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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静枝一想起那可怕的大水情景,就没有心思听歌了。
“快回家!快,快。”静枝喊着。
奶奶把睡在身边的爷爷叫醒来说,“‘在月光的照耀下睡觉,就会做梦’,这话是真的。静枝好像被恶梦缠住了。”
明亮的月光照进屋子里。
静枝被奶奶叫醒,一下子从被窝里站了起来。
她环视着屋子四周。
爷爷还睡着呢,奶奶不解地看着静枝的脸。
“奶奶,晚上我和咪咪、冬冬、黑黑到老远的地方去了。”
她这么一说,奶奶吃惊地问:
“去哪儿啦?这孩子还没睡醒吧。”
“不,睡醒了。我真的去了好多地方。我骑在冬冬的背上,在大利根川发洪水的地方的上空飞驰。在明亮的月光下,几千人在土堤上奔跑,有些人紧紧地抱着树干。我不能再待在家里玩了。手指小玩偶们把我也带到刮台风的发源地南洋大椰林去见世面了。我昨晚上飞了几千、几万里。虽说有趣,但也够可怕的。”
说完她看看白桦树皮箱上,三个手指小玩偶,真像旅行累了一样,还精疲力尽地靠在墙上睡呢。
(选自《世界优秀童话宝库·日本童话卷》,崔红叶 译)
小熊胖胖
作者:铃木三重吉
在森林中,有一只小熊胖胖,他长得又圆又胖,可滑稽招人喜爱了。有一天,胖胖穿着红色的西装,戴着一顶红帽子,穿着一双红鞋,无忧无虑地刚走出森林,迎面的草丛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圆木桶。
“哎,这个桶真怪,是谁放在这儿的吧?那里边八成放着我最喜欢吃的蜂蜜,快上去舔舔。不过,现在,桶里也许空了。”
胖胖光顾自己,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毫不在乎地向木桶走去。
突然,那个桶上的盖子,自动地“嘭”的一声,飞上了天,滴溜滴溜,在空中转了两圈儿,又自动地“咣当”正好扣到桶口上。
“呀!”胖胖不由自主地站下了。
这时,桶盖又“嘭”的一声飞上了天,滴溜滴溜,转了两圈又扣到原来的地方。
“哈哈,是谁藏在里边淘气哪。是狐狸困困?再不就是兔子蹦蹦!干这种捉弄人把戏的,一般都是狐狸困困和兔子蹦蹦。喂—困困!”胖胖大声喊。
这时,桶盖还是“嘭”地一声飞起来,滴溜滴溜地转,又“咣当”扣到桶上了。
“哎,别捉弄人了,你这是干什么呀?”胖胖来到桶旁边说。
可是,里边的困困也好,蹦蹦也好,没有回答胖胖。 “喂,是谁呀?出来,出来呀!”胖胖用肉乎乎的手掌“砰砰”拍着圆木桶的肚子减。
这时,桶盖自己又“嘭”地飞起来,滴溜滴溜,在空中转圈儿:
小熊胖胖瞄准了桶盖又一次飞起来的时候,跑上去,朝桶里看了看。
桶盖又“咣当”扣上了。
“咦,这就怪了,里边谁也没有。真怪啊!”胖胖嘴里边说,边砰砰拍着木桶的肚子,歪着脑袋沉思起来。
里边真的没人,是木桶盖自动飞起来,又扣上的。
“喂,桶盖,你再飞起来一次。”胖胖大减着。可是,桶盖已经牢牢地扣在桶口上,胖胖怎么喊,怎么拍打,它再也不动了。
“怎么了,鬼东西,任性的家伙。”胖胖正说着,突然,感到嗓子眼里痒痒起来。
“阿、阿,阿嚏。”他一打喷嚏,桶盖“嘭”的一声,又飞起来了,滴溜滴溜转着,“咣当”又扣上了。
“哎呀,阿、阿、阿嚏。”桶盖随着这一声又飞了起来,滴溜滴溜转着,“咣当”又扣上了。
“哈哈,我一打喷嚏,盖就飞起来呀,那么,这回,阿——阿嚏—阿——嚏。”胖胖故意使出全身的力气,打了一个长长的阿嚏。
这时,桶盖“嗖”地一声飞上天空了。
“嘿,上去了,上去了。还往上上呢,真有趣儿。在天上转呢。好了,趁这家伙还没落下来,钻进去看看,呀,嘿,进。”
穿着红色西装的胖胖,就这么戴着红帽子,穿着红鞋,扑通跳进桶里去了。盖子又落下来,盖在桶上了。
胖胖坐在桶里半天了,他不停地打着喷嚏.要让桶盖飞起来。可是,这时候,不知盖子是生气了,还是厌烦了,胖胖怎么打喷嚏,它装着没听见,再也不动了。
“怎么搞的,鬼东西。”胖胖责备说。因为盖子真的不开开,这样,胖胖就不能出去了。
“别这样,快打开呀,我这么砸,你为什么不开?”胖胖在里面用拳头乱敲着。
桶盖还是纹丝不动,胖胖涨红了脸,又是大喊,又是拍打。到后来,他拼命地乱捶乱打起来。可是,桶盖还是毫不理睬。
最后,胖胖干脆拼命大声喊起来了。
“哎——来人哪,快来救我呀!”
