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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药物的作用,两下挣扎后就耗尽气力没再动弹,手术室里又只剩下一片宁静和浅浅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非常难熬。俞佑裕紧握着女孩的手,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的身体,却又养成一种习惯,习惯盯着那只苍白的右手,看它变的越来越苍白。
“准备好了吗?”
“恩。。。”内疚的男医生,颤抖着拿着手术剪伸出了手,那个一下一下沉重跳着的心脏。自己。。。。真的。。。。。
“快!”蓝眼睛的外国医生用手肘轻撞了下他的腰部。
将处理好的血管一一离断。这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心脏很快被植入女孩的胸腔里。
俞佑裕有些被面前的情景震惊住,浑浑噩噩着看护士用不锈钢托盘剩着一个暗红色的心脏走向他的方向。
杀人放火他不是没有干过,但这么一颗活生生的心脏。。。。。真还是第一次。
看着那只供血明显差了不少的右手,变的有些青紫。看他的食指微微勾动了下,就像是要熄灭了的油灯,释放出最后一点能量。然后,消失殆尽。
俞佑裕的自私忽然有些动摇,有些困惑。心也似乎像刀割一样,一阵一阵抽搐一般。待缓过劲来的时候,又觉得这样子的行为实在是太不符合自己平时的作风。觉得实在没必要为一个,自己花钱买来的陌生人而莫名的痛心。
“俞先生,手术顺利结束了。您可以带俞小姐回病房了!”
俞佑裕一怔,竟然有些舍不得离开。
“护卫大叔会陪你们下去的。”护士小姐利落的收拾着手术器械。
看着蓝色的铺巾被人从秀秀身上扯下来,她的胸口只贴了长不怎么长的敷贴。他都有些怀疑,怀疑那个血淋淋的心脏是假的。
稍稍犹豫后,俞佑裕还是开口问了句:“那。。。。他。。。怎么办!”
还在忙碌的男医生显然是愤怒的,语气又冷又硬:“我们会处理好,一定不给你带什么麻烦来!”
这样子的回答让俞佑裕有些恼火。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随着大叔推着女孩的病床,出了手术室。
自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都已经发生,内疚也是于事无补。自己看到他的尸体又怎么样呢!
大门关上,透过玻璃窗,只剩下医生的背影和那只青紫的右手。
第 27 章
回美国已经两个月了,心却像是掉在中国了一样。
那天,秀秀手术顺利完成,他们就连夜赶最后一班飞机飞回了洛杉矶。为了秀秀的病,自己挖地三尺找到了配型的人。连续忙了三天三夜,才逼迫沈崇仁那假仁假义的家伙答应再加一颗心脏。
事情很圆满,本该安心,自己却没有一点想睡的感觉。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和那只青紫的右手。
硬着头皮把谷子吵醒,开门的却是睡衣凌乱、睡眼朦胧的马申龙。板着一张死鱼脸,什么倾诉欲望都被吹的七零八落。
人家是双双对对、夫唱夫随,自己虽然也是忙着结婚,却搞得像是个怨妇似的。每天挂着对熊猫眼,到处无所事事的闲逛。
婚礼,万能的管家大人老早就跟秀秀商量好细节了。后续事物,更没有自己可以插得上手的地方。公司,发了疯的申屠把他自己当万能超人使唤。恨不得端茶递水、打扫卫生的琐事也一并全部解决。
苦笑不已!不能闭眼睛,又没什么事情好做,更没个谈心的对象。喝口酒,还得被刚下床的秀秀限制住。辩解两句,就呼呼喘给你看。他从来不觉得一个男人居然可以活的这么压抑,特别是像他这种冷血无情、家财万贯的正常年轻男人。
脸皮厚成像他这样的,倒是就不敢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自己受的刺激太大了?
拿着冰冷的特制黄金92式手枪打爆人家头,脑浆横流都不是没有见过。曾几何时,他居然这么赢弱无力了?
