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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情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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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离说,“你要从那种地方回地府去吗?” 

  薛允诚点点头。 

  离阿成家不远,是一个私人别墅区,周围有大片的树林。 

  薛允诚与练离来到这里,茂密的树木,几乎遮蔽了天空,夜色里,更显十分的幽暗,正是地气极旺盛之处。 

  薛允诚突然说,“等一下。” 

  练离问: 

  “怎么了?” 

  薛允诚说,“此处,有仙家的气息。” 

  第六章 

  地府十殿阎王薛允诚与白无常练离在人间偶遇一个很可爱又乖巧的男孩子,他们是把他从一个男子的手中解救出来的。那男子几近疯颠状的,吓坏了恰恰。 

  那被解救的孩子,他说他叫恰恰,原来恰怡竟然是王母御花园中的小花侍,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他来到了人间,还好,恰恰说他遇到了又厚道又善良的祁哥哥,要不,这么陌生的人间,恰恰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尽管哥哥把恰恰保护得很好,可是恰恰还是离家出走了。练离问怡怡,为什么要走,恰恰嗫懦半天也没有说清楚,只把一张清秀俊美的脸红了个透。阎王允诚拍拍练离的头,“问得够了?都似你那般呱躁才好?” 

  练离吐吐舌头。 

  因为身陷陌生的树林间,恰恰不认得回去的路了。允诚决定,先把两个孩子带回城里再做打算。 

  允诚施法,把恰恰与练离带回塘里,恰恰回到了哥哥祁承远的家。 

  练离发现,祁承远是一个非常和气面善的人,虽然,私底下,练离还是觉得他不如自己的阎王师傅大人那么英俊,但是。他有一个允诚没有的好处,他会烧很多很多好吃的,简直比得上地府的御厨了,只 

  可惜,练离功力尚浅,不能多吃人间烟火,只能看著允诚津津有味地吃,还喝一种居然会冒出泡泡来的酒。 

  饭后,哥哥与允诚下起了棋,恰恰带著练离参观了哥哥家里很多有趣的人间的东西,恰恰说,它们叫做电器。 

  有能烧饭的,有看到小人演戏的,有能散出暖风的,练离最感兴趣的是—种会鸣鸣作响,用于吸去地面灰尘的家伙。 

  练离问恰恰: 

  “为什么我们仙家倒投有这些电器,这些东西怕是王母都没有见过呢。” 

  恰恰说: 

  “哥哥说,可能是因为仙家有法术,所以反而想不到发明这些东西了。” 

  看到恰恰居然用那个玩煮儿在祁哥哥的身上比划来比划去,替哥哥吸衣上的灰,把练离羡慕得要死。 

  想起若是把这个东西用在允诚那一身庄严的官袍上,不知有多好。 

  允诚仿佛是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似的,乌凛凛的眼光对他看过来 

  练离那淘小孩一下于便矮了半截。 

  这个人啊,样样都好。就是有点木板脸呢。 

  练离小声地问恰恰,你还回不回天宫去?若是回去的话,我们还可以见到哦。 

  不知为什么,恰恰一下子隐去了笑容,沉默起来。 

  练离亲热地捏捏他的耳朵,“恰恰,恰恰,你怎么啦?问你哪,你什么时候回去?我用王这就要回去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可以去天宫看你的。我们王,每隔三个月要去天宫述职的。” 

  这么一问,恰恰的眼泪下来了,扑扑地落在练离手。 

  练离吓坏了,“恰恰,你是怎么了?” 

  恰恰吱晤著把自己的心事儿说了。 

  练离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难题,用力揪揪耳边的碎发,叹一口气。 

  倒把恰恰逗乐了,恰恰说,“练离哥哥,再揪下去,你这边的头皮要秃了。” 

  从祁哥哥家里出来时,原本薛允诚是打算回地府的,练离问: 

  “可不可以不要马上回去?” 

  薛允诚道: 

  “还玩儿不够?” 

  练离抱着他的腰,猴在他身上笑道: 

  “不是,舍不得恰恰。恰恰真可爱,是不是?” 

  薛允诚点头道,“很乖,不淘。” 

  练离垂头道,“哦,”忽然咕咕笑出来说,“这一路都从天宫淘到了人间来了,还不淘?” 

  练离叹口气说,“祁哥哥一定能帮恰恰回去的。可是,回去了,他跟恰恰不是要分开了吗?那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呢?” 

