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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羊认真地:〃不是开玩笑。干了十多年了;我对做生意厌烦了。再说这种一年四季不着家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下去了。〃
张友和:〃我说黄羊;你;还有你老婆;你们的脑子也该换换了;乡下的那些牲畜啊房产啊的也该丢掉了。你也不是缺钱;在城里买处院子安安稳稳地过舒心日子多好。〃
黄羊冷冷地:〃老婆过不惯城里的日子。〃
张友和:〃你得给弟妹开开脑筋。〃
黄羊:〃我还是习惯乡下的生活;活得自在。〃
张友和还要说什么;被黄羊制止了:〃你什么也不用再说了;我主意已定。一两日之内我就走了;早点回去还能赶上接羔;我还能帮老婆干点事。〃
张友和:〃这是怎么说的;你说走就真的走啊?三义泰是你我辛辛苦苦干起来的;容易吗?你说扔下就扔下了?〃
黄羊:〃你不用再劝了;再说多少话也是白费口舌。〃
…
张友和见黄羊执意要走;也就不拦了;于是吩咐封建给黄羊结了账。黄羊离开归化城那天天气很不好;阴冷;一直飘着蒙蒙的细雨;街道上冷清清的没什么行人。
黄羊赶了一辆马车过来停在三义泰门前;自己从后屋的角落里搬出一个用蓝粗布包着的门扇般大小的东西来。张友和站在门口;默默看着黄羊;当他看到黄羊将那东西搬上马车后;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黄羊说:〃这是三义泰的旧牌匾;拿回去留在身边;隔得日子长了拿出来看看;也是个念想。〃
张友和勉强地笑笑:〃也是;也是。〃
说完;黄羊赶着马车走远了。张友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按说该得到的都得到了;可他的心里并不痛快;甚至可以说很烦。
玉莲不知是听谁说了黄羊回家的消息;等她从家里赶过来时;黄羊的马车已经没了踪影。玉莲惆怅地站在三义泰的门前;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自己的心里也空落落的;直想找点什么东西填进去;还想哭…
玉莲随张友和搬的城里的新家;离开旧院的同时她也就彻底离开了许太春。新的富足生活并没有给玉莲带来更多的幸福;路先生、云黄羊相继排挤出三义泰;张友和的狡诈、贪婪和狠毒峙他感到寒心。一天突然出现的丑喇嘛给玉莲的生活带来震荡;他竟然是死而复生的许太春!儿子绥生却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
1玉莲要搬家了;她要搬到张友和的新房子里去住了。
搬家的事最早是绥生提出来的;不过那时候玉莲并没有往心里去。
前几天张友和又提出搬家的事;玉莲就有些不舍。十几年了;从山西刚出来时就住在这里;如今儿子都十二了。这屋子里院子里的一切也全都是太春置办下的;箱箱柜柜;锅碗瓢勺;虽说没啥贵重东西;可这里里外外到处都弥散着太春的气息笼罩着太春的影子。和张友和成亲一年多了;有时候她还是缓不过那个劲儿来;还总是把张友和当太春…〃太春;吃饭了!…太春;你回来了!〃常常是话刚一出口;就知道说错了;好在张友和并不十分计较。
终于有一天;张友和跟玉莲说起搬家的事。
玉莲说:〃我不愿意离开。〃
张友和不悦地:〃我就知道你不想离开这个家。〃
玉莲警觉地:〃你这是啥意思?你不会跟一个死去的人争什么吧?〃
