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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丝诹恕N宜览祷畈ズ团谠谝黄穑ズ湍切┠芏訤…101、B…52说点什么的东西在一起,好像那样才觉得踏实一点、勇敢一点。正如恺撒所说:进攻、进攻,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他曾经对林岫峰说。
那时的战争观还是平面的,有量的区别而无质的改变。虽说争斗的双方可能都是给对方制造着烈焰和钢屑,感觉上却仍然是一个拿着战斧,而另一个拿的是木棒,全凭勇气和经验,仍旧可以信奉邪不压正、以少胜多、以劣战优。
后来到美国做研究时,有一次无意中发现了一幅航空照片,是作为宣扬美军战果引用的,照片上清晰显示的是一个炮兵阵地,炮管、炮轮、弹药箱、掩体……一切是那样熟悉,那样亲切。回想那时的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可以有这样一个角度、这样一种方式,观察他所存在的空间呢?如果不是照片当中有一个浅浅的十字瞄准线的话,那可以称得上是一幅很有纪念意义的图片。当他们在瞄准敌方飞机的同时,他们自己就这样被对方的炸弹锁定着。
他被震惊了,如果那时美军就成熟地并广泛地使用精确制导武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内心平添一种对科技与军事发展水平差异结果的后怕,以及对那些背叛科学崇高意义去研制无限度的杀人机器的工程师的悲哀。
这已是不对等的战场了,相当于人在对付某种小动物,它再怎么凶猛,却总在对手的掌控下。
而当他想到自己坐在舒适的、现代化的学术厅中,听一个外国专家介绍军事技术发展,听到军事医学也有可能参与战争杀伤,甚至战争手段已瞄上了微观机体以及针对今后子孙们的时候,他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恐惧。或不寒而栗。
战争已经被科学改装成了什么形态?或许从身穿白大褂的家伙坐在实验室里喝咖啡时就已经开始了,战争已被军事巨头当作实验来研究,现实中美军已建立了若干战争实验室。如果你不能强壮到摆脱实验动物的命运,那么恐怕不仅是任人宰割,还要供人研究把玩、出论文出成果出诺贝尔奖了。
人类战争貌似从动物那里延续下来,但从它发展到现在的模样看来,却恰恰是人与动物的最大分野。
动物为了食物、繁衍和尊严去作战;人可以为阴谋、交易和仇恨发动战争。动物能够达观地看待胜负,理智地要求自我,失败的一方从自然竞争的角度去改善自己;人却疯狂到不惜灭绝、自毁、耗尽环境资源。动物的种群经亿万年平稳地延续着;人已置自己于能够灭亡数次的炸药包上。不要指望科技、交流和看似先进的社会制度可以给人类带来安全,自诩为公正合理的美国在研制出原子弹后,并未对强弩之末的敌国进行什么恫吓式的警告和说服式的谈判,而是实实在在地给那里的文明送上两颗真家伙,此后更常常把别国当成武器实验场。人类的自身结构、机能进化得几近完美的时候,狂妄残忍也发展到新的顶峰,保全的药方恐怕还只能到低级社会当中去寻找:制衡才有平衡。
傅潮声“当”的一声,将未喝的咖啡杯掷到茶盘里,把林岫峰吓了一跳,他记起傅潮声从来不喜欢喝咖啡。
“寄托于人类的理性去避免战争从来都是荒唐的、虚幻的。阻止一个拿着弹弓的孩子不要轻举妄动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看见你也拿着一把弹弓,而且能比他打得更准。”
林岫峰听着皱起眉头,放下了咖啡看向别处。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用建设改造世界,比用战争破坏世界更理智、更需要。”停了一会儿,明悟出他思维的林岫峰说。“这儿实在太闷了,我看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看看山,看看水,看看现实。”
傅潮声又向拳台看了一眼。两个好斗的公鸡——他的两位才华横溢的研究生还在鏖战着,游峡克已经占了上风。他们必须鏖战,他们是情敌。傅潮声也想加入到这鏖战当中去,如果他不是一位正军职少将的话。
