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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西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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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必须很热很热;否则不出油。一盏麻油灯搁在墙上的洞洞里;发出微弱的光亮。地上;一头被蒙着眼的小毛驴绕着磨道一圈一圈地走着;细碎的蹄声踢踢踏踏地不绝于耳;黑糊糊的油坊显得有了些许生气。
光着膀子的赫连挥动胳臂抡着锤子在费力地砸着油槽子里的油楔;油楔嘎吱嘎吱地响着;闪亮的胡油从石盘下流淌出来。
太春走进来伸出一根指头沾一点油在舌头上舔舔;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赫连满头是汗地问道:〃许掌柜;怎么样?〃
太春赞许道:〃好!好胡油!还是咱萨拉齐时候的那股味道。〃
赫连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许掌柜;赫连榨出的油你就一百个放心吧!〃
〃这是谁在这里吹牛呢?〃
张友和人未出现声音先到了。
赫连唤道:〃张掌柜到了!〃
太春:〃友和哥;你尝尝咱这油。〃
张友和拿指头沾一点在舌尖上舔舔:〃嗯;不错。还是那味道。〃
太春:〃山东那家老相与一下就要了两万斤!就是不吃不喝连明昼夜咱也给人家榨不出来。〃
张友和:〃那就再加他两盘油榨。〃
太春:〃我正想和哥哥商量呢;有你这句话我们就干了。〃
张友和说:〃放心大胆地干吧;做买卖讲究把握商机;没有机会的时候你不能蛮干;机会来了你又不能犹豫。就像老虎扑食;一下扑过去。牢牢地抓住!〃
太春:〃好;我就照友和哥哥说的去办。〃
二人说着话离开了油坊;向账房走去。
太春:〃照这个势头;咱三义泰用不了两年就能够在归化打出个局面。〃
张友和:〃太春;你听着;大盛魁那边还要多联络;一定要贴紧这个老龙头。能争取到与大盛魁做相与;那就好做买卖了。〃
太春:〃慢慢来吧。〃
张友和话锋一转:〃哥告诉你个好事情;文全葆答应在万金账上给我记大功一次。并以此为依据破格提升身股;将身股升至三厘六。就等着年底时在财东会议上通过了。
太春:〃那好哇!哥哥终于熬出来了。你别说这个文全葆还真的是够意思。〃
〃他?哼;要不是我帮了他的大忙他还想当通司商会副会长?就怕是早就被李泰掌柜踩成臭狗屎了!〃张友和说:〃再说了他文全葆也不敢不答应我;我的手里抓着他的小辫子呢。有这个小辫子在我手里;以后我想咋用就咋用!〃
这时;黄羊进来了;他淡淡地跟张友和打了个招呼:〃友和哥哥来了〃;然后揭开水缸拿瓢舀了半瓢水咕嘟咕嘟喝了一气。
张友和说:〃黄羊;这儿有茶。〃
黄羊头也没抬地说:〃凉水痛快!〃
太春接着上边的话题问张友和:〃你说的是…什么小辫子?〃
张友和:〃就是那个果果。〃
黄羊放下水瓢:〃怎么;果果那事还没有完啊?〃
张友和:〃告诉你这事就是没有完;这根小辫子我多会儿想扽就扽他一下。就看我张友和高兴不高兴。〃
太春劝道:〃也别;友和哥;差不多就行了。〃
黄羊:〃就是;再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张友和:〃什么叫做差不多?我张友和为他万裕长立了大功;我拿我该拿的东西有甚错?依能力而论我并不在文全葆之下;说白了吧;我看重的是万裕长;是文全葆的那个位置。〃
黄羊:〃大哥;就是说你想当万裕长的大掌柜?〃