“少爷,一叶先生在客厅等您!”漂亮的侍女低着头,跪在地上。
这是老头无聊的爱好,不仅北京的别墅里下人都是些帮派里的人。洛杉矶老宅更是全方位复古,放眼望去清一色穿唐装的漂亮侍女和英俊侍者,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来这么多人才,还都是些死心眼,不知道背叛为何物的烈士。
“我马上过去!”放下手上的书,揉了揉酸胀的眉头。
自己手下怎么就尽是些白痴!老头给的线索理应是很清楚了,照片都有,怎么就是找不到他!对他到底是念念不忘,而且,越来越难忘。被他们知道了,难免取笑一番。
“看上去,你的气色很不好啊!”一叶嘲笑道。完全自便的将脚嚣张的摆在茶几上,全然无视管家心疼的眼神(这茶几价值三千万,是唐代古董,据说是什么皇孙贵族用过的。管家先生一眼看上,亲自拍买得的,每天擦拭好几遍呢!别说灰尘,连根头发丝,在上面也是找不到的呢!)。
“恩,睡不着觉!”昨天也是折腾到深更半夜,现在是精疲力尽,就靠一口气撑着。
“印堂发黑,最近干了什么缺德的事?”剥了颗桂圆扔嘴里,含糊的问道。
“最近,都是虚脱而眠。”将自己扔在男子傍边的沙发上,稍稍合上眼。
“答非所问哦!”满不在乎的说。他今天还挺乐于助人的诶!
“没有吧!”将屁股挪地靠近男子,疲惫感似乎减轻不少。
“鬼缠身了哦!小心,小心!”男子窸窸窣窣的在宽大的和尚服上一阵收索,摸出一个亮晶晶的珠子。“怨气不浅诶!”
“小舅,这是啥玩意!”将大半个身体靠在男人身上,抢过他手上的珠子又是看又是摸。对着光,透明度挺高的诶,不会是玻璃珠子吧!确认似的拿它在那张古董茶几上敲敲,管家大人熬不住心痛,抱起茶几就走。
“不许再叫这么恶心人的称呼!”男人厌恶的嘘嘘道。
他是外公五十岁的时候修炼出的恶果,比自己还小一岁。男人的精力真是让人感叹啊!老头很是器重他,帮里的祭祀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对降魔驱鬼很有一套。他是不相信世上真的有鬼的,但养个废人天天去吃喝嫖赌,那还是待在神佛面前念经算命比较省钱实在。
男人毫不在乎自己的宝贝让人家随便捣鼓,为啥?坏了,不就可以陪个更好的。世上宝物何其多,只要有钱,什么办不到。但君子声明还是得说在前头:“一颗五千万,珍重!”有备无患嘛!
翻来覆去看这颗绿油油没什么特色的珠子,五千万啊!啧啧有声!财大气粗像他这样的,也不舍得花五千万买这么颗没啥用的珠子。看着,看着,感觉眼睛有些酸疼,不敢直视。
“不想眼珠子瞎了,就把它还给我!”男人摊平手掌。
“这么严重!”小心将珠子放在男子光滑的手上。五千万呢,自己集团淡季一个月的收成啊!千千万万贫困农民老百姓好几年的收入啊!
“到底,你最近干过什么缺德的事情啊!”男人像是抚摸温顺的绵羊般,轻轻爱抚着他的宝贝珠子:“它告诉我,你的眼中有什么东西。”
“自从,秀秀动完手术,我就没有正常睡过觉。”半躺在沙发上,翘着腿一副大爷状,男子帮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老是梦到手术室里的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和在那只右手,由苍白变的青紫。”
没想到一叶这小废物,还有按摩这好手艺。他得好好物尽所用才行!
“不是人家自愿的吧!”男人蔑视的瞪了眼,一脸享受的俞佑裕:“没几个人愿意把自己的心脏捐出来的吧!”
有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子啊!他死了吧,才会一直缠着他。
心里尽是好奇,居然没有一点害怕:“你能看到他吗?”
“可以试试,但不一定成功!”男人打了个呵欠,“我得先补个眠!”
俞佑裕呆了呆,迅速摇晃身边的男子。可惜,为时已晚(人家一叶的一项特长:当他想睡觉的时候,支会人家一声,就可以在下一秒陷入昏睡。外面打雷下雨,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睡到自然醒。什么叫做雷打不动,指的就是他这种!)。
你睡了,他该怎么办啊!
俞佑裕欲哭无泪,没什么风度可言的就伸出一个握着拳头的手,就着男人屁股就是重重两下。小小发泄下下!
这小王八蛋,怎么就可以睡得这么死。而且,是想睡就睡,没有一点这方面的困扰,对失眠的他真是一种不轻的打击啊!