但是现在,他只能压抑住心中久违的亢奋,默默离开。
第二章(3)
作者:郭继卫
出了拳击馆,他们穿过几栋仓库。这是当年美国兵修的,外表看似破败,墙壁却坚实得很,在当时总统官邸都是砖木结构加三合土的时候,这里全是钢筋混凝土。林岫峰就是利用这些仓库建立物流系统,接纳几公里外的江湾港口那些储运项目的。以前到这里来,必须经过医大的院内公路,所以人们一直认为这里属于军事管理区,精明的林岫峰利用这一心理,把这里装修得真的像军营一样。傅潮声当上校长之后,想方设法多招收一些委培的学生,林岫峰干脆在他的地盘上盖了栋学员公寓送给医大。傅潮声估计他是想借他和部队的关系,吸引一些走私商人高价租用仓库,参与走私、逃税这些勾当。当然如果出了问题,会有政府部门查处的,他免费送楼,军医大学又何乐而不受呢。
“这些破库房很能赚钱吧?”傅潮声问。
“你看像吗?”林岫峰很策略地回答。他知道自己的什么事该告诉傅潮声,什么事不告诉他,倒不是要瞒他什么,而是不希望潮声为他担心。他们在各自的行当打熬奋斗了许多年,创下一番事业,一些具体的操作方式都会让对方很难理解。
“我的主要方向是生物技术方面。这些物流业、房地产什么的,顺便干干吧,说到底是要占住这片地盘。就这片地而言,我是有远期理想的。这些年在商贸业中行走,我越来越感到文化品位的重要,有钱不一定让人看得起,有钱又有文化才令人刮目相看呢。”
“这也用得着‘越来越感到’吗?”傅潮声一笑。他听到拳击馆那边传来几声喧嚣,想必梁锷和游峡克的战斗该结束了。
“哎,一个人如此,一个国家或民族也一样。现在没有多少人重视的,是怎样把中国建设成有世界影响的现代文化大国。我们要走这一步文化棋,可比美国、日本甚至欧洲有优势哟。你看这块地,看似平淡无奇,但是只要临近它,就会产生一种欲飞的感觉。我请香港的风水大师来看过,此处背靠名山之末,左右青龙白虎齐全,前有大江蜿蜒,江对岸又有低平的案山。这是风水学中的典型峦头结构,藏风得水,建筑若东南开门,坎为伏位,七星运转,贪狼星落在东南方,亦即巽方,贪狼为生气,为上吉。这里有气吞河山的霸王气呀!”
见傅潮声面露嘲笑之色,林岫峰便又解释说:“风水是中国通俗文化相当重要的一部分,代表中国人对自然的看法。不瞒你说,你的军事医学城一带,侧邻断头山崖,面临江流直下,风水家按河图洛书推之,貌似缺乏生气之地。但风水师认为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若坐北朝南面南开门,北为武曲星,为延年吉星,数为合十。加之三元九运至转换之时,所以初时运蹇,至不久后主星当运,所以元运后转,会有先艰后顺现象。是否应验,你可当玩笑一试。”
傅潮声知道,林岫峰是个运气与科学的交融体。他从商多年,虽说商贸也是学问也是科学,但是已与教学科研大不一样,变数无限,危机四伏,失败即是垮台,不敢稍有闪失。强大心理压力之下,不问苍生问鬼神,对运气、机遇、玄虚、超自然的东西有一种无奈的依赖。便不与他争辩,只顺着说他的那块风水宝地。
“你准备用它来盖个东方凡尔赛宫吗?”傅潮声捡了块石头,奋力向江边掷去。
“不,文化不要沾上权贵,要有的是文化艺术的王者气概。我准备在这里盖一个超过悉尼的世界上最大的歌舞剧院,有万人的音乐大厅,5000人的剧院,吸引从百老汇剧团到维也纳爱乐乐团都来这里演出,把它办成中国和亚洲的文艺复兴城。”他顿了顿,“可能要上10个亿,美元。”
“搞一个21世纪的亚洲文艺复兴运动。不过单就那10个亿来说,还不得弄成个十年规划?”傅潮声说。
他们已踱向后面的小山,正是这些巨大的岩山,让每一个地产开发商都不看好这片江滨。
“你看这些巨石小山,它们有可能直接设计成舞台和看台。当然,大厅内还要保留一大片真实的天然江面,保留一年中的潮涨潮落,这里就是大自然之家。”林岫峰滔滔不绝地说,“钱不是主要问题,到世界上最富的人那里找去。”
的确,说到林岫峰筹资敛财,就是再大的数目,傅潮声只会吃惊,不会不相信,他已估计不出现在的林岫峰究竟有多大的金融吞吐能力。而且他抓的大项项目,均不是以商业面目出现。以前是靠科技,在科技回报率依然居高的时候,搞外交式的金融。现在又筹划投资文化了,说不定政治、军事、宗教都是他生财的外套和内衬,仿佛他在推进人类上层建筑中的某项事业,而赚钱只是顺带的。所以在许多人眼里,他首先是社会活动家、理想主义者,而不是商人,他说过这样的话:钱是赶起一只事业鸿鹄时,不经意间“当”的一声掉下来的。找到一只夹着金币的鸿鹄是运气,找到两只则是聪明。
