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中国黄河调查-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55号文件中凡投产满5年无偿收回的规定遭到了投资者的强烈反对。榆林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白武华对我说,1999年下发的1239号文件,传到榆林市时已是2000年5月,由于收油井涉及到榆林与延安,而榆林的进展比延安要慢。来自上级的压力使榆林必须在5月底之前将油井收回。
    显然,地方官员们所受到的压力也比较大。2003年7月17日,榆林副市长王斌在北京接受我采访时也谈到,他在5月23日全市油井收回三权会上指出,省工作组到榆林检查工作时,明确要求我们限期完成收回三权,否则将追究市政府主要领导及分管领导的责任。
    在这种压力下,王斌在会上坚定地表示,6月底前,仍不能完成任务的县,要兑现会议的有关决定,追究县以上主要领导和主管领导的责任。
    其实这收回油井三权的命令,早在2002年11月5日,榆林市市长王登记主持召开的办公会议上就已提到。会议认为依法收回原招商引资联营单位油井的所有权、经营权和收益权,不仅是一项经济秩序整顿任务,更是一场维权护法的政治斗争,也是衡量和检验产油各县党委、政府能否与党中央保持一致,政治上是否成熟可靠,工作上是否称职有力的重要标志。
    会上还特别强调,公检法要为收回油井保驾护航,提供坚强有力的法律援助和保护。清理整顿期间不得受理和支持影响、阻碍油井资产归并重组的一切诉讼和上访。
    规定虽然强硬,但收回油井遇到的问题正如榆林市领导所说的,是各种利益、各种矛盾交替碰撞最激烈的时期。也许是多方矛盾与投资者的强烈反对,55号文件中的有些规定不得不作出了调整,政府也作出了让步。
    “通过调查及反复研究,我们觉得无偿收回执行很困难,因为投资者的利益也要给予考虑,要找到一种符合市场经济的办法让投资者能接受。而且感到这个规定没有依据,上面的政策也没有这样的要求,因此,收回油井的有些规定后来作了修改,认为有偿收回符合实际。但我们的补偿价格也是了解了油商私下转让的价格而制定的。”王斌对我说。
    至于榆林收回油井为何比延安慢,王斌说,这涉及到定边、靖边两县的任务量大。油井大约有1900多口,投资主体也比较复杂,各县政府与投资商对收回油井的认识也存在着很大的差距,县一级政府为了自身的利益也不愿意将油井收回。他们认为油井给当地带来了很多财政收入,并开始成为当地的支柱产业。
    无奈中,2003年5月23日,定边县、靖边县、横山县的私营投资商大约有3000多人去陕西省政府上访,他们静坐在政府门前期待着政府给他们一个回答。政府的官员走出来要求上访的人选出代表,一个县选出5个代表,可等到下午3点钟,官员出来对他们说一个县只能选3名代表。
    有7个代表进去与政府官员对话,接待他们的有省经贸委的一位副主任,榆林市的副市长王斌也被叫到省政府。座谈会上,经贸委副主任对代表说,收回私营公司开采油井的三权,是省政府的决定也是大势所趋,省政府是管政策与原则,具体如何解决你们要回去与县政府协商。
    王斌副市长也向他们解释收回油井的政策,并指出6月19日,市政府又开了一次会议,对55号文件的原则作了一些调整,从原来的无偿收回原则变为有偿收回,至于如何有偿收回,你们要回去与县政府协调。