最先听到喊声的是麻雀喳喳。他听到叫声,就飞来了。
“呀,里面大喊的是小熊,喂,小熊胖胖,你怎么了?”
“嗯、嗯,这个盖子打不开了,快帮我打开。快用嘴帮我啄开。咯吱咯吱帮我啃开。”胖胖说着呜呜地哭起来了。
“唉呀,我的力气实在不行。对了,我去叫啄木乌冬冬来吧。”
麻雀喳喳说完,扑噜扑噜飞走了。不一会儿,啄木鸟冬冬飞来了。他为了啄出个洞,拼命地冬冬冬冬。
可是,那么一个硬盖,光靠啄木乌冬冬的嘴是弄不破的。
啄木鸟冬冬实在没办法了,他只好把野老鼠吱吱叫来了。
野老鼠吱吱拼命地嘎吱嘎吱地咬着,好不容易,咬开了一个小洞。
这时,森林中的狐狸、黄鼠狼、兔子、松鼠、貉子、鹿们都跑来了。
“呀,可不得了,快咬,再加把劲儿!”大家为小熊扭心,高声催着,催野老鼠吱吱快点咬。野老鼠吱吱累得浑身冒汗,终于咬出了个大一些的洞。
小熊胖胖,从洞里伸出来从鼻尖到喉咙那半拉脸。
“啊,还差一点儿了,再大点儿,再开大一点儿。”小熊胖胖说。
这回松鼠跳跳代替野老鼠吱吱开始啃起来。
正在这时候,飞来了乌鸦呱呱。
“哎呀,傻瓜们,能出来半拉脸,就够了。叫小熊胖胖把碍事的耳朵先拿下来,然后,把下巴、头、手、脚什么的拆下来,把摘下的这些东西,让他从洞口一个个递出来,不是很好吗?”乌鸦呱呱说。
“真的,这样办好。”大家很佩服地说。
小熊胖胖也赞成,“啊,对。”他一边接着眼泪,很快地把耳朵、眼睛、鼻子、头、两只手、两只脚、肚子、脊背、屁股,都摘下来,然后说:“给你们,给我接着,”他一个一个地从洞里塞出来,让大家接着。
“出来了,喂,出来了。脚,拉呀!屁股,再一个是肚子,来,使劲拽。”大伙说着,一个一个地接住。
“就剩脊背了,这家伙有点堵洞口,喂,谁揪着肩膀这儿,帮我使劲往外揪。”小熊胖胖劲头十足地说。
“使劲,使劲!”狐狸困困、兔子蹦蹦两个一块狠劲儿拽。
“啊,疼,疼,疼啊。”
“还有一点了,忍耐一下,哎,嘿,使劲拉呀,出来了。”
脊背也终于拉出来了。
“啊,出来了,出来了。”
小熊胖胖高兴极了,他立即让大伙帮着他把身上拆下来的那些零碎东西,照原来的样子接好。
“呀,这下子,我又变成原来的样子了。哎呀,已经到晚上了吧?一片漆黑呀。啊!是这样,我的眼珠子还没按上吧?喂,我的眼珠在哪儿呢?在木桶附近吧,快帮我找找。”
“什么,眼珠没了,呀!放哪儿了?”
狐狸、兔子、黄鼠狼他们张惶失措,在木桶附近东张西望来回寻找。
“什么呀,那不是掉在那儿了吗?你们这些蠢货!”乌鸦呱呱说。
“啊,真的,有了,有了,给你。”
“呀,非常感谢,这下子全齐了。哈哈哈。”
“你究竞为什么进到这木桶里来呢?”大伙笑着,问小熊胖胖。
“啊,就是为了吃蜂蜜。呀,糟了,我心爱的红帽子忘在木桶里了。还有红鞋,红西装,全忘在里面了,糟了,糟了。”
“那,你就再进去取一趟怎么样?”