张友和:〃以我的能力完全能够做大掌柜。现在的问题在东家的态度。前些日子我回乡省亲的时候已经串了两家东家;我把万裕长的事情都跟东家说了。东家早就对文全葆不满呢;东家说看机会吧;只要机会来了就把文全葆拿掉。重要的是要能够抓住文全葆的把柄。〃
张友和的这话让太春和黄羊都感到吃惊不小;他俩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该说啥好。
张友和把话头打住:〃好了;这事我不跟你们说了;说也说不明白。咱说生意上的事;依我看趁着好势头你们零售这头也要上去;咱不能死守着一个老油坊;咱得扩大经营。好了;剩下的事情你们俩琢磨去吧;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看着张友和走出店铺;黄羊说:〃太春哥;我看友和哥哥对三义泰的事好像不太上心。〃
太春:〃我知道;他的心思在万裕长那边。〃
黄羊:〃果果的事他是得到了甜头;可老天爷哪能总给他这种事呢?〃
太春:〃黄羊;咱可不能耍那种把戏;咱得老老实实地做买卖。〃
黄羊:〃我知道!〃
10虽说生意是一天天地好了起来;可是太春却时常睡不着觉了;一夜夜地在被窝里翻烧饼。
这天夜里;黄羊起来出去小便;返回屋里时看见太春正掀起褥子在找什么。
黄羊问道:〃哥;你做啥呢?〃
太春说:〃也不知道身子底下有个啥东西;就是硌得睡不着。〃
于是黄羊也爬上来帮着找;找来找去;结果找到一粒黄豆。
黄羊捏着那粒黄豆笑着说:〃一颗黄豆就把你硌得睡不着觉了?我记得那年咱俩在四合渠挖大渠那会儿;你枕着土坷垃睡得可香呢。〃
太春:〃我也弄不明白;是当了掌柜子日子好过了;人也娇贵了?〃
黄羊:〃不对;现在我也是常常睡不着觉呢;有时候半夜醒来眨巴眼睛能一直到天亮;心里盘算事;咱哥俩呀;是操的心不一样了。〃
太春叹口气:〃是操的心不一样;不要说是你了;就拿我来说眼看着掉头发;前两天剃头的时候;剃头师傅说我的辫子细了不少。〃
黄羊:〃过去咱是身子乏;这会儿是心乏。〃
这一折腾;俩人越发心亮得睡不着了;索性不睡了;俩人围着被子坐在炕上聊起了生意上的事。
黄羊点起一锅旱烟吸着;太春说:〃我琢磨着…咱的生意总这样可不行。〃
黄羊说惊讶地从嘴里拔出烟袋:〃哥;你又瞎琢磨啥呢;咱现在的生意不是挺好吗;归化城里谁不说咱的胡麻油好?就这生意咱做下去;咱哥俩就够吃够喝的了。〃
太春说:〃黄羊;光是个够吃喝可不行;咱还得养家糊口;赫连和路先生他们也得养家糊口;你看看归化城里其他的买卖字号;哪家不是一天天地往大里做的?买卖小了没根基;遇个天灾人祸就垮塌了;咱还得往大了做。〃
黄羊惊讶地:〃哥;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你咋想那么远呢?〃
太春:〃不想不行啊;归化城大小买卖三四百家;哪一家不是谋着往大里做?俗话说商场如战场;你不想着往大里做说不上哪一天就让人家给挤垮了。〃
黄羊问道:〃哥;你的意思是…〃
太春:〃我思谋着…等转过年来;咱也去做通司买卖。〃
黄羊:〃你是说咱得再长出一条'舌头'来才成?〃
太春点了点头。
这天下午;太春和路先生正在账房内谈论着一笔账目上的事情。
〃许掌柜;这笔账我看就这样与买家了结算了;〃路先生说:〃虽说是价钱低了半成;可人家付现钱。货款归了柜;咱们另派用场。〃
太春说:〃路先生;你我还信不过吗;你看着合适就行了;不必每一笔账都问我。〃
路先生说:〃哎;鞋大鞋小不能走了样子;你是大掌柜;大小事总得掌柜的拿个定夺才对。再说;柜上的来往大家心里都有个估摸;出去谈生意时心里就有数了。〃
太春道:〃路先生;看来你这个大先生我是雇对了;为我操着一半的心呢;我就省心多了。〃
路先生说:〃你快不要这么说;这也是我的本分。〃
就在这时;赫连急匆匆走进来。
太春问道:〃赫连;走这么急;出啥事情了?〃
赫连:〃许掌柜、路先生;咱归化城今天可是有大新闻了!〃
