及那些在这个季节里才得苟延残喘的生命。我在判断是否,又两片杨絮前身是夫妻,他们没有走到一起,等了一个严冬,等到了另一个自己。而他们等到的人,以前也是父亲。依然没有可能得到圆满,无耻的循环。M说,在你眼中,它们总是无辜的受害者,应当高兴,知道在春天,它们有着斑斓狂热的生命。
(我和B生活一起的日子是一个老男人和一个小男人一起生活的日子。谢谢B教我做广东点心。他是一个干净,感性,温和,却又谨慎的男人——M)
(我们都是身上长刺的人——Sickfish)
某人六月的一些
某人六月的某一天,给我来了电话。我突然觉得她的声音开始生涩了。她问我,暑假来上海么。我说不,目前没有计划。然后我说,暑假,你来北京么。她说不,她说她直接回家。接着我说,我今年不回去了,但我想看看你。然后她说,以后还不是一样能看到。我笑笑,说,没事,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从来不和小孩子计较。是的。我把某人当成小孩子。好像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我没有说服自己,从她站在我面前说话时的神色表情。昨天。竟然有人说她的样子很乖巧。然后我就郁闷了。接着我们就这样聊着。直到最后,我们都没有什么话题了。她只是突然冒出一句,北京热么。我笑笑说,还好。然后她说,我看天气预报了,知道北京很热,你别中暑了。
第三部分: 第22节:我期待失去攻击力的东西
我在电话那头偷着乐。时间是十一点。挂电话后跑去洗澡。南方的时候,就已经迷恋洗澡。这样的迷恋,是会让旁人听之色变的。会直接躺在浴室地板,让水从上面淋湿自己的身体,也许会穿着衣服,也许不。家里布置,一切由母亲设计。浴室,装修得很好,站在里面,脚跟能触到瓷砖上的小斑纹。我可以在这样的浴室呆一整天。然而,现在我在北京生活的地方,洗浴的地方很小。我进去,通常要带一个小盆子。盛满了一盆水,然后由上往下倒。
跟前有镜子。午夜灯光耀眼。我。头发很直。遮盖半脸。下巴有淡淡的胡须。忘记修理。
我躺在床上。北京,三十七度温热。持续没有下雨。心里想着某人刚才的对话。有一段是很经典的。我问她,如果我现在和身边的任何一个女的都脱离了关系,那你还有可能爱我么,你敢么。她在那边想了一下说,不知道怎么回答。然后我就笑了。我好像很喜欢笑。其实这话一开始就是玩笑。这样的对白,好像出现过很多次了。有些东西,已经不是一尘不染了,我不够干净。虽然我洗很多次澡。某人以前,是可以认出我的气味的,关于一个人的气味,存在的象征。但是我想,今天,她碰到我的时候,已经认不出我的气味了。越来越多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是一个荒唐,情欲的夏天。柠檬味香皂的,某一种香水的,还有花露水的。
我在北京某街道越好见一个朋友。她来北京,她的朋友是我的朋友。她来北京做一个采访。我的朋友让她给我带一张唱片,里面有他的DEMO。我的习惯没改。和她见面的时候,就留意她的一切。会小心翼翼去闻她的香水,想不出名字,然后她告诉我,是桂花香。没有牌子,一般超市应该有卖,她喜欢廉价。然后问她头发护理的价钱。很便宜,打折,三折,六十。女人是有会天生有一种敏感,对打折物品很留心。我在旁边听着笑。离开的时候,送她上地铁,看她进站。她突然回过头来说一句。B,你是一直在游戏的人,在你的眼中,我看不到真诚。这样的感觉难免有点可惜。但是我却原谅你了。从心底的原谅。也许,有些事情,我这个外人是不知道的。你没有告诉我。