    听到这种解释,代表们24日陆续返回各自的县,可他们回到定边县要求与县政府对话时,县政府的答复是现在没有时间。26日大约有100多位投资商汇集到县委门前,要求和主要领导见面。
    县委有关人员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等到11点钟,开完会的领导才走出来,可领导说来这么多人不行,要选出代表来协商。大约有8个代表进去,当时在场的有县长、副县长、书记、公安局长、检察长等领导。
    代表向他们讲了去省政府上访给的答复,并提出解决问题的要求,可领导说有些问题是没有办法解决的,县政府也是执行上级的命令,是按上级的指示精神在办事。
    投资商没有得到具体的答复。6月27日,定边县政府发了一个公告,对私营公司的油井要进行接管,在油井的人员要无条件地撤离。
    看到这个消息后,投资商质问政府有关人员,去省政府上访时,王斌市长说要同县政府协商解决,可现在你们不签订任何协议就要接管油井,意图何在?即使接管也要和我们履行有关手续。因为开采石油时与政府签订了合同,现在要收回油井,那么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补偿,投资商的这个要求没有得到县政府的答复。
    没有得到答复后,定边县的投资商以及其他大约几千人围到县政府门前,他们提出政府要履行有关手续才能接管油井,收购必须公平合理。来的人不仅有投资商,而且还有他们的股东,只要家里有一人投资,那么家族的整个成员都会来。
    因为一个人的投资影响到整个家庭的利益。也许一个私人石油公司,他的背后就涉及到几十个股东,当他的利益受到损害时,这些个股东的利益也随着受到不利影响,一个人到政府请愿时也就有10多个人跟着来。
    有时一个村里的股东,他的背后是整个村里的人给他投资。当他的油井被收回时整个村子里的人利益也受到了影响,他们当然会随着这个股东到政府门前请愿。
    县政府的门紧关着,围在政府门前的人没有表现出过激的行为,也没有喊什么口号,他们有的只是平静地坐着,脸上却显出一种无奈、焦虑,希望以这种和平的方式来唤起县领导解决他们现在面临的危困。
    静坐的人从下午2点钟开始,一直等到晚上9点,县政府才有信访办的人出来与投资商联系。经过协商有20多个代表进去与政府领导对话,县长、书记、公安局长、检察长等在场。
    会谈时,投资商要求政府不能去接管油井,因为你们没有和我们履行任何手续。对于投资商提出的要求书记说难以做到,接管是在执行上级的指示,而且必须在6月30日以前对所有的油井实行接管。
    会上县里的一位工业局长对代表说,你们这是有组织地围攻政府。听到这话,一位姓康的投资商表示反对,他指出,政府不与投资商公平协商就收回油井,本身是在侵犯人们的财产权利,而把人们的合理请愿说成是有组织地围攻政府,这是把罪名强加给群众。
    他还坚定地指出,对于强行收回油井的行动,必须立即停止,你们当官要为民作主,人民才会支持你们。
    可县委书记说,人民支持我们理解,可人民对我们下不了红头文件,我的任命在上面,不是人民给我的任命。你们的遭遇我能表示同情,你们也要理解我,我也有我的难处,我是在夹缝中生存。
    书记还表示,不执行收回油井的命令,他没有这个权力,收回油井也不是他内心的意愿,对投资商的补偿县政府将进一步完善。
    但这个解释不能让投资商感到满意。谈判的过程中从晚上9点持续到晚上11点,会上有10多个代表提出了解决问题的要求,他们强烈地表示,为什么政府不和投资者坐下来协商?为什么不是办好了有关手续才接管,而是动用警察逼着投资商交出油井?