这种名声,带给他很高的社会地位。在傅潮声认识的商界朋友中,还没有能够像林岫峰这样真正做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
傅潮声知道,林岫峰对项目的论证既独到又精细,他注意这片江滩已经很久了。他早就对傅潮声说过,中国正在荒废着历史文化艺术资源和优势,而且从“五四”运动之后,在兼收并蓄世界文化艺术的道路上,似乎也没有找准精彩的切入点,单纯靠文化艺术交流敲不开世界殿堂的大门。美国没有什么历史的人文科学。所以美国人急于催生文化品位,这就成了兴建两国文化巨厦的基础。美国人大服文化补药的出发点,也仍然是功利的和现实的。林岫峰以前多次去哈佛大学了解“零点项目”,尽管项目的研究对象是文化艺术教育,但立项的起因却是有感于美国与前苏联军事科学技术的竞争。美国人认为两国科技人员文化艺术素质的差异,导致了当年在空间技术竞争中的一度落后。而中国的文化艺术素质,同样决定着经济和政治的国际品位,这就是促成合作的潜在动力。美国喜欢与别人竞争,特别是和他们以为那些比自己还有优势的、有效率的、有凝聚力的人。当然,他们竞争的第一步是了解对方。中国渐渐达到了这一级别。林岫峰现在就等着并促动着中美关系重新升温,他认为随着中国市场化进程的加快,美国向中国示好是指日可待的事。他就利用这一点。
“你知道这里‘二战’中曾是美国人的兵营,可能你不知道这里的一次爆炸事故中,丧生了4个美国兵和6个中国军人。他们的尸首就埋在了这里,纪念碑我都找到了。美国人和中国人一道打赢了反法西斯战争,还把他们的军人遗骸埋在了一起。对于不计时间和地点,都要想方设法找回阵亡军人遗骸的美国来说,在适当的时候我们把这段历史告诉美国人,他们一定会重视这个地方。然后商谈建造中美文化艺术交流中心的事,战争灾难的交流、民族感情的交流、文化艺术的交流,最后落实为美元和人民币的交流。”
“那破旧的拳击馆怕就在劫难逃了。”
“正相反,你所钟爱的东西,岂有废掉的道理。拳击馆的精神会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并被赋予新生。”
说话间,两人登上了山顶。
恰在此时,一幕奇异的景象飞入他们的眼帘。远处江面忽地站了起来——飞腾起两柱滔天的巨浪,似携风挟雨,扑面而来。正在诧异之际,滚雷般的爆炸声传来,脚下的山岩也为之跳动着。水柱落下的同时,江水似有陨石雨降落,溅起一大片白茫茫的水花。
那一定是在进行开拓航道的水底爆破,两人的情绪由这巧遇的壮景为之一振。身体和目光好像也经历了一次向半空中的扶摇飞升。
如果能够超越地表高度,以遐想的目光审视这片土地,一定会发现它真是片风生水起的宝地。
地球上很少有比中国的红层盆地更能昭示沧海桑田巨变的地方了。侏罗纪的1。4亿年前,这片盆地还是一个巨大的内陆湖盆,烟波浩渺,鸟翔鱼潜,种类繁多的恐龙在这里自在地嬉戏奔驰。目前这里就有全国最大的恐龙博物馆,供人们凭吊这些神奇动物的历史遗踪。然而到了白垩纪,地球忽然掀开了剧烈革命与变更的篇章,大西洋迅速开裂,青藏高原顽强地由海底冲向海面,中南欧和中近东一片泽国,印度板块与马达加斯加彼此分手,澳大利亚奋然挣脱了南极板块的束缚……
就在6。6千万年前的某一天,或许是因为碰撞中的印度板块和欧亚板块不堪重负而折断,或许是一颗巨大的流星击中地球中美洲犹加敦半岛,由之产生的强烈的表面波四下播散,最后在撞击的背侧——正是红层盆地一带的位置——产生辐合,于是从盆地东南侧的位于现在被称作雩都的这一点开始,沿整块隆升的山体中七曜、巫山、黄陵三段山地背斜,即现在被称作三峡的一线迸裂,顷刻间26万余平方公里——两百多个将要建成的三峡库区那么大——内的湖水滔滔东泻,那种涛声的震天轰鸣,那种生物世界的赴死重生,那种重力变更中大地板块的律动挣扎,均像历史迷雾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易千万寒暑,这里形成了盆地中以紫红色砂岩和泥岩为主的肥沃而艳丽的土地,以及标志这一伟大变革的纪念:红层盆地内的所有河流如百川归一,都汇聚于此。如果不是这一看似偶然随机的断裂,那些河流也许会流向印度支那或南中国海,甚至通过古老的南涧海峡流入地中海,那么一个流域一个种族的历史又将会怎样?