我突然想解释什么。突然想起第一次对茉莉说的那句话,你要好好的。然后,她告诉我,你不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突然觉得这话好经典。她,我朋友的朋友,说我不够真诚。我想,我还是不够干净的。我的身上有遗憾。她不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十二点的时候。有人来短信。何其不幸,我的手机,设置了呼出限制,她没能听到半夜里我的声音。仿佛这是一种害怕。我害怕夜里听到任何声音,除了电台里的,从那个方方正正的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支支哑哑的,看似支离破碎却始终纠连一体的。相关的情绪,还有慵懒。我期待失去攻击力的东西。十二点半的时候。有一叫S小女孩发短信叫我去三里屯。
一个很安静的酒吧。哈克尼斯。我英语不好,忘记准确的拼写,只记得音译。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六月,六月后,酒吧里的一个调酒师就要离开这里,去宽街。第一次去是V带我去的。当时,S也一起。我那天去,只为认识哈克尼思里的那个调酒师。V和S把他叫小白。V给我讲过一段故事。说她带过不同的女孩子去那个酒吧,而到了后来小白只记得了S。有一次,V一个人去那个酒吧。小白就问她,S呢,那个S,他怎么没有来。接着V就知道小白不对劲了。我在旁边。笑笑,也就没说什么。接着,V和S又去了那个酒吧。酒吧消费不高,那天她们喝了三百,结果就醉了。V留意到一个细节,小白在S醉的时候,偷偷吻了S一下。跟着,我就觉得着细节很有意思了。也许当时醉的只是一个人,也许当时醉的是两个人。
后来,我去了那个叫哈克尼斯的酒吧,真正看到小白。这样的男孩子,八一年出生。发质天生卷,所以剪得很短。笑容不错。这样的男孩子会有让人感觉很舒服。小白英语水平很好。可以跟身边的外国朋友很友好的交谈。很多人要金汤力。透明的液体,有大块的冰,柠檬片,味道很好,消费是二十元。我们那天在酒吧里坐到三点,就这样喝酒,直到他们打烊。谈摸不着边际的话题,没有人掩饰。只是V突然提及S的男朋友时小白的表情有点异常。
第三部分: 第23节:其实感情路上我们都不懂
打烊后。看着他们收摊。然后过来交谈。小白。L。还有一个女孩,均为东北人。他们都是打工,两个男的是调酒师。小白和那个女孩都是八一年的。至于L,有一个五岁的孩子。莫名其妙发现他的手机和我手机的型号一样,都是索爱。我们尝试把索爱,理解成索取爱情的意思。我想,这是个美妙的牌子。L有一个五岁的孩子。他说着这些的时候,眉宇间流露做父亲的喜悦。他们都很友好。有些东西,会让你进入这个酒吧后,就忘记的。
S发短信说,去酒吧吧,六月,小白就不在了。我想了想,今天有点累。说实话,我觉得我不应该纵容S。S的男朋友,是北京人。八三年的小男孩。我并不看好他。我觉得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是个有心计的人。但是我觉得他又是可怜的。至少我觉得他管不住S,他和S在一起,S比她高贵得多。反过来,也就是说,他的感情是卑微的。我问S,你和他怎么开始的。S说,一年前,她在北京某地方碰见他。一年后,去一个地方领取报名表时又看到他,于是就认识了。然后他提出来要和S交往。S觉得不讨厌,所以就和他一起。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感情,开始得过分马虎。也许是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我对S说,说实话,我欣赏小白多一点。虽然小白说他和别人较劲的时候会像换了个人。但那也只是他和老外吵架的时候。当时,V的感觉和我一样。看来,天蝎和巨蝎,在很多时候是一样的。
