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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住了,这紫薇莫不是换了个人?哪时不是以长辈自居,直呼我的名字。看看身边的静宁,摇摇头。“姑姑,你这是做什么?”
“王爷,请你救救东儿???”声音带了哭腔。
“表哥怎么了,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姑姑你别哭,把事情说清楚。”我请下人扶了紫薇坐下。
紫薇拿了手帕掩面泣道:“皇阿玛???皇阿玛要将东儿发配到东北任职,说东儿玩忽职守,要东儿永世不得入京???”一下哭了出来:“东儿做错了什么?皇阿玛也不见我!东北苦寒,东儿怎么受得了?这一去,可让我们母子俩怎能相见?王爷???王爷你一定要为东儿求情啊,我和尔康求了很多人???现在只有你们能跟皇阿玛说上话了???”
紫薇虽说的颠三倒四,我却听明白了。一定是乐瑶的事情被皇玛法查到,这等皇室丑闻,又不能大肆宣扬,只得私下处理,找个由头被发配掉还是轻的,也是看在你紫薇格格的份上。这时候,谁还会不知好歹地为你们求情?想必桃花眼也未对紫薇说实话。
我慢慢忖度道:“皇玛法的决定,想是有他的原因,不是我们晚辈能质疑的。皇玛法现下在气头上,说不定过个三年五载,等他气消了,就给调回来也未可知。”
“东儿平日都老老实实的,怎么会惹皇阿玛生气?绵忆,姑姑求求你,皇阿玛那么疼爱你,你去求他,他一定会改变主意,姑姑现在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靠你了!”紫薇顾不得形象,苦苦哀求,那样子,好似我们欺负了她。
疼爱?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万分谦虚道:“姑姑千万莫折煞我了,若说疼爱,众所周知,你可是皇玛法最疼爱的女儿,若是你求情都不管用,我就更不可能,反倒辜负了姑姑的一片嘱托。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再去求求皇玛法,你知道,皇玛法对你们最是心软了。”
“紫薇,你来了!”惊喜的一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必是小燕子。
小燕子跳进来,后面跟着阿玛。她见紫薇满面泪花,一片哀恸,不由上前扶了她,诧异道:“紫薇,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燕子???”紫薇一副站不稳的样子,不留痕迹地把胳膊挣脱出来,“皇阿玛要发配东儿,我想请绵忆帮忙求情,可是???我知道这事为难了王爷,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一下冲上前来,跪倒在我脚下,仰头如泣如诉,吓得我和静宁向后一怔,不好再坐着,只得站起身来。但听紫薇哭诉道:“王爷,我知道王爷也很为难,王爷不愿意见到我们。我们以前是对不住陈知画,可王爷不该将我们的恩怨延伸到下一代,东儿???东儿他是无辜的啊!王爷,我知道一切都是我们的错,你不看在姑姑的份上,不看在皇阿玛的份上,就看在永琪的份上,看在你们未出世的孩儿的份上,体会一个做母亲的心吧???”
这话听得我心中冒火,真想一脚将紫薇踹了去。什么叫上一代的恩怨不要延伸到下一代,什么是无辜?好像是我暗中捣鬼,将桃花眼整成这个样子。又是看在阿玛的份上,又是看在我的孩子的份上,难道若是我不帮助她,我就是不孝,不顾及自己的孩子?
“绵忆????”阿玛和小燕子诧异地看着我。
我憋了口气,一字一句反问道:“姑姑,你既是怀疑我挟怨报仇,又何必来找我求情?岂不是自相矛盾?还是你看我不应允,故意拿这话来激我,若是我不帮你,就是我应了你的话,是不是?”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紫薇慌忙摆手。
“你说表哥他是无辜的,你对他的事情又知道多少?我作为晚辈,原不该评论你们的事情,你既然提到了,我也问上一句:姑姑,你整日里念经颂佛,不说别的,就说为表哥向皇玛法请求指婚一事,你何曾放在心上?表哥心中的人是不是你求来的那一个?你当时是怎么草率说的?”
紫薇愣住了,涨红了脸,一脸泪痕似也凝在脸上。我知道皇玛法指婚后,福家有一场大闹,桃花眼说紫薇根本不在意他的事情,连人都说不清楚,何曾像一个做人额娘的。紫薇也深悔当日没有指名道姓。
“你连表哥的婚事都这么不认真,又怎么知道表哥当差的情景,就断言表哥是无辜的?难道你是说皇玛法是非不分,妄自冤枉人吗?”