当年山崩地裂般地巨变的雩都大地,现如今已经看似平静下来了,尽管雩都一带的地壳仍在以每年2~4毫米的幅度上升,却看不出它有什么特殊或重大的种族生存环境上的历史意义。雄浑壮阔的长江和清秀温柔的渝江在流经平缓富饶的天府之国,饱受红土地滋养呵护之后,像一对生命中注定的恋人款款在此交融;金风玉露一相逢,两条平静的水流突然汹涌起来,急转直下注入夔门,团抱成100~200米的湍流,激荡出英勇的浪花,似在追忆远古的壮观、宣泄自由的向往;江两岸绿树中裸露的赭红色巨岩在夕阳映照下,折射出丹霞地貌特有的古朴光彩,犹存历经天翻地覆的余韵和难言当年之勇的无奈。
雩都一隅,江水划出一个月牙形的转弯,以一脉突然中断的红色山梁为中心,形成了大片江湾。此处江面宽广,江流平缓,如长湖银海,气度壮阔,下江湾一带的余辉秋雁因有无垠的芦花映衬,曾是雩都古时八景之一。
“二战”期间,这里的宁静被打破了。大面积的芦苇荡被铲除,修建了一个简易机场,美军史迪威将军的专机、陈纳德飞虎队、苏联志愿航空大队的战机及“美龄号”,都曾是这里的常客。1948年的大洪水将机场损坏了部分,当时摇摇欲坠的政府已无力维修,便荒废成残垣断壁,后来成为江山军医大学最早的一片家属区。
沿江湾下行,是新建的飞跨长江的斜拉大桥和雩都最大的深水货运码头,江湾的上游已成为鳞次栉比的高层住宅群。与四周的繁荣景象相比,以山梁断面高滩岩为界的上江湾便显得格外冷清与孤单,这不仅是因为这里交通不便、巨石峥嵘,主要原因还是由于另一所赫赫有名的军队大学——军事科技工程学院雄踞其上,两片弯成弓形的军事管理区所特有的秩序和氛围,成为荒凉的江湾的主宰。就算湿润的江风飘过这里,也会染上躁动的、张扬的和怀疑的军校之气。
林岫峰注视着江湾这边——他理想中的巨厦,而傅潮声眺望相反的方向:那里是医大的教学楼群,其中一座白色建筑就是傅潮声的基因研究所大楼。当年,意气风发的他俩就曾经在那个屋顶上远眺大江,饮酒论剑呢。
而从基因所做一垂直于江流的轴线,那一片便是林岫峰说的将先艰后顺的军事医学城设想之地了。
“你的军事医学城计划怎么样,不是把帕特逊也请来论证了吗?”林岫峰转过脸来,问。
“帕特逊不是请来的,是不请自到。而且他对军事医学城也没做太多的论证,他带给我的更多的是疑惑和压力。”
林岫峰认识帕特逊,但是没有来往。一时不知傅潮声的话是怎么个意思。
见傅潮声不愿多说,林岫峰忽地一击掌:“罢!不说那么多了。我车里有一瓶上好的法国白葡萄酒,干脆拿来凭高共饮之,为你的大学,为我的大厦。”
有些兴奋的林岫峰下山拿酒去了。他永远都是那么精明和富于情调。
林岫峰走路的姿势很有特点,肩膀略呈倾斜,脚步是绝对的一条直线,给人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
傅潮声留美的时候曾与林岫峰同住一套公寓,可称为“寓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