后来,我不知道怎么会开始同情起S的男朋友来了。是有一次,我在编节目的时候,S跑到工作室里,她带了两瓶啤酒,她说刚才她问楼下超市老板。她问那种啤酒味道苦一点。老板说,是燕京吧。她问,青岛呢?老板说,青岛和燕京一样苦。S最后买了燕京。其实她自有答案,提问只是多余。我那天在工作没有开灯,只是看着屏幕打字。我说说,S,我也要喝。她没有理我。说,你要喝自己下楼买。然后她就躲在桌子的角落里喝。接着,我就知道她醉了。她买了两瓶,因为两瓶就能把自己灌醉。后来我问她。你还回不回去,我快走了。她想了一下,说,我叫了他来接我。我惊讶。她竟然还能有力气发短信。她说没,她和他说好了十二点四十来接她。
男孩子进来了。是个不知道发生什么时候的人。我看着他一脸无助。我只能在旁边安静的看着。无辜的小孩子。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什么事情都不了解。他只是很吃力地拖着她走。S那天哭了。也不知道哭什么。我关门,告诉他们小心点,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楼梯有几盏灯是烧坏的。
我回忆这些事情。给某人发短信说。我不打算去酒吧了。太累了。最主要,我不能纵容S去犯错。她的故事,由她自己解决。我突然想起小莫说的话。我们当时在讨论一个成长的问题。我说。没有舍不舍得的。我过去也不舍得你受伤。当时你必须长大。我现在已经放手了,你应该明白。小莫当时说的是,我知道,但是我不会明知道她会受伤还推她一把,帮凶,终究是残忍的。
我觉得,小莫是对的。我不能做帮凶。帮凶是残忍的。我给某人发短信。喋喋不休说这些。她今天应该很累。没有回短信。最上一条短信,我们在讨论西瓜的问题。她在咣街,买了西瓜,蜜饯和柠檬。我问她蜜饯是蜜枣么。她说蜜饯包括很多东西,例如乌梅。接着我转了话题,说北京的西瓜,和南方的不同。南方的是椭圆的,北京的滚圆的。
(不习惯叫你B。只习惯对你说,你知道的,我不会给大家任何见面的机会。知道你幸福就够了——L)
(这是B写到我的唯一文字。我们其实都没有爱情,只是我们以为自己有爱情——V)
(我想很多是都会变的,关键是看自己怎么去珍惜。不知道怎么说B这个男人,其实感情路上我们都不懂。对了B,我和他很好,现在也很好——S)
一点的时候。某人发短信过来。内容如下:我竟然爬在桌子上睡了两个小时,忘了有没有回你的短信,害怕你担心了,我没事。记得我在夜里说过的话,我说,我从来不会觉得你的抉择会和我有任何关系。她说,但是,我会。我觉得她还是很可爱的。她累了。没有发短信打搅她。关于她的六月的一些。在浮躁的温热气氛中,安静凉去。
第三部分: 第24节:美人依旧;哀怨悠悠?
SIDEE:恰似一地红海棠
男人发现自己以前爱过很多人。各种各样的女人。男人是那么小心翼翼。现在回想起来,有些爱情是错过的。有些爱情只是寂寞的借口。有些爱情是宽泛的。而有些爱情是彼此相似的。好孩子都有糖吃。完美爱情里的红地毯其实只是一片海棠。美人依旧,哀怨悠悠。
我到过你的城市了
这个城市开始天亮
某一种爱情
这个季节长在枝头的糖
我到过你的城市了
在北京的时候,夜晚,乘地铁到大望路下,赶公交回家。七点后,八王坟到居所的公交就只有两班。一班是930区间,一班是928支线。930区间走的是高速,一站便到。928支线走的是朝阳路,若干站才到。前者需要十五分钟,后者需要半小时,甚至更多。但一般的情况,我选择的是后者。坐公交,不见得是一段乏味的旅途,每一分钟,公交里的人,都会发生故事。虽然,那些故事我们并不知道,但是也总不能否定。
从前,春节回家,赶一列北京到广州的火车。排队买票,最后买到依然是一张不怎么好的火车票,L开头的,临时发出的,慢车。路线很奇怪,北京,到山东,再拐回河南,再到安徽,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