“没有,没有,我不敢质疑皇阿玛!”紫薇慌忙解释道。
“是啊,你不敢质疑皇玛法,就随便冤枉我吗?”你能装可怜,我又怎么不会:“你们想想看,既是你说你们对不起我额娘,仅以此为依据怀疑我暗中捣鬼。是你先对我心有嫌隙,才这么误会我是不是?既是这样,又何必与我论述亲情?表哥做错了事,皇玛法惩罚他,你不去问清楚表哥是非缘由,便先来质问我有没有从中做鬼。姑姑,你这样的做法真让人心寒!皇玛法一向是非决断分明,你不告诉我表哥犯事的原因,便让我冒着皇玛法的怒火为你们求情,你又置我于何地,你作为长辈又何曾担心过我的处境?我虽没有额娘,可绝不是这样任你们欺负的!”
“紫薇,你怎么能这么说绵忆?”阿玛父性大发,皱眉问道。
“绵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绝对没有这么想。你是那么孝顺,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姑姑有你这样的侄子,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这么冤枉你。我只是为东儿的事情太过心焦,方寸大乱,实在走投无路,口不择言,本是一片殷殷之心,实在没想到还有别的意思啊!”紫薇脸色愈发焦急悲恸。
“紫薇格格,你还是快些起来,有些时候你没有哪个意思,但是说出来,做出来,让别人看了,又说我们对长辈不尊不敬了。”静宁不咸不淡地挺着肚子道。
紫薇这时站起来也不是,跪着也是不,求助的目光看向阿玛,阿玛偏过头去。紫薇又看向小燕子。
小燕子拖着紫薇,死命要将她拽起来,一脸愤慨:“紫薇,你这是做什么?他们这些人都是冷血的很,怎么会帮忙我们?在我们困难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小燕子挥着手臂越说越激动,“他们是王爷,是阿哥,我不过是个没有教养的野丫头。皇阿玛已经不要我了,难道也不要你了吗?紫薇,你还是皇阿玛的女儿,你求他们,还不如去求皇阿玛,干嘛跟他们这些人下跪?”
“小燕子,你在说什么?”阿玛喝道。
“我在说什么?我说你们这些人见死不救,我小燕子看不惯!”小燕子抡着胳膊,猛地站起来,那粗壮有力的胳膊狠狠撞向身边一人。
“静宁!”我大惊。
静宁猛地被撞倒,重重跌在身后的椅子上,紧接着,脸上一片痛苦的表情,抱着肚子惨叫道:“绵忆,我肚子好痛!我肚子好痛!”
“静宁!”我忙将静宁扶在怀内,向门外大喝:“快来人,快请太医,来人呐!”
门外伺候的婆子丫头慌忙拥进来,一看这情形,大惊失色。有经验的忙忙道:“福晋怕是要生了。”一面请稳婆的请稳婆,找太医的找太医,好在早有准备,一阵兵荒马乱,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静宁扶到里屋,门口两个婆子又齐齐把我拦下:“王爷,产房血腥,请王爷慎入!”
屋内几个稳婆贴身照料,外面厅上三位太医也随时候着,屋内屋外丫头婆子捧着热水毛巾穿梭来往,屋内不时传来一阵惨叫,静宁的呻痛哭吟之声不停传入众人耳中。福晋早产,事情严重,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心都提到嗓子眼里。
我在厅上急得不行,恨不得把那紧闭的门盯出一个缝来。古时女子生产,最是凶险,一个不慎就是???何况静宁还是被迫早产???想到这里,我狠狠瞪向小燕子,那个人还一脸懵懂不知所谓。我咬碎了牙,“小燕子,若是静宁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叫你偿命!”
“什么呀?”小燕子叫道:“是她自己跌倒的,我根本就没有推她。当年陈知画???”
“啪”,阿玛狠狠甩了小燕子一耳光,“小燕子,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知轻重,做错了事一点也意识不到,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永琪,你????”小燕子捂着红肿的脸,泪水盈溢出来:“是,我狠毒!我吃了那么多苦,快被人打死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连你也打我,我知道了,你有了知画的孩子,有了平馨那个女人,还要我做什么?这个家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小燕子哭着跑出去。
我听她说到额娘,忍无可忍,怒极反冷笑道:“来人,把这个小燕子给我压到西院里看起来,若是敢走出来一步,给我打断她的腿!谁也不准求情!”
