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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坐到车上,一时竟想不到还有什麽地方可去。本想换家酒吧,可是也没什麽心情。盘算了一会儿,干脆回公司干活吧。
把手头的事情做到告一段落,看看时间已经10点多了。收工回家。走出大楼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地朝周围张望了一下──照电视剧的套路此时不是应该有老板或者暗恋自己的人正好经过吗?於是事业或者爱情都可以小丰收一下。
可惜,现实是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陈越想:我最近好像有点运势欠佳啊。
15
第二天陈越上班的时候顺手在门口的报亭里买了一份早报。翻到某一版,看到上面的“星座运程”栏目,特意看了一下和自己有关的部分:
双子座──事业方面,本周到了收获的时候,要注意保持与同事的友善关系。……最後,感情方面,如箭在弦上。本周幸运指数:★★☆。
“如箭在弦上?这是什麽意思?”陈越自言自语地说。正好来到公司前台,他顺口问了前台小姐一句。前台小姐没听明白,疑惑地望著他。於是他将那段文字指给她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应该是指要勇敢出击吧?”前台小姐不确定地说。“哦。”陈越好像有些明白了。走了几步,他又回头问了一句:“一定会有收获吗?”前台小姐拼命地摇头。不知是指不会还是自己不知道。
到中午陈越去楼下小餐厅吃午饭的时候,发现公司里众多美眉用或者失望惆怅或者摩拳擦掌的眼神望著他。他觉得有些奇怪,也没放在心上。他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半天里,陈大总监有了意中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广告公司。
那些美眉们却万万没有想到:陈大总监的确是有了意中人,而且目前尚处於单恋阶段。如果她们知道了实情,不知道会不会气愤地冲到那个不知好歹的家夥家里用唾沫星子直接把他淹死?
不过向平安并没有被美眉们的唾沫星子淹到,而是快被赵薇碎碎念到几欲成狂。
“混合饮料”事件之後,陈越对平安的追求和平安对陈越的逃避已经到了连瞎子都看得明白的地步。
当赵薇知道平安拒绝了陈越的约会後,很高兴地夸他:做得对!就是别理他。什麽人啊,害了你还能装得跟什麽事都没发生似的。
平安有些哭笑不得:我倒不是因为生他的气。
赵薇还是顺著自己的思路走:干嘛不生气?人善就是会被人欺。这次不能跟他善罢甘休!
平安只好苦笑著说:其实也没什麽,他不过是好奇。
赵薇重重地点头:好奇?这麽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说了你酒精过敏过敏,他偏要想方设法让你喝点酒。那成天说不能杀人不能杀人,他还能去杀个人试试不成?
平安一听,这整个一中学老师将问题无限升级至危言耸听的典型思维方式,倒也不知怎麽反驳她好,只好摇头作罢。
赵薇又跑去向郑郝汇报:平安说他跟陈越不合适。
郑郝问:为什麽?
“他没说。只说不合适。”
“哦。其实我觉得他们虽然个性差别很大,说不定倒挺般配的。”
“会吗?其实,我现在觉得陈越别的倒也没什麽不好,只是太花了。成天泡在那种地方,想想都难受。”
郑郝知道赵薇指的是那些陈越时常出没的GAY吧。他说:“他现在也不大去了。”
“现在是不大去了,以前可没少去。想想他在那里能遇到些什麽样的人,做出些什麽样的事,总是心里不舒服。”
“人总是要有过去的。陈越以前吃过别人的苦头,存在一些报复性的游戏人生的心理也是正常的。再说了,毕竟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
“可你看看平安,人家就没这些破事情。”
“是呀,我也承认,平安的确不简单。年纪轻轻的,过著那样节制的生活,真的少见。不过说实话,这样的生活方式未必是对他最好的。我只是觉得,他俩如果能在一起应该是好事,但毕竟也是不能强求的。”
於是赵薇又转了心思。她问平安:平安,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陈越吗?
平安笑:瞧你那口气,好像成千上万的人排著队等我挑似的。我不是不考虑他,只是现在没这个打算。
赵薇苦口婆心地劝他:那你什麽时候才能打算呢?总不至於真的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平安说:为什麽不可以呢?
“那样的生活,太寂寞了吧。太寂寞了。”赵薇深深叹息。
平安无言以对。
赵薇突然想起上次和平安一起买的那套衣服。“平安,怎麽没见你穿过?”