    代表提出的要求使书记无言以对,双方相持着谁也不说话,空气变得有点沉闷。这次谈判,县长坐在里面自始至终没有发言,情绪表现得很低落。对于官员来说,他们也感受到了来自上级的压力,必须在6月底以前拿下油井,就像要不惜一切代价攻下一座堡垒一样。
    “领回赔偿的钱,我的投资才能持平,但这个补偿对我仍是不公平,我也不想要他们的赔偿,我首先最根本的理由是,不同意政府收回油井,我要保护我的财产权,我需要的是继续经营。”参与会谈的一位姓康的投资商对我说。
    第十二章私营石油公司为何梦破感到眼前是一片黑暗(1)      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不让油井被接管,2003年6月29日,定边县大约有3000多人来到了油井,而在警察护送下的定边钻采公司也前去接管油井。站在油井外面的投资商与前来接井的警察交涉,双方相持到夜里大约3点钟,接管油井的人未能进去。据在场的人说,当晚有10多人被警察带走,而接油井的人也未能进入。
    30日,投资商再次走进油井与接管油井的人交涉,他们要求接井的县钻采公司的人离开油井。警察闻讯也赶来将通往油井的路封锁,但投资商仍越过封锁冲到油井,将接管油井的人赶走。
    到了晚上2点钟,警察赶到油井将投资商驱走。这种投资商夺回油井,又被警察驱走的现象双方持续了几次。
    燕先生来自内蒙古,他1998年与定边县政府签订了8年的石油开发合同。他联合50多个股东,投入了1400万元打了5口井,他一个人投入了600多万元。这些股东的资金有的来自家里老人的储蓄,弟弟的买断工龄,有的来自房子抵押、银行贷款,私人的高利贷。
    尽管投入巨大,但燕先生仍是赔钱,原因是他打的油井是高投入低产出。他指望再经营三年就能把赔进去的钱收回来,可政府收回油井的举动使他的希望破灭,以至他欠债200多万元还不包括利息。他感到自己已是无家无可归。
    面对自己开采的油井被强行收走,燕先生对警察说,你们没有与我签订任何协议,为何要将我打的油井收走。而警察却对他说,这是县政府决定的事与我们不相干,我们只是执行公务。看着自己耗费巨资打的油井被接管,燕先生不禁站在自己的油井前放声痛哭,一种绝望的心情笼罩着他。
    与燕先生面临同样痛苦的白先生曾是一名转业军人,复员后他到一个工厂干活,不久工厂倒闭了。他在1982年就失业了,后来搞个体运输做羊绒赚了一笔钱。当地招商开采石油的浪潮掀起后,他通过银行贷款、借私人2分的高利贷以及股东投资等筹措的钱打了11口井,但出油的只有5口。
    就像一个赌徒输了钱想拼命把钱赢回来一样,赢了钱以后又把赌注下得更大,白先生开采油的心理就是这样。冒险意识以及发现新油井的欲望驱使他不断投入资金打井,幻想在下一口油井中能挖到更多的财富,并总希望这口油井的产量超过上一口井。
    而他打一口油井的成本平均在90多万元。如果每吨油卖2000元,那么除去税收各种收费他得到的只有1100多元。一口油井每天产5吨就算是高产井,以后它的产量不断下降,要维持高产量就必须要投资打新油井。
    到油井被政府收回时,白先生累计收回投资1100万元。油井收走后,他说亏损将达到840万元,如果再能开采三年他说就能把亏损的钱赚回来。
    刚开始收油井时,他找县长说自己是与政府签订了采油合同,现在不执行合同强行收回油井,不仅要使我家破人亡,而且还要连累到其他股东受害,这样我活在世上有什么用?
    可县长说自己也没有办法,这是上面的政策。听到这话白先生不禁感到眼前一片漆黑,自己投资的油井怎么现在一眨眼就从眼前消失了?而每年由银行贷款、高利贷产生的100万元利息,仿佛是一座大山不可抗拒地向他压来。
    很多投资商就是在这种发现新油井的驱动下,不断将资金投入。只要打出一口不出油的井,他们就要赔上100多万元甚至更高,要把赔进去的钱赚回来就又要投资打新油井,投资商似乎总被一个诱惑推着往前走,以至沉重的债务像大山一样压在他们身上。
    “打油井不出油的风险,我们是考虑到了,但政府不执行合同,收回油井的风险我们却没有料想到。如果政府守诚信,我们打出的油井是能收回投资的,而现在不经商量就将油井接收,那么这么多的债务我何时能还清呢?”一位姓韩的投资商沉重地对我说。
    定边县的李先生打了50多口油井,投入了1亿多元,2002年产值达到了4000多万元。高峰时他拥有17辆运油车,4个修井队,雇员200多人,前期的投资回收还令他比较满意。2001年定边县政府出台了鼓励对低产油井进行改造的政策,受利润的刺激他投入了巨资,通过注水等方式对油井实行了技术改造。