阿玛想阻止什么,抬了抬手,终是什么也没说,立在当下愈发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知是为静宁,还是为了小燕子。
紫薇早已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双手合十,喃喃念叨。
日头西斜,月华光转,和嘉赶来,顾不上说什么,赶着进了产房。静宁的痛哭惨叫一时一阵,听得外面的人心下一惊一跳。这一夜谁也不曾安稳。
直至旭日东升,霞光普照,产房内传出嘹亮清脆的婴儿啼哭之声。我闯入房内,静宁面上微白,双眼微红,泪盈于睫,歪了头睡过去了,犹自紧蹙眉头,那样子分外惹人怜爱。旁边奶妈抱了一大红裹袄,笑道:“恭喜王爷,是个小郡主。”
当日禀明皇玛法,皇玛法大喜,赐名端旭,封号为端旭和硕格格,汉名端旭郡主。
一时满朝皆知,百官皆来道喜,连日不绝。
惨淡离开
我坐在床边,一错不错地看着静宁,看她在睡梦中犹自不安稳,小手微动,像要抓住什么,我握了她的手,心下暖暖的。一时静宁醒来,怔怔地看着我,我笑道:“你可醒了,感觉怎么样?可要吃点什么?”
静宁忽地滴下泪来,攥紧了我的手:“绵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想起昨夜那等凶险,我也险些心中一酸,忙忙岔开道:“你看你,饿了一天,有什么想吃的,我命人做去。你二婶子也来了,在奶娘那里。现下有了小侄女,就不要我们两人了!”
静宁微微一笑,忙问道:“孩子呢,孩子呢?”
“你别急,我看你睡得香,怕她吵你,就让奶娘抱了出去,你既想看,就让人抱来。”我一面扶了静宁轻轻坐起,将那靠背软枕垫在静宁背后,让她靠得舒服点,一面换了声“来人!”便见揽翠掀帘进来,眉眼弯弯,笑道:“福晋醒了,王爷有什么吩咐?”
我笑道:“做几样容易克化的细粥小菜,再去奶娘那里,静宁醒了,要看看小郡主。”
揽翠答应着去了,一时又进来几个丫头,打了热水,伺候静宁盥洗换衣。
静宁又神色黯淡下来:“绵忆,我没能为你生个儿子???”
我将她额前的头发轻轻缕到耳后,又好气又好笑地点着她鼻子:“傻瓜,都是我们的孩子,又在瞎想。”一时又想了想道:“你感觉怎么样,再传太医来看看?”我看她说话有气无力的。
静宁忙道:“我已经好多了,不必看了吧?”
我摇头道:“不行,一定得瞧的。你这是早产,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儿来。”一时又狠狠道:“你放心,他们那些人,我绝不会再放过!”
我已命回宫复命的太医和稳婆将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回复给皇玛法,那太医有了我的暗示和提点,相信一定会将经过说得很详细。意图加害王妃,这罪行怎么也抹杀不掉。
而且我也递了信息给傅恒,一面向他致歉,未能照顾好他孙女,一面又和他商定借着这个机会让阿玛他们搬出去换个地方住。这事之前由我提出来不合适,现下有了这回事,傅大人再稍一暗示,皇玛法必会理会。有傅大人的推波助澜,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孙女平白受这种委屈,更不愿意再与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静宁无法,只得应了。丫头们放下床帘,而后回避了。一时太医恭恭敬敬垂着头进来,先给我请了安,便在床前安放的小杌子上坐了,按在静宁已掩了帕子的手腕上,细细把起脉来。好一会儿方罢,而后又问了好些话,方沉吟道:“王爷放心,福晋此番虽有一番波动,大伤元气,若是好生调理了,不出半年亦能恢复。”
我怔了怔:“需要半年这么久?可要用些什么药?”心底下又将那几人骂了个遍。
太医道:“这里有个方子,先吃一个月,待而后下官再来替福晋诊治。另外饮食上亦需要调理,下官一并写了,请王爷放心。”说罢,躬身至一旁案上,早有小丫头备了笔墨纸砚,太医提笔写了,再递与我一观。
我笑道:“有劳了。大人是不是过会儿还要向皇玛法回复?”