“这就够我受的了,谁要,谁进去取好了,就送给进去取的人了。嘿嘿嘿。”小熊胖胖搔着脑袋,站在伙伴们的前面,光着身子,和大伙一起回家了。
(崔红叶译)
白鸟之国
作者:秋田雨雀
一
在一个湖边,住着一对白鸟夫妇,他们俩都自以为长得非常标致,时时刻刻讲究着羽色和步法。
“世上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鸟类,但是比我们夫妇更漂亮的,恐怕不会有了。”
做丈夫的白鸟一边用他那红红的长嘴温柔地抚弄着翼上的绵毛,一边这样说。
“这是肯定无疑的。孔雀虽然号称百鸟之王,但是她那身粗毛,不知有多么难看。跟她比起来,我们的雪白的羽毛,真是无上的佳品。”
做妻子的鸟一边伸长脖颈,饮着湖水,一边对丈夫的话表示赞同。
不错,这对白鸟夫妇的羽毛的确很美,而且颈子也长得恰到好处,比别的白鸟漂亮多啦。然而可惜的是,这对白鸟夫妇都只有一只眼睛,这就是所谓白璧微瑕吧。但这对白鸟夫妇却丝毫也不觉得自己是独眼,因为丈夫所看到的,同妻子所看到的一样;妻子所看到的,也同丈夫所看到的一样。他们俩都相信,世上再也没有象他们看东西看得这样准确的了。
白鸟夫妇产了四个卵。他们盼望着早一点将卵孵化,生出和自己一样的美丽的白鸟。就这样盼呀,盼呀,日子一天天过去。
不久,从四个卵中孵出四只可爱的白鸟来。白鸟夫妇的生活顿时为之一变,他们说不出的高兴。
“多漂亮的小鸟啊。但愿他们早一点长大,等到自己会捕鱼捉贝就好了。”
做父亲的白鸟说。
“是啊,但愿如此。他们生活在这湖边,不知会感到多么幸福呢。何况我们又这样疼爱他们。”
做母亲的白鸟说。
白鸟爸爸接着说道:
“这帮小家伙,生下来既不是那种低贱的野鸭,也不是那种粗鲁的鹜鸟,他们不知多么庆幸呢。”
然而有一天,白鸟夫妇发现了一件非常可悲的事。不是别的,就是这四只十分可爱的小白鸟,都多生了一个眼睛。
“哎呀!这如何是好?好端端四只漂亮的小鸟,真可惜,每只都多生了一个眼睛……”
做母亲的白鸟说道,接着发出一声哀鸣。
“可不,眼睛生得是有些怪呢?——不过,不知道长大以后怎么样。或许我们生出来的时候,也都是生着两只眼睛的吧。”
毕竟做父亲的白鸟是个男子汉,说话有份量,白鸟妈妈的精神又振作起来了。
二
但是白鸟夫妇因为自己是独眼,生了四只两个眼睛的白鸟,便以为它们是残废,总耿耿于怀,觉得窝囊。
“起它们还小,索性把一只眼睛弄瞎了吧。”
做父亲的白鸟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并没有这样做的决心。
四只小白鸟却一点儿也不关心这种事,他们一天天地长大了,疏松的乳毛变成绵毛,绵毛又逐渐变成纺绸一般的羽毛。等到羽毛丰满了,两只眼睛看东西也分明了,他们便离开母亲的身边,东飞西飞。他们还没有学习之前,就已经能飞到湖中,随意捉些鱼儿、蚌儿来吃。
因为小白鸟们的羽翼还没有充分发育,做父母的心中很是担忧。
“喂!喂!别游得太远了。快回来!快回来!”做父母的白鸟张开双翅,呼唤着小白鸟们。
小白鸟全然不理会双亲的忧虑。他们也不对父母说一声,就径自飞到一、二里远的地方去游泳了。
小孩子们的眼睛看到什么东西都是新鲜的。他们看到了湖上的各种情景,有和自己同类的鸟儿,翱翔在高空,整天唱着悦耳的歌声;有伸着可怕的嘴追逐着水鸟的大鸟;有外形同自己类似、但穿着的衣裳非常粗糙的丑鸟;也有终生都站在湖水中默默地看着人世的鸟儿。
小白鸟们觉得这世上十分有趣。
“这就是所谓世界吧!”
小白鸟们这样想。他们天天都滑动着红红的蹼,在湖上到处游玩。
三
一天,白鸟父亲对白鸟母亲说:
“咱们的孩子为什么都这样野呢?白鸟的孩子决不该是这样野的,一定是因为眼睛有毛病吧。咱们多倒霉啊。”
白鸟母亲说:
“一准是这样吧。因为此外他们再也没有什么地方和我们不同。不知道怎样才能治好孩子们的眼睛呢!”