张友和依旧一脸的不高兴;嘴上却在说:〃哪能呢。我只是想挪个窝。在这里住得太久了;多有不便。近来市面不安稳;搬到城里安全些;再说咱的店铺在城里;出来进去的也方便。〃
玉莲低下头没有说话。
张友和不冷不热地说:〃这里是许太春借住的房子;我总住在这里也不合适;现在你是我的老婆;在哪儿住应该是我说了算。和你商量是我看得起你;再说了;绥生不是早就闹着要搬家吗?〃
玉莲:〃那…往哪儿搬呢?〃
张友和:〃我在太谷巷已经买下了一处院子。〃
玉莲:〃可是…你从来没跟我提说过呀。〃
张友和换上了笑脸:〃我就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咱们的新住处是一个四合院儿;一个人买卖做塌了要卖房子回老家;我就把它收下了。已经雇人重新粉刷过了;家具箱柜一应东西也都安顿好了。〃
玉莲:〃让我怎么说你呢;你这个人呀;做事总是这么神神道道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张友和:〃怎么;你不高兴?〃
玉莲笑:〃高兴;我咋能不高兴呢。〃玉莲笑着;眼眶里却亮晶晶地含着泪花;她用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泪水:〃我知道;这儿住着总不是个长久的办法;迟早是要搬家的。再怎么说也是别人的房子。〃
张友和:〃那不就结了;怎么还眼泪巴嚓的?〃
玉莲:〃没有啊;我是…在这住十几年住惯了;一下子要离开心里总不是滋味。〃
张友和:〃咱们的房子在太谷巷;这一下咱们就成了城里人了。玉莲;收拾东西;搬家的马车我也雇好了;明天是个好日子;咱明天就搬家!〃
玉莲:〃你怎么这样做事?说风就是雨呀;我这儿还一点都没归置呢。〃
张友和:〃用不着归置什么;那边什么都有;收拾几件衣裳就行了。这个家有啥值钱东西;穷家破业的!〃
玉莲愣在那里。过了半晌;玉莲说:〃那…总得跟沙格德尔王爷打个招呼吧?〃
张友和:〃你就别操心了;等得空我绕过去到大观园跟沙格德尔王爷说一声就是了。〃
玉莲:〃那多不好;在人家这儿一住就是十多年;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张友和有些不乐意了;他说:〃你究竟想不想搬?恋着这个院子;怕是你心里还恋着那个人吧?〃
听张友和说出这句话;玉莲哭了。是的张友和真的是说到了她的心上;让她离开旧屋就把与太春联系着的最后一缕纽带也扯断了。她的心不能不痛。
但是伤心归伤心;家还是要搬的。
第二天一早;院门外来了两辆马车;张友和拣适用的东西装了些;又把玉莲收拾好的包袱搬到了车上。
东西都装好了;却发现玉莲还没出来。张友和在门外催促道:〃玉莲;快点儿!〃
玉莲走出院子;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熟悉的院子;那门那窗;窗框上刮着的几串辣椒;当院里那棵曾经拴过羊的槐树…
绥生已经早早地坐在马车上了;看得出绥生很高兴;他直催促他娘:〃娘;你快点!快点!〃
张友和等在门口;都有点不耐烦了;他催促道:〃走吧;…快上车吧。〃
玉莲:〃我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东西。〃
张友和:〃穷家破业的会有什么好东西!〃
一个东西吸引了玉莲的目光;她快步走回院子;从屋子外边的门框上取下了那个拂尘。这拂尘还是她当年给太春做的;记得当时太春拿着这拂尘;抚摸着那羊骨棒做的溜光的把儿;还有那雪练似的马尾;高兴得什么似的。唉;真是物是人非啊…玉莲本来想把那个拂尘带走;可她想了想又挂回了原处。
张友和见玉莲捧着一把拂尘发呆;心里已明白了什么;嘴里却道:〃我当是啥宝贝呢;不就是个衣裳掸子么!走吧;别发呆了。〃