咬牙切齿的将沙发上的人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将脑袋靠人家腿上,也闭上了眼睛。脑袋里面空空的,也挺好。
谁也不知道,在一边的一大一小气恼的双双跺起脚来。
“你说怎么办啊!那和尚法力很高强诶!”小的委屈的嘟着嘴,气愤的抬起小猪蹄子就着俞佑裕挺直的鼻子就是狠狠两脚。场面似乎有些血腥,但效果好像有些不佳!
“都怪你啊!为满足你想做人家儿子的愿望,我耗费过半的法力帮你进入那个小呆瓜的脑子里面,骆骆却把小呆瓜留在老家不带出来。害我们都没法同他交流,怎么传达这可恶的家伙恶劣的行径啊!”大的也是相当不满,踩着俞佑裕心脏的部位,像踩蟑螂似的抿了抿。
“哦。。。。唔。。。。。对。。。不起嘛!”小的无可奈何的道了下歉,低着小脑袋瓜子,很是可怜兮兮。“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嘛!”
漂洋过海来到美国洛杉矶,他们两个现在是确确实实成了孤魂野鬼了。要是这死家伙再也不回中国,他们难道就要在人生地不熟的洛杉矶安家落户啦?不要啊!他吃不来西餐,太不习惯那种甜腻腻的味道。他要回中国!
“我想想啊!”大的盘腿也做在了沙发上。假如,有人看的见的话,这张沙发上真是一副诡异的画面。一叶半躺在沙发上,姿势有些别扭。俞佑裕枕着他的大腿睡的挺香美,大的盘腿坐在一叶的怀里,小的就地坐在俞佑裕的脑袋上。
一大一小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叶的眼睛打开了一小条缝隙。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还不忘悄悄调整了下手势,一副将大的抱在怀里的样子。他们却全然不知!
你以为这奸诈的一叶就真那么空闲、无聊加好心。大老远跑这苦闷的老宅,就为来喝杯遭人怨恨的凉茶啊!
他变了很多呢!悄悄用小拇指拨弄、拨弄‘大的’拖背后的长发。自己也变了很多,剔去一头长发光着脑袋,他都认不出了。辜负了他那么多,该是自己补偿他的时候了!兄弟,你就委屈下吧,见色忘义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为了你小舅舅的终生幸福,你就牺牲下吧!
“诶?不对啊!”小的吃惊的叫道。
“什么啊!”大的还是为出主意的事情苦恼的皱着眉头。
“他的手原本。。。。好像,应该是放在那边的。是这样子摆的!”小的当然是没有法力捉起他的手放回原位,只能是比划比划而已。
“是吗?”大的疑惑的转过头看看。
只见,四只眼睛下,男人利落的翻了个身,一脚将俞佑裕踢滚到地上。这么大动静,他竟然没有一点醒过来的迹象?
“笨死了!”‘大的’一巴掌拍在‘小的’的脑门上,一脸不屑的说:“他又不是死人,当然会动啦!”
“死人也会动啊!”小的摸摸不怎么疼痛的小脑门,无辜的说:“我们是鬼,不都活蹦乱跳,可以到处乱跑。”而且,他的那个手势好。。。。怎么说呢?就好像两个情人抱在一起,好奇怪哦!
“我看这和尚也不是很厉害啊!”小的挥着手在一叶眼前晃晃,没有一点反应。
“不要乱动,你没看到那颗发绿光的珠子。不简单,你知道吧!”将‘小的’蠢蠢欲动的小蹄子从和尚宽大的外套里拉出来。
“哦!”搓搓小蹄子,有些不甘的说:“那我们怎么办!”
“再进这死家伙的梦里,捉弄捉弄他喽!”用脚踹踹地上睡得沉稳的俞佑裕。这么放过他,就太便宜他了吧!
第 28 章
俞佑裕皱着眉头,不太确定的摸摸头上的浅蓝色手术帽。
这次的梦境,好像具体真实了不少?