路先生:〃什么事情能把你惊成这个样子?〃
赫连兴奋地说:〃大盛魁财东百人团开进归化城了。〃
太春惊讶道:〃啊!你亲眼看见了?〃
赫连:〃是我亲眼看见的!财东们全都骑着马坐着轿车;几十辆轿车进了城;把大南街大北街的路全都堵死了。我到羊桥上办事还是绕了西河沿的小巷子才过去的;看热闹的人那个多;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
路先生:〃好几年了;总是听说大盛魁财东伙闹矛盾;总听说财东要组织百人团进归化;今天真的来了。〃
赫连依然兴奋地:〃那个热闹!我在归化多少年了还从来没见到过这种场面。〃
太春:〃走!咱看看去!〃
路先生愣了一下神儿;收拾好柜上的账簿也跟着跑了出去。
归化城的街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街道中央是一辆挨一辆带篷子的轿车;一眼望不到头;人们涌来挤去;都想挤进去看个究竟。
太春站在路旁的台阶上;望着街上人山人海的场面;感慨道:〃从山西到归化一千多里地呢;这么多财东还真的来了啊。〃
旁边一长者主动接过话茬说:〃东伙闹矛盾;为了银子呗。〃
太春:〃是啊。〃
长者:〃不过你记住我的话;在归化这地方多会儿财东也闹不过掌柜的。你别看财东们来势汹汹;大盛魁古大掌柜已经放出话来了;要给财东们来个'大下市'!〃
太春说:〃啥叫'大下市'?〃
长者说:〃到时候掌柜们一齐撒手;偌大一个大盛魁立刻就瘫了;神仙也收拾不起来。〃
太春沉吟着:〃噢…〃
赫连:〃掌柜和伙计全体辞职那还了得;字号不就不能运转了吗?〃
路先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太春:〃这一下子就把东家拿死了。〃
路先生:〃这一手最厉害。也只有大盛魁的掌柜们能玩得起这一招。想当初大盛魁起家的时候只不过是几家合伙做生意;没有本银的垫入;大盛魁其实就是白手起家的。如今大盛魁成了归化城最大的商号;靠的全都是掌柜子们的本事。所以财东弄不过掌柜就是这个理。没有哪家商号敢这么做;不管买卖赔挣;到账期准定给东家按股分红!这回大盛魁的掌柜子们就把账簿一甩;交给你个空壳买卖;看财东们怎么收场!〃
黄羊说:〃今天也算长见识了。〃
日子过得真快;说话就进腊月了。
这天傍晚关了门板之后;太春和黄羊简单地吃了一口就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黄羊惬意地说:〃哎呀;从早上睁眼忙到天黑;就数这会儿最舒坦了。〃
外面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炮仗声;黄羊说:〃哥;你听;闻着年味儿了。〃
太春说:〃是啊;时间可过得真快呀;眨眼的功夫一年就过去了。〃
〃等结了账;咱好好歇几天;也舒舒坦坦过个年。〃
〃我想回家去…把我媳妇接出来。〃
〃想家了?〃
〃我答应过她;一旦站住脚;只要是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接她出来。一个女人在家春种秋收的不容易。〃
〃那就收拾收拾;赶紧回家把嫂子接过来。〃
〃可是你看看;除了这几间铺面连自己的个窝都没有;她要来了往哪儿住?〃
〃看你说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人来了再想办法呗!〃
〃唉;再说吧。好歹我也得给她弄个住处不是?〃
…
一夜无话。