玉莲往外走着;频频回头望着那拂尘;心里却在丝丝拉拉地疼着。张友和伸开双手拽住门环;〃咣当〃一声将门关上;玉莲的视线顿时被切断了;她向马车走去;听得张友和在后面〃嘎巴〃一声将大门锁上了。
玉莲上了马车;却见黑子伫立在门口不肯跟过来;于是唤道:〃黑子;黑子!走吧。〃
当年太春给绥生抱回来的那只小狗已经长成一条大狗了;听到女主人在唤它;犹犹豫豫出了大门;犹犹豫豫地跟在马车后面;一会儿回头望望那院子;一会儿又看看坐在车上的玉莲和绥生;走走、停停;走走、停停…
2又要过年了;三义泰门前张灯结彩。
这一年张友和赚了个盆满钵满;心里高兴;就叫伙计去买回一麻袋炮仗;今年他要好好乐喝乐喝;又吩咐伙计去买回几十个灯笼;将三义泰里里外外装点得亮亮堂堂。
三十晚上;张友和带着绥生在三义泰门前放了好半天炮仗;绥生和一般大的孩子们玩去了;张友和也被封建带领的几个伙计拉去喝酒。封建经了先前那事情后;人陡然变得精明了起来;反正舌头是软的;上下嘴唇一碰;好听话要多少有多少。张友和也知道封建是在巴结奉承他;可那好话听着心里就是舒坦;就连皇上都不能免俗;何况咱是个俗人呢?那天晚上;好话加好酒;把个张友和喝得晕晕乎乎;说不出的惬意。
玉莲包好饺子;等丈夫不见丈夫不回来;等儿子儿子没踪影。太春在的时候;是极看重年三十这顿团圆饭的;再忙也得赶回来;夫妇俩一块儿包饺子。太春擀皮儿;玉莲包;玉莲的饺子包得那叫一个好;一个个小元宝似的;俩人说说笑笑;一会儿就包好了一盖帘儿。玉莲过日子是把好手;早早生好了绿豆芽;那绿豆芽生得好;胖乎乎白灵灵的。年三十吃团圆饺子不比平常;是要讲究的;凉拌绿豆芽、猪头肉、细细的蒜泥、红红的油泼辣子;大盘小碟红红绿绿地摆在桌子上;年的气氛陡然就浓重了起来;然后一家人厮守在一块儿吃饺子、守岁熬年。
今天的年过的冷清。绥生没回来;张友和也没回来。玉莲包好了饺子;守着一盏孤灯听外面噼里啪啦的炮仗声;觉得怪没意思;于是和衣在炕上;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已经是后半夜了;外面的炮仗暴响了一通后安静下来了。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玉莲披衣下地打开门;张友和醉醺醺地跌了进来;随着人进来的是一股熏人的酒气。玉莲躲闪着酒气埋怨道:〃又喝多了!〃
张友和含混地说:〃跟封建他们…几个伙计喝的。后来来了个山东人;那个山东人还吹牛说他能喝二斤;哼;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今个我让他见识了归化商人的厉害…我;把他喝趴下了!〃
玉莲扶着张友和摇摇晃晃来到炕边坐下:〃你等着;我给你弄盆水来;快洗洗睡吧。〃
玉莲去弄了水过来;只见张友和连鞋都没脱就倒在炕上。玉莲皱皱眉头:〃你看看;也不知在哪儿蹭的;一身的腌臜;连鞋也不脱…说着就上去扒丈夫的鞋子和外衣。〃
张友和红头涨脸地:〃你;是不是说我不如太春干净?〃
玉莲知道跟一个喝醉酒的人说不出个理儿来;哄着他说:〃行了;擦把脸睡吧!〃
玉莲拧了个毛巾把给张友和擦着脸和手;张友和似乎清醒了一些。
张友和:〃你不敢承认是不是?可你心里想了;你总觉得我张友和不如许太春是不是?〃
玉莲见丈夫这么纠缠;也生气了:〃你爱咋想就咋想吧!〃
张友和不管不顾地:〃许太春他是英雄?我比许太春强多了。买卖人吗;得看谁能把白花花的银子挣到手…那才算数。太春连人都死了…他能算什么英雄?〃
玉莲:〃你这个人怎么老是和死去的人较劲儿!〃
张友和:〃可是…他在你的心里没有死。〃