  薛允诚道,“练离,一切,自有定数。” 

  练离点点头,又说,“祁哥哥也很好,是不是?” 

  薛允诚道,“祈承远,大智若愚。” 

  练离复又开心起来,跳到他前面去,“哦,那我呢?” 

  薛允城看见他在黑暗里愈发善良莹润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乳臭未干,爱闯祸。” 

  练离好像泄了气的皮球,说,“哦。” 

  原来,自己在他眼里还如先前一样,一点长进也无。难怪——练离突然宽得有些黯然。 

  他想起他说过的已经定了亲的话,过一两年,他娶了王妃,恐怕,连如今这样,也是不可能了吧。 

  只一转念,便把这个念头暂抛到一边去了。反正想不出个答案来,不如等到明天有空时再想。 

  练离跳到允诚前面,倒退著走著说,“好———难得才上来一趟啊,可不可以再多玩儿两天,就两天,地府那儿不过是两个时辰嘛。好不好好不好?” 

  话没说完,也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往后就要摔倒,薛允城眼明手快,拦腰把他捞起来。练离趁机攀着他的脖子,打秋千似的晃。 

  “你知不知道,人间有叫嘉年华的地方,特别的好玩儿。我们去好不好?去吧去吧。” 

  允诚问,“你是如何知道的?” 

  练离道: 

  “上次我与君黎哥哥去收一个小孩子的魂魄,那个孩子生了重病,临死前想去嘉年华玩儿,他爸爸带著他去的,我与君黎哥就是在那儿收的他的魂,很可怜的。你还记得他吗?” 

  允诚点头,“自然。” 

  “让一个小孩子至死都念念不忘,必是好玩儿的地方。不如我们现在就去?” 

  允诚讶异道: 

  “这么晚去?” 

  练离说: 

  “呀,你是不知道,这地方,人可多了,白天去,排老长的队,可吓人啦。晚上一定没人。去吧去吧。“ 

  当练离与阎王来到嘉年华大门前才发现,原来,晚上所有的娱乐项目都不连作。 

  练离呆呆的望著黑暗里像巨兽似地矗立著的摩天轮,空中飞车飞行吊椅,低低地叹气。 

  薛允城看著小孩脸上浓浓的失望,黑暗中,眼睛亮如星子,揉一揉他短短的头发,手上暗暗捏了一个诀,在四周下了结界,突然拉了他的手,缓缓飞上摩天轮I坐进小小的玻璃屋里,挥手画了半个圈。 

  暗夜里,星空下,摩天轮开始慢慢转动。 

  这个人间的古老却又年轻的城市尽收眼底。 

  练离把脸贴在玻璃上,鼻头压得扁扁的,五指张开,仿佛要飞身出去拥抱眼前的一切。 

  那座座火柴盒子般的高楼,长龙一般在塘市中穿行的夜行火车,江面上的轮船鸣的鸣笛声远远的传来,船上点点的灯光,夜色里显得分外神秘的大片树林,有巨大的鸟几、练离知道那叫做飞机,仿佛是擦著树梢飞过。这一切叫他的不时地发出低低的惊叫。连允诚也看住了。 

  云霄飞车,疯狂老鼠,水上火车,旋转木马,练离玩儿遍了所有,最后坐上了飞行吊椅。练离张开双臂,微闭上眼睛,真像飞一样,他想,在天宫,他曾踏著—朵小小样云,雪白的,在殿堂外,在桃林间轻缓地来去,但远不如这样有一派御风而行的快乐。他睁开眼,看着下面的那个人,飞翔中,完全看不清他的面容,离得远,看起来也不似平时的高大,影子拉得长长的在身后,那是他全部的温暖与快乐的所在。 

  练离在地上站定,笑盈盈地着著允诚走近。 

  允诚道; 

  “玩儿够了?” 

  练离点点头,忽地抱住他,“谢谢你,”他说,“谢谢。” 

  练离额前软软的发扫在允诚的脖子里,痒酥酥的。允诚想,这一去,要很多日子不可能带著这小孩来到人间了,再来时,一切都要改了模样了吧。允试手指向天空,空中倏然绽开绚丽的烟花,无声的烟花,在空中盛开,再如同碎金一般纷纷落下。练离几乎忘了呼吸。 

  短短的今夜,如明珠,嵌入长长的生命里,再也不能忘记。 

  天色已经微明,地气微弱,不宜穿行回地府,允诚带著练离找了僻静之处,下了结界,温暖舒适,练离睡着了。 

  练离睡得太好,允诚不忍心叫醒他,两人在人间又耽搁了半天, 

  谁知道,就这半天,还真遇到点儿麻烦。 

  练离醒来的时候,天光已暗。 

  允诚拉拉练离的头发,练离半睁着眼,“晤?” 