    但还没等到收益,油井的收回打断了他的继续淘金的梦想。那象征着财富的50多口油井落入了钻采公司手中,而几千万元的投资一下子化为泡影。
    为此,李先生找到县委书记质问,当初开采石油是与政府签订了合同,现在必须按合同履行。按1239文件的规定,可以收购,入股,为什么不让我们入股?补偿的价格为什么不经协商?县委书记对他说,合同是由当时的情况决定,国家清理整顿的大原则他也不能违背。
    马先生与几个大股东投入了310万元,第一口井打下去时是一口干井,再到第二口井发现油时政府已下达了收回油井的通知。马先生投入的资金化为泡影,对此他气愤地说,政府出台的政策与我们没有任何商量。
    一位投资者向我说,定边县吃财政饭的人有12000多人,如果不是石油开发带来收入,他们的工资都难以发出。现在私营公司开采石油的权利被收回去,它将会影响到定边10多万人的收入,因为这个县几乎没有其他产业,大部分人已与开采石油紧密地联在一起,如1000多辆运油车,几百家油井修理配件店、餐厅等。我在街上看到,定边县几乎没有一条完好的马路。三轮车拉着客人在扬起的灰尘里奔跑,人们的脸上似乎看不到活力闪现,相反是一种压抑。那些耸立在街头破败不堪,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要刮倒的房子,显示出这个县城的人还在贫困中挣扎。
    就在定边县的石油投资商为油井被政府收回感到痛苦不堪时,靖边县的投资商同样在面临着这种遭遇,2003年7月10日,我赶到靖边县的当天,得知靖边青阳岔镇黄家湾村发生了村民不让钻采公司拉油的事件。我随即赶往现场看见,大约1000多名村民围在路口,有的妇女、老人坐在地上。他们的脸上显出一种愤怒,一辆装好了油的车要开动时被他们挡住了。
    采访中村民告诉我,现在钻采公司正从他们的油井拉油,他们围在这里是不让油被拉走,因为油井是他们打的。他们抱怨打不出油的井使他们已付出了巨大的损失,不但没赚到钱,反而背上了沉重的债务,现在打出了油,油井又被政府强行收回。失去油井后他们的生活将会更加艰难。
    第十二章私营石油公司为何梦破感到眼前是一片黑暗(2)      现场大约有80多名警察维持秩序。我采访了在现场执行任务的靖边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他说,这次带警察来是为了维持钻采公司正常生产秩序,对群众围坐在这里,他初步认为这是一起干扰企业正常生产秩序的行为。
    一位面带焦虑的妇女对我说,黄家湾的油井大部分都是村子里的农民自己集资打的。这些钱都是村民卖了鸡蛋、粮食、借高利贷一点点凑到一起,有的出1万元、2万元。不幸的是,投资还没有收回油井就被接管了,村民们感到自己将面临倾家荡产,赖以生存的希望仿佛破灭了。
    现场的汪先生说他的公司有40多个村民投资。打了4口油井只有三口井出油,但油井产量都不高,有时一天只产一吨多。交了各种税费以后,他公司得到的收获已所剩无几,目前他的公司只收回了部分投资。
    我在现场采访不觉已到晚上7点,一轮明月照在山谷里。面对油井的收回,围住我的老人、妇女、青年人、投资商仍然没有离去,都抢着表达自己的呼声,急切地希望我(记者)能把他们失去油井的不幸遭遇从这深山里传向外面。他们的眼里带着期望、焦急、无奈。
    与村民一样在承受着损失的靖边县一些大的投资商,也向我诉说了他们内心的愤愤不平。康先生对我说,油井没有收回之前他拥有8口油井,平均每天产油13吨,每天有10000多元的收入,可6月7日,这个财富神话像泡沫一样在他眼前消失了,他所有的油井被县钻采公司接管了。一个月以来他损失了50多万元。
    油井被接收后,一系列的危机像暴风雨一样无情地向康先生袭来,先是银行、放高利贷的人向他追讨欠款,后是股东找他要回投资款。他似乎无力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我从1994年贷款50万元打井,以后还累计投入了资金,可投资不但没有收回,还欠银行的贷款,一听说油井被接管很快就有人向我要债,可我靠什么还债呢?我每天晚上只能睡2个小时,感到眼前是一片黑暗,我到县政府与领导座谈时,我当着他们的面放声大哭。”一位姓姬的妇女哭泣着对我说。
    像姬女士这样刚开始怀着极大的热情打井,最后以希望破灭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