面前是长长的一条走廊,不熟悉,但也不陌生。光线打的有些昏暗,走廊两边都是一个个房间。不说,想必聪明的大家也应该知道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正对面,推门就是那间手术室。里面开着灯,似乎是要手术。
他不是胆小的人,但是他的脚却僵住了走不动。
突然,有人从右边的房间推门出来,用力过猛,差点撞到他。冷着一张脸,没有道歉,径直绕过他走到限制区外,嘀哩咕噜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带进来一个人。
俞佑裕有些讶异的盯着朝自己走来的人,想伸手阻拦,却从他的手心穿过。竟然,还回头朝他笑笑,轻松的样子。
撞到自己的男人突然叫住了他,说了些什么,他听不清楚。而他一直在笑,笑的很自在,还带了些微微的责备。大概是责备男人的啰嗦,就像以前他嫌弃自己老是逼迫偏食的他吃厌恶的青椒是一副表情。
心里有些胀胀的痛。
是自己先松开了手,怪不得他投入别的男人的怀里。
男人推开了门,让开一条缝让他走进去。
他还是在笑,还对着自己做鬼脸!还是老样子,那么爱玩。
双手搓搓困倦的面庞。
他要怎么忘得了,他的笑,他的哭,他的鬼脸。。。。。
等他消失在门后,他还是被僵硬的脚固定在原位。
这预示着什么?
他曾经说过,他是一个外科医生,将来一定要去大医院上班。才不要待在家里,让他金屋藏娇。这。。。。是不是说明。。。。他正在中国的某家医院,好好的生活着?
自己都快要结婚了,还在这里想东想西,想些什么呀!
陆陆续续又有些人进了手术室,其中就有他认识的沈崇仁。
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在手术室里?自己那个时候,熟悉的感觉。。。。居然是真的。那他就在那家医院工作了!
快醒来!
脚可以动了,但他要怎么走出这个梦境,这个诡异的梦境!
一叶曾经说过,有些人精神力强大,可以直接穿破很多东西。而精神力弱小的,可以找到事物的破绽,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他有些踹摸不透这个梦的蕴含了什么意义,但总是有目的。
而最可疑的地方,就是那件手术室!里面到底发了什么?
一叶说自己被怨气缠上,那应该是黑暗的东西,但现在都还是很祥和、安宁的。
慢慢的靠近那间手术室,想要推开门,手却穿了过去。
他笑眯眯的站在手术台旁边,台上并没有人。
诶?刚才,不是看着沈崇仁进来的,怎么又不见人影了?
护士们各自干着自己的本分工作。
忽然他开始拖着沉重的石膏腿往床上翻,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却又坚持着往床上爬的动作。
俞佑裕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不敢相信的看着医生、护士忙碌起来。打麻药、绑手、铺单。。。。。
他觉得身子有点阵阵发冷,看着他在绑手的时候将整个手术帽拉到鼻子下面,遮住了半张脸。一切完成的时候,只剩下那只熟悉的苍白右手,微微屈着手指。
他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等他发了疯似的要去把他从那张床上拉下来的时候,另外一张床上已经躺了一个人。
手术开始了!
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头痛地压着两边的太阳穴,这只是场梦,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发生。摇晃着越来越沉重的脑袋,想要甩去所有的一切。
但越是挣扎,事物却越是清晰。
突然,他从手术刀反光的模糊阴影里看到了一张扭曲的脸。
谁!是谁!
难道,是那只青紫的右手的那个人在做鬼?
出来,你给我出来!
愤怒并且反复的喊叫着,但似乎没有一点用处。那张扭曲的脸,没有再出现。
手术还在继续,很快,一颗活生生的肾脏被掏出了他的身体。
一阵阵反酸感,从胃底向上翻滚。他觉得自己又清醒,又迷惑。他怎么可以如此清醒的从头到尾看着他们拿走了他的肾脏。
骆。。。他的骆骆。。。。。这一切不是真的。。。。。。不可能。。。。。
不可以,谁,到底是谁!
出来,你给我出来!
想要将骆骆从床上扯下来,却从整个手术台上穿过。看着自己确确实实存在的手,这到底是梦,还是。。。。
他似乎是一个透明的存在,这样子的方法明显是没有效果的。
俞佑裕渐渐冷静下来,集中精神力。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他只是在梦里,他要走出梦境去找骆骆。
骆骆。。。骆骆。。。。。。。。等我!
“怎么办!他要出来了!”‘小的’着急的干跺脚。
“谁让你变厉鬼去吓唬他!”‘大的’也很郁闷,没想到两个人一起作法居然困不住他。口气也有些恶劣的说:“没有吓到他,反而,激起了他反抗的势头。”
“我本来就是鬼啊!”小小声嘀咕:根本就没有假扮嘛!只是,让他看看自己死的时候的样子而已啊!谁知道,他不仅不恐惧,还学会使用精神力。
“家规!”‘大的’严厉的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