  允诚说。“什么时候啦?还睡不醒?” 

  练离抬起头,伸手摸摸允诚的脸,笑一下,又继续闭上眼睡。 

  允诚弹弹他的额,“我自己走罗?” 

  练离瞬间弹起来,拍了允诚的腰,“不要。” 

  练离忽然睁大眼睛,看着允诚的身后,问道: 

  “你是何方小鬼?” 

  允诚微微一笑,这小孩,终于发现了。他慢慢转过脸去。 

  他对面的树上,跳下一个身影,披了满头乱发,摇摇晃晃走过来,突然从乱发中露出半张惨白面孔,吐一吐鲜红的舌头,黑暗中甚是吓人,可如何吓得了地府的小无常? 

  练离嗤地一笑,伸手一抓,便揪住了那小鬼的脖领,在他脸上抹,那可怖的的乱发便应手而落,露出一张很年青的面孔,短短的头发东一簇四一簇地翘著,圆圆的脸孔,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头,小小的嘴,若不是青白的脸色,倒是副可爱的模样。 

  练离点了点自己的鼻子道: 

  “想吓唬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小鬼道: 

  “我管你是谁,这里是你鬼爷爷的地盘,快快滚开。” 

  练离拍拍他的脑门儿,“我倒是想走开,不如,你跟我—起走吧, 

  小鬼道: 

  “你……你……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练离摇头晃脑道: 

  “我吗?我是地府十殿的白无常,白——大——人!” 

  小鬼的脸更白了,磕磕巴巴地说,“我……我要信你……才是……傻瓜呢。” 

  练离想,果然是一个小鬼头,一下就怕了。练高叉着腰,得意地说,“你不信我总得信他吧?” 

  他指指允诚。 

  那小鬼扭扭细细的脖子,“他?我为什么要信他?他有什么了不起?” 

  允诚微笑,招手叫那小鬼,“你过来。” 

  小鬼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 

  允诚伸出手去,手指过处,忽然缓缓展开苍黄的画面,像一场无声的电影,画面中,是绿草丛生的郊外。稍远处的高大皂荚树显出,正是多年前的嘉年华旧址。远处,有辆自行车缓缓驶来,车上,是一个少年,普通的格子衬衫白T性,牛仔裤。脸上满满的全是年青透明的快乐,脸色是健康的牙白,稚气可爱。 

  练离张大了嘴,那少年正是眼前苍白的小鬼。 

  那小鬼蹬蹬后退两步,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画面中的少年骑至近前。忽然自行车似乎被什么绊住了,他停下来,蹲下去查看。 

  三人正看著,那小鬼忽然浑身发起抖来,筛糠一般,练离都听到他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不由地就上前揽住了他的肩。 

  画面中,在树后突然窜出两个年龄与当年的小鬼差不多,身材却高大健壮得多的男孩,他们冲上前去,死死摁住当年的小鬼,从他的口袋里枪去一个小小的皮夹,翻看之后,似乎是大失所望。正在这时,另个男孩看见了小鬼,当年的少年,被扯开的衣领间露出的亮晃晃的东西,是一条链子,闪著光。少年下意识地想要把它藏进衣服中去,顾然那是他的心爱之物。那两个高大男孩扑过去,一个把少年的胳膊拧到身后,另一个一把扯下了那链子,少年突然烈地挣扎起来,挣动到两个健壮的男孩几乎无法制住他,她口中好像在喊著什么,可 

  过去的画面是没有声音的,只能看他挣扎如绝望的鸟儿,然后,练离与允诚看见一个男孩,掏出一把闪著寒光的水果刀,直直地朝少年胸前扎去。 

  “不要看,不要再看了,不要看了。” 

  小鬼尖叫起来。允诚指落处,画面隐去。小鬼眼中大股大股的眼泪汹涌而出,蹲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练离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能哭的人,哦,对了,练离想,是爱哭的鬼。可是,真可怜。 

  练高半跪下去,摸摸那鬼的头,道: 

  “别哭了好吗?再哭下去,明天就要下大雨了。大家都不能上这儿来玩儿了。你叫什么,告诉我好吗?” 