11这一日;将军府的小客厅里;娜烨母亲那夫人在坐在铺了锦垫儿的藤椅上喝茶。那夫人是个尊贵的女人;十几年前跟着丈夫从北京来归化城赴任;虽说这边的生活不能与北京那边相比;但夫唱妇随那夫人并无半点怨言;把个将军衙署的后院管理得井井有条。唯一让她心不静的是女儿娜烨。当初娜烨到了出门子的年龄;可归化城内外除了公主府里就再找不出能和女儿匹配的人家了。于是丈夫做主将女儿嫁给了过去。原以为那孩子也就是身子骨弱点;谁成想是个痨病秧子;生米已然做成了熟饭;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再说丈夫身为将军那可是一言九鼎;哪儿能说不干就不干了呢?唉;独独苦了女儿;早知这样;还不如从民间找个好后生嫁过去…
那夫人正不着边际地想着;听见一阵脚步声向小客厅走来;她抬头时;女儿娜烨已经走了进来。
那夫人心疼地问道:〃闺女;这大半天你都上哪儿去了?中午也不回家来吃饭。〃
娜烨在母亲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我到大观园吃烧卖去了。〃
那夫人叹了口气说:〃公主府的丫头又来了;说接你回去呢。〃
娜烨一扭身子;赌气道:〃我不回去。〃
娜夫人柔声说:〃我的儿啊;你是公主府的人;你不回去;老住娘家成何体统。不管是百姓人家的闺女还是将军府的格格;大家都是女人就都要守着做女人的规矩。不然人家会笑话我们家没有教养不懂礼法。〃
娜烨:〃谁爱说啥说去;我就是不想回去。母亲;那不是个家是牢狱;白天偌大的宅院内冷冷清清;夜里屋子里灯光昏暗;使唤丫头走来走去侍候着个半瘫的病人;就像鬼影子似的。母亲;你也替女儿想想;每天身边躺着一个半死的人;想说个话儿都没人说…说得好听;将军的格格嫁给了公主府的少爷;其实外人哪里知道;我们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母亲;你说我这过得是啥日子?〃
那夫人听着女儿的诉说;心疼地掉下了眼泪:〃唉!这都是命;孩子你不服命不行啊!〃
娜烨倔强地说:〃要不是为了你和我阿玛;我一头碰死算了!〃
那夫人哭道:〃儿啊;可不敢瞎想;既然公主府的人来接你;你就暂且先回去;住个十天半月再回来;行不?娜烨;母亲求你了…〃
娜烨也哭了;她哽咽着说:〃不知道的人都说我是从糖缸掉进了蜜罐里;可他们哪里知道我的苦衷啊…〃
后晌;太春吩咐赫连看着店铺;让黄羊到麦香村先去订个座儿;自己到点心铺称了二斤细点心;又到茶庄买了半斤好茶叶;直接来到将军衙署的后门。家院开门后太春说自己是三义泰的掌柜子;特来拜访大格格娜烨。
家院说:〃许掌柜;你来得不巧;大格格刚刚回公主府了。〃
太春听了;心里不禁有些惆怅;他说:〃那…我改日再来吧。〃
太春转身刚要走;忽听得院子里有人问道:〃是谁在找大格格呀?〃
家院道:〃夫人;是三义泰的许掌柜。〃
太春忙转回身来见礼:〃夫人;许太春冒昧了。〃
那夫人来道门口;见外面站着一个体面英俊的后生;心里先有了几分喜欢;于是说:〃许掌柜;娜烨回公主府去了;没关系;来的都是客;你进来坐吧。〃
太春看看手里提的礼物;既然到了门上;又不好再提回去;只好随那夫人进了院子。
小客厅;那夫人和太春分宾主落座后;早又下人端来了茶点。那夫人打量着眼前的小伙子;浓眉大眼;方正脸盘;身量不高不矮;关键是说话行事极有分寸;就是在归化城里;这也是一等一的好人才;我们娜烨怎么就没遇上这么好的孩子呢?于是问道:〃许掌柜;生意可好?〃
太春落落大方地说:〃托夫人的福;还说得过去。〃
那夫人又问:〃许掌柜;家眷也在归化城里吗?〃
太春说:〃回夫人话;在山西老家已经顶了亲;还没有成亲呢。〃
那夫人噢了一声:〃许掌柜;我们娜烨不懂事;你们既然是朋友;往后就多关照着些。〃
太春说:〃夫人;大格格一副侠骨柔肠;是女中的豪杰;我们都佩服得很呢。夫人;若论年龄;我比大格格年长些;照顾她是理所应的;夫人您放心就是了。〃
看这里太春说话入情入理;那夫人很是喜欢;她在心里感叹道:唉;世上有多少女子的婚姻就毁在了〃门当户对〃这几个字上;否则我的女儿也不会落个今天的结果。唉;后悔也晚了!