玉莲不悦地将手上的毛巾摔进水盆:〃你想把人的心也管住啊?〃
〃我是你的男人!〃张友和一把拽住玉莲的胳膊:〃你的心就应该放在我的身上。其他的人谁都不行;死人也不行!〃
玉莲望着张友和因醉酒而有些肿胀的脸;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厌烦;她觉得张友和在她的眼里变了;与过去不一样了。太春死后自己带着绥生过日子;虽然清苦;可心是自由的;白天夜里想着的只有太春一个人…如今自己成了眼前这人的老婆;这人成了自己的男人;按说有人疼了;可心却裂成了两瓣…说什么呢;生米做成了熟饭;说啥都晚了!唉;对付着过吧。
过正月十六那天;天气十分晴朗;暖暖的阳光豁朗朗地泼洒了一院子;玉莲正在院子的绳子上晾晒衣裳;忽然门被推开了;接着便走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这男子也不打招呼;径直来到玉莲跟前。玉莲疑惑地望着那人正要说什么;那男子忽然问道:〃玉莲姐;你不认识我了?〃
玉莲端详着来人:〃你是…〃
那人急切地说:〃我是你的老乡啊!十几年前你还托我给太春捎过两双鞋;忘了?〃
玉莲终于想起来了;她欣喜地:〃我想起来了;你是窑村的锁娃?〃
锁娃笑了:〃您记得我就好。〃
玉莲高兴地:〃快;锁娃;快回家!哎呀;稀罕死了;做梦也想不到老家的乡亲来了!我听见你的口音心理就舒坦…〃
回了屋子后;玉莲张罗着斟茶倒水;锁娃拦住玉莲说:〃玉莲姐;你别忙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玉莲嗔道:〃这叫啥话?好不容易见个乡亲;咋也得吃顿饭才放你走。锁娃;有十几年不见了吧?唉;你也老了;你这些年都在啥地方来?咋一直没有你的音信?〃
锁娃笑了笑:〃我先是跟着驼队走驼道;后来到了恰克图就留下了;开始是给一家俄国人的字号做伙计。后来就自个儿做了。〃
玉莲:〃哦;出息了;当掌柜子了。〃
锁娃叹了口气:〃玉莲姐;太春哥出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恰克图;我也知道了。〃
玉莲:〃锁娃;太春的事…老家的婆婆我还没敢告诉呢…〃
锁娃:〃我知道。玉莲姐;我这次是回家探亲路过;我也是十几年没回家了;想回家看看老人。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嫁人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就是想来看看;老家那边;你有啥事情没有?〃
玉莲想了想:〃那…给老人捎点东西吧。〃
玉莲收拾了两块衣料;还有些银钱;包在一个包袱里交在锁娃的手上;玉莲含泪道:〃锁娃;你回去后告诉我婆婆;就说我在这儿一切都好;太春也好…你就说太春买卖忙;得空就回家看望她老人家。〃
玉莲留锁娃吃饭;锁娃说什么也不在;他说:〃要是太春哥在我就留下;咋也得跟他和两盅;可现在…算了玉莲姐;不给你添麻烦了。〃
送走了锁娃;玉莲坐在炕沿上;想婆婆;也想太春;不由得流了会儿泪。忽然;玉莲想起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一直没看见黑子;于是连忙出去找。黑子是太春抱回来的;搬家后一切都变了;太春的影子几乎找不到了;也就黑子这么点念想了。锁娃这一来一走;加上不见了黑子;玉莲也没心思做饭了;穿了件外衣就出去了。
天快黑的时候张友和就回来了。屋子里没有点灯;张友和就知道玉莲没在家;可天都快黑了她去哪儿了呢?这个女人呀;越来越不守妇道了。正想着呢;玉莲带着黑子走进来。张友和发现玉莲和跟在她身后的狗;问道:〃你去哪儿了?〃