太医连连称是,忙道他知道该怎么回复,便躬身退出。
一时听得外面笑声由远而近,早有丫头打起帘幔来,“和嘉公主来了。”便见和嘉笑容满面地被人拥簇着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样貌端正的妇人抱着一个大红裹袄。和嘉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一面转头接过裹袄,送至静宁身前。
静宁忙忙接了,急急去看,只见襁褓中那婴儿正睡得香甜,粉嫩的小嘴不时撮两下。静宁又是欢喜又是感慨,紧紧抱着舍不得撒手。
当下里众人不住声的调笑,什么“模样周正”,“长大后必是个美人坯子”之类的话不绝于耳。屋内炉火烧得旺旺的,其乐融融。
※※※※※※
随着皇玛法旨意而来的,除了对静宁的诰命封赏外,还有对小燕子的处罚。“???行为不端,莽撞冒失???仗责四十大板???不堪为□人母,本应强令永琪休妻,念在跟随多年,育有一众儿女,暂且记下,不得再犯事,但名下孩子需称平馨为主母,小燕子为侍婢,万事需以平馨为主,不得忤逆,永琪也不得袒护???”又说阿玛他们“住在一处多有不便,特意寻了一处宅子,择日便搬出去???”听得阿玛他们苍白了脸色,小燕子更是一派绝望之色。
因着静宁早产这事,我更是对小燕子恨极,恨不得将她打死,又念到打死她岂不便宜了她,皇玛法这样处理,正和我意。打板子是一回事,贬了小燕子的地位,让她真真正正成了一个家奴,有了被抛弃的危机,这一下敲打,小燕子若再折腾,真的被奉旨休掉也未可知,谅她以后也不敢不忍气吞声地夹着尾巴做人,在家里处处低人一等,让眼空心大的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阿玛早已对她失望,未必会再护着她,一旦有什么事,她名声这么坏,是人都会先指责她,我看她以后该怎么翻身。但凡平馨是个有心机的,想寻她的短立威还不容易?
这原是朝中宫中众人对他们积怨已久,也纷纷在皇玛法跟前上眼药。知道事情原委的像和绅,福康安,和敬,和嘉等称阿玛好歹也是一个皇子,小燕子这样的平白辱没了皇室宗亲的名声,惹人笑话;永琰更是说阿玛这样不配做他的哥哥;不知道原委的称一个疯婆子竟敢冲撞亲王福晋,若不严惩,真当这皇家尊严是好践踏的???傅恒更是义正词严道若他的重孙女与小燕子在一个屋檐下,不知对她的成长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当我把女儿抱到宫中给皇玛法瞧时,也是一片悲戚委屈之色,只是叹道莫不是我欠了小燕子的,我和我额娘已经将阿玛给她了,她为什么还要来祸害我的家人?自从他们来京后,惹出多少麻烦,我都忍了。她是长辈,在家中又不敢说她什么,阿玛又护着她,他们还不顾念着静宁**个月的身孕,连同紫薇姑姑来我家里大闹,冤枉我倒也罢了,牵连到静宁,害得静宁卧床不起,让我怎么对得起家人,对得起富察家?我一再相让,他们却咄咄逼人,我也是皇玛法的孙儿,请他不要只挂念着他的儿子女儿,将这慈爱之心分一分给他的孙儿,我便感念不尽了???云云。
一番话将万分的委屈和隐忍又夸大了N倍,看得皇玛法心疼不已,抱着可爱的小端旭连连称断不能委屈了他的孙子和重孙女,不能对不起我额娘和老佛爷的临终嘱托。不但狠狠处置了小燕子,更是一卷圣旨送到福家,斥责紫薇“不守妇道,教养不善???责令福东再降两极,即刻启程前往东北,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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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宫里来的行刑的人将小燕子按在长凳上,噼里啪啦开打。听不得小燕子的鬼哭狼嚎,便拿一破布将她嘴堵上。这次打可不同于以往,没有人顾忌她的身份,阿玛的背景,人人皆知皇上对小燕子怒极,不再顾念往昔,这一下比一下愈发重。
小燕子刚开始还如八爪鱼一般挣扎不休,过了十几下,便乱挥几下,挺尸般不动了,背部渗出道道殷红。行刑的人亦是经验老道,怕打死了不好交待,便稍事和缓,拿捏了分寸,只捡那不伤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