太春略坐了坐就起身告辞了。那夫人叮咛道:〃许掌柜;闲暇无事过来坐坐;看来我们是有缘呢!〃
太春笑道:〃那夫人;你老歇着;太春告辞了。〃
12今天是三义泰分红的日子;账房里一片算盘的噼啪声。三义泰的账房里洋溢着喜气;太春、路先生和黄羊在结账。
外面不时有爆竹炸响的声音。
太春道:〃真有性急的人;才腊月十几就放起炮仗了。〃
路先生:〃谁不盼着过年哇;尤其是那些孩子们。〃
卜泰推门走进屋子;太春迎上去:〃卜老爷来了;这边请!〃
卜泰:〃我说不来非让我来;我就不愿开会。坐在这儿多憋屈人。〃
太春:〃卜老爷;这是躲不过的。分红;是大伙盼了整整一年的大事情;你是东家;哪有不来的道理?〃
卜泰:〃原本我对分红就没什么兴趣;我是等着拿着账簿去找文全葆掌柜接收他的那套四合院呢。〃
黄羊:〃四合院跑不了您的;卜老爷!〃
卜泰:〃这买卖实在是做好了;就是不分红利也算是做好了;我挣了嘛!你们在算小账;可我是在算大账哩。哈哈哈!〃
黄羊:〃对了;太春哥;你不是总说回家接媳妇和老母亲吗。甚时候动身?〃
太春高兴道:〃就这几天吧。前两天到大观园喝茶;沙格德尔王爷说了;等我媳妇和老母亲来了他借两间房子给我住。〃
黄羊:〃我说啥来着!那你还等什么?〃
太春:〃我是不放心买卖上的事。〃
黄羊:〃别;咱三义泰是一家商号;买卖上的事没完没了。你要是等买卖上的事弄利索了;等下辈子吧。听我一句话;立马动身!去接你媳妇和老母亲。〃
太春点点头说:〃也好;我收拾一下;这一两天就动身!〃
要说老卜泰还是个好人;当时他拿着三义泰的账簿去了文全葆那里;当初说好的;要是他卜泰投资的买卖赚了;文全葆将自己的宅子输给他;卜泰来到文全葆那里出示了三义泰的账簿;文全葆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卜泰问道:〃文大掌柜;你服不服输?〃
文全葆说:〃我服。那套宅子是你的了。〃
没想到卜泰听了这话哈哈大笑;末了他说:〃文大掌柜;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好了;你那宅子我不要了;你安心住着吧!〃说罢;哈哈大笑着走了。
都说归心似箭;太春就是这种心情。这几日除了人吃马喂;太春连睡觉都是在马上打盹儿。六年了;盼得不就是这一天么!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差这三五日?太春就是等不了;别人十几天的路程太春只用了不到八天就到家了;当他来到村口时;正是大年三十。太春跳下马;走到那棵大槐树跟前;使劲拍了拍那粗壮的树干;眼睛里已然是热泪盈盈了。〃我回来了;回家了…〃
太春牵着马走进村口;看着道路两边熟悉的景致;忍不住感慨万千!村子里的房屋、街道还是那个样子;一切都像是刚刚发生在昨天;可掐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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