玉莲:〃我去找黑子了。〃
〃一条破狗;走就走了还找什么找?〃张友和揭开锅盖;别说是饭了到现在还是冷锅冷灶;于是满脸的不高兴:〃你光顾了摆弄狗了;人的饭也不给做;在这家里难道说我连一条狗都不如吗?你到底是咋了;一天到晚只要狗不在眼前你就去找;那破狗牵着你的魂儿呢?〃
玉莲见张友和不高兴;也知道是自己不对了;麻利地洗手做饭:〃好歹也是条命呢;黑子心里苦;黑子可怜呢。〃
张友和:〃你知道我心里的苦吗?我张友和在归化城也是有名有姓的买卖人;我娶了你个寡妇;我心里委屈大了去了!这也就不说了;满指望着你能对我好;可谁知道你心里老是想着一个死人!我;唉…〃
张友和说着竟然伤心地哭了。
玉莲心里憋闷得慌;这天她到太春的坟上去看太春;没想到却遇上了她不想见的人。
玉莲来到坟地先点了两张纸;望着那高大的墓碑就像是见了她的太春哥;由不住地悲从心来;伏在坟上哭了好一阵才止住哭声。自从搬家以来;张友和不许她到太春的坟上来了;说是怕她伤神;玉莲明白;张友和实际上是想把太春渐渐地从心里抹去。可是怎么能呢?每回自己受了什么委屈;或者过个什么节日;她总要来这里哭诉上一气;日子越久;太春在自己心里越清晰;要让她忘记;恐怕是下辈子的事了。
玉莲哭了一气;心里痛快多了;于是絮絮叨叨地和太春说起了心里话:〃哥;我对不住你…走了这一步倒不如一个人过日子安生了…我真不知道该咋对待他才好;他总是疑神疑鬼的;不高兴时不是摔盆就是打碗;太春哥;我好后悔…哥;有时候我就觉得你没死;你那么好一个人;咋就能死了呢…可是;你要真的还在人世;都一年多了;你为啥还不回来呢…哥;咱两个白天见不着面;你就给我托个梦;也让我看看你的模样…〃
玉莲跪坐在那里正诉说着;忽听得身后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回身一看;竟然是娜烨。玉莲本是个宽厚的女人;时过境迁;把些事情也看开了;就是再恨娜烨;太春也回不来了。罢了;得饶人处且饶人;都是女人;都不容易。
玉莲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含糊地问道:〃你来了。〃
娜烨低头:〃我来看看他…我…〃
玉莲长叹一声:〃唉;人死如灯灭;啥都别说了。〃
娜烨:〃一晃过去两年多了。嫂子你过得还好吧?〃
玉莲淡淡地说:〃凑合着过吧;没啥好不好的。〃
娜烨又说:〃哪天有空我去看看孩子。〃
玉莲:〃哦…〃
两个女人面对面地站着;似乎没什么话;又好像有许多话要说;尴尬地站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说:〃天不早了;该回去了…〃
3沙格德尔王爷提着鸟笼子在归化城的大街上溜达着;忽然一个孩子猛地冲过来差点把他的鸟笼子给打翻了。沙格德尔王爷正要发火;突然发现这孩子好面熟;仔细一看笑了;说:〃这不是许太春的儿子绥生吗!〃
绥生身上穿得整整齐齐的;他应道:〃我是叫绥生。您是…沙格德尔王爷!〃
沙格德尔王爷笑呵呵地打量着眼前这孩子;那眉眼;那脸盘儿;活脱一个小太春。看着绥生;沙格德尔王爷就想起了许太春;多好的一个人啊;仁义;聪明;能干…刚从山西出来那阵儿要不是遇上自己差点让野狗给糟蹋了;日子刚好过了;他就出事了。沙格德尔王爷从身上摸出一些碎银子来对绥生说:〃孩子;拿着;买糖吃。〃
绥生躲闪着:〃我不要;不要。〃
沙格德尔王爷硬是把碎银子搁进绥生的手里;问道:〃孩子;你娘好吗?〃
绥生:〃好。〃
沙格德尔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