  小鬼好半天才抬起头,练离看他的衣襟已湿了一片,不停地打着嗝儿,边结结巴巴地答,“我……呃……叫……卡——呃……卡卡,舒卡卡。” 

  小鬼卡卡终于想起来先前的—件重要的事儿,你……您到底是谁?” 

  他转向允诚。 

  允诚和缓道: 

  “卡卡,你别害怕,我是地府的阎王,你得跟我走。卡卡一听,撇撇嘴,眼泪又哗哗地流下来,却再不敢出声儿,只是嗝打得更急了。 

  练离急了,“卡卡,卡卡,别哭,别哭。求你啦。” 

  允诚也伸手拍拍卡卡的脑袋,“别哭。” 

  他说。 

  卡卡耳边有一缕头发翘了起来,支愣著,还真是可爱得不行。 

  允诚接著问,“卡卡,你不能去地府,不能投胎,是因为你不能离开对吗?” 

  卡卡点头,“我哪儿也去不了。我被困在这儿了,半步也走不出去。” 

  练离道,“那是因为你是枉死的,你身上的冤气太重。王在这里,这下你可以跟我们走啦,你跟我们回地府好不好?你放心哦,地府一点也不可怕,我有一个黑哥哥,他可好了。 

  还有小鬼去尘也很有趣,还有……” 

  允诚打断练离的滔滔不绝,看著卡卡,“卡卡,你不能离去,必须有别的缘故吧。” 

  练离愣愣地听著。 

  卡卡看看允诚,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低下头去,再抬起头看著允诚。允诚想,这是个聪明孩子。 

  允诚道: 

  “我帮你完了你的心愿。” 

  捏了一个诀,在卡卡额间点了一下,允诚道: 

  “带路。” 

  练离小声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允诚捏捏他的脖子,“跟著走。” 

  练离又跳到卡卡身边,小声问,“卡卡你说。” 

  不知为什么,小鬼卡卡忽地忸怩起来,吱吱唔唔的。练离亲热地用肩碰碰他,“坏小鬼,不是哭就是装哑巴。” 

  三个人很快来到一家小小的院落。在一幢幢方盒子似的高大建筑之间居然还藏着这么个典型的南方老宅子,真是难得。在门前,卡卡忽然踌躇不前。 

  练离问,“哦,你是要来找人吗?为什么不进去?” 

  卡卡低头结巴道: 

  “我……我不知道——他……他还在……在不在这里住著。” 

  “你不去看看怎么会知道。” 

  练离说。 

  卡卡只把一头乱发扒得更乱,“好……好多年啦。我……死了有十二年啦。” 

  允诚从身后拍了拍卡卡,带著两个孩子,穿墙而人。 

  两间屋于,其中一间亮著灯。 

  卡卡终于跨步上前,把脸贴上了窗户玻璃。 

  练离也忙忙地凑上前去看。 

  不起眼的屋子,里面倒是垦得异常地舒适,各色家电也一应俱全。大床前一张小小的儿童床,罩著蓝色的细纱。雪白的床围,漂亮极了。 

  一个年青的女子,坐在小小沙发上,织著毛衣,看著电视。从里闲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年青男人。练离注意到卡卡开始发抖。 

  那男子俯身看看孩子,跟那女子交谈两句,拎著他大纸袋走了出来。他就从卡卡的身边经过,练离看到卡卡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他。可是他的手从那男子腋下穿过,就在那一瞬,卡卡的面色又变成一片死灰。 

  那男子在小院里蹲下来,一样一样地从手中的袋子里往外掏东西,一叠子纸钱,一堆纸折的元宝,一盘子小点心,几个水果,一股脑儿放在地上,又搬过墙角的瓦盆,点燃纸钱。 

  火光亮起,映著男子平实健康的面容。他的神情十分温和,他轻轻地叫: 

  “卡卡。” 

  卡卡痴痴地看著他,半步也动不了。练离暗想,原来今天是卡卡的死祭。 

  男子说,“卡卡,过来拿钱。还有你喜欢的青团跟红富士苹果。这个小馋猫,怎么一次也没来吃过?不是最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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