她将修长的脖颈贴在胸口,悲伤地深深一叹。
恰好就在这时,一只饥饿的老鹰,拍着双翅,发出可怕的声响,从他们头上掠过。
白鸟夫妇大吃一惊,连忙躲进草丛深处。
“要是给这只饿鹰看见,可不得了啊。不知咱们的孩子们此刻在哪儿?”
白鸟父亲低声说。
然而到了黄昏时候,四只小白鸟都丝毫不以为意,他们精力十足,掠过湖面,回到家中。尽管白鸟父母把孩子们狠 狠训斥了一顿,可是第二天,太阳还没升起,他们又飞到湖中去了。
白鸟父亲反复思忖着怎样才能消除自己的忧虑。
“孩子们小的时候,我不知想过多少次,索性将他们的一只眼睛弄瞎吧……现在是非这样不可的时候了……虽然可怜,但为了孩子们的幸福……”
白鸟父亲说。
白鸟母亲毕竟是女人,只有呜咽啜泣而已。
四
一天早晨醒来。四只小白鸟感到一只眼睛瞎了。他们痛哭流涕。在他们看来,这世界突然黑暗了。他们每日在湖湾的岸上蹒跚地踱来踱去,恋慕着广阔的湖水,发出声声哀鸣。
某日,两只饥饿的大老鹰飞到湖上来,用锐利的爪子轻而易举地将四只小白鸟抓去,飞上高空……利爪迅速刺进四只小白鸟的小小胸脯……此刻,他们的心脏正在破裂。
菜花和小姑娘
作者:志贺直哉
春天里,一个晴朗的下午,静静的。有一个小姑娘,正在山里拾柴禾。
在透过薄薄的嫩绿的树叶能看到红红的夕阳的时候,小姑娘把拾好的柴禾抱到小草地上,装进自己背来的大竹筐里。
突然,小姑娘觉得有人在叫她。
“哎!”小姑娘不由自主地说,然后站起来,望望周围,没看见有谁在这里。
“谁叫我?”小姑娘大声地喊了一句,可是,没有人回答。
小姑娘好几次觉得有人在叫她。后来,才发现原来是一棵从杂草丛中伸出脑袋的小菜花在叫她。
小姑娘解下包在头上的手巾,擦擦汗水说:
“你在这里不感到寂寞吗?”
“寂寞呀!”菜花用亲切的口吻回答说。
“那你为什么到这来呢?”小姑娘用责备的口气说。
“我是沾在云雀胸脯毛上被带到这里来的菜种。真倒霉。”菜花悲哀地说。
小菜花央求小姑娘把它带到山脚下的村庄里去,那儿有好多伙伴。小姑娘同意了。她轻轻地把菜花连根拔出来,拿在手里下了山,朝村子走去。
沿路清澈的小溪哗哗地流着。
走了不一会儿。
“你的手太热了。”菜花说,“你用这么热的手攥着我,使我的头立着,我的头疼痛得受不了。”小菜花说着,耷拉下脑袋。随着自己的步调有气无力地摇摆着。
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办好。
忽然,小姑娘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她轻盈地蹲在路边,默默地把菜花根浸到流水中。
“啊!”菜花苏醒过来,抬头看着小姑娘。小姑娘命令似地说;
“你就这么流着走吧!”
菜花不安地摇着头说:“我怕在前边流走。”
“你不用担心。”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在溪水上,松开了拿菜花的手。
“我怕,我怕。”小菜花眼看着小姑娘离开了它,自己要被水卷走,便惊恐地叫起来。可是小姑娘不声不响地把两手转到背后,扶着背筐,跟随着它跑了起来。
小菜花放心了。它高兴地从水面上望着小姑娘,还不停地和小姑娘说着什么。不知从哪儿忽然飞来一只欢乐的黄蝴蝶,老是围着菜花飞个不停,菜花非常高兴。可是黄蝴蝶性情急躁,见异思迁,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到别的地方去了。这时菜花看到小姑娘的鼻子上渐渐地冒出了汗珠。
“这回你可真辛苦了。”菜花担心地说。可小妨娘却板着面孔说:“用不着担心。”
菜花觉得自己遭到了训斥,便不再吱声了。
又走了一会儿。小姑娘被菜花痛苦的叫声喊住了。原来菜花被像卷发似的水草把脚缠上了。它痛苦地摇着脑袋。
“哎呀,咱们稍微休息一下吧。”小姑娘喘着粗气说着,坐到路旁的石头上。
“这么缠着脚休息,多难受呀。”菜花不满地说。
“这么着挺好。”小姑娘笑笑没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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