“平时上班都穿工作服,也没什麽机会穿到。”
“那休息的时候可以穿啊,要不多浪费。平安,你穿那套衣服真的很好看呢。”
“是吗?”平安笑笑。
“嗯。显得特别的干净有精神。”赵薇很肯定地点头。“你还别说,陈越眼光还真好。到底是半个专业人士。哎,你知道吗?以前郑郝送我的那套衣服,竟然也是陈越帮他挑的。”
“哦。”平安想起上次陈越帮自己试衣时的情景,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赵薇叹道:“唉,其实有时候想想,陈越这人也还不错。真要说他有什麽不好,就是风流了些。平安你说是吧?”
平安有些尴尬:“我哪里知道?”
“那平安,你会介意吗?”
“这个,我没什麽可介意的吧。”
“平安你真是宽容。换个人可就不一定了。”赵薇故意歪曲平安的意思。
平安见话题开始在象危险的方向靠拢,赶快换了个话题。“最近单位里忙不忙?”
“忙死了。那帮子小猴子,成天不让人省心。”赵薇果然中计,立即开始抱怨起她带的那个班级。
“高中生嘛,是应该有活力一点,总不至於成天老气横秋的。”
“不过他们还是挺喜欢我的。上次我婚假结束回去上班的时候,他们居然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因为替我代课的那个马老太让他们一周写一篇大作文,一篇小作文,一篇周记,他们苦不堪言。”
“是吗?那平时你给他们布置多少呢?”
“一篇大作文,一篇周记。”
“那不就差一篇小作文吗?就能他们就痛苦成那样?”平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嗨,小孩子嘛,还不就那样?当真一直让他们写三篇,他们也不过如此。凡事都是这样,一开始不适应,习惯了就好了。”赵薇有些不以为然地说。
“是啊,习惯了就好了。”平安若有所思的重复。
16
陈越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了平安对自己的逃避。
电话里的对话已经简洁到了近乎无语,以任何理由的约会都统统地被拒绝。前一阵子是说忙著准备一个什麽资格考试,最近这一次则说是出差了,去了三门峡。
在某一个晚上,陈越忍无可忍地驱车直奔平安的住处。先在窗外抬头看看,没有灯光。冲上楼去敲门,没有动静。
下了楼,不甘心地拨电话。
“你好。”平安的声音永远平静无波澜。
“平安,你在哪儿?”
“我在三门峡啊。”平安有些诧异。
“我在你家楼下。”
“哦?呵呵。有事吗?也不先打个电话。”
“我以为你是在躲我。”陈越的口气象足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怎麽会?我真的是出差了。”平安柔声说。
“可是,你没出差的时候也不愿意与我一起吃饭。”
“我不是要考试吗?天天连睡觉的时间都减少了,哪里还有空出去吃饭?”
“那你现在总考完试了吧。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吧。”
“等我回来再说吧。”
“平安,你是不是讨厌我?”陈越的嗓音低沈,声音中充满浓浓的伤感与失落,让平安的心一点一点,一点一点,不由自主地就要变得柔软一些,再柔软一些。
“没有。怎麽会?”平安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张口结舌了。他见惯了嚣张的霸道的陈越,却无法面对这样软语相求的陈越。在向平安这二十几年的生活历程中,受过表扬,受过批评,受过疼爱,也受过冷眼,恰恰就没有人用这样的口吻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这就是撒娇吧?平安想。他发现自己竟然未曾确切地体会过这种感觉。赵薇是他长大成|人後唯一非常接近的女子,却也是爽朗大方的性格,即使撒娇也不会对著自己。可是今天竟然有人向他撒娇,而且这个人还是陈越!
“呵呵。我很想你呢,平安。”陈越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平安几乎能想像出他那双眯起的细长眼睛,狡猾又美丽的笑容。
挂断电话之後,平安都不知道自己後来说了些什麽。他只记得,在这个仲夏的夜晚,有人对他说:我很想你呢,平安。
记得在很久以前,那个人总是抚著平安的头说:平安,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又或者是──平安,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平安,我想你呢。
於是,我们亲爱的平安同学就在三门峡市并不太晴朗的夜空下,抱著自己,呜呜地哭了起来。
平安出差回来了。自从那天晚上陈越给他打了电话之後,他便费了许多心思,想了若干拒绝陈越的理由。可他没想到,这些理由他一个都没用上。因为,那一晚之後,陈越突然音信全无。
平安翻看著手机上的那条通话记录,心想:也许,那天他喝多了。也许,他只是开个玩笑。也许,他後悔那样低声下气地对自己。再也许,他已经有了新的喜欢的人。要花时间给他打电话,请他吃饭,陪他逛街。这样就不用自己花很多心思和力气去对他解释,不用怕伤了他的感情。总之,这样最好。平安对自己笑笑,重重地按下了“删除通话记录”的按键。
郑郝也有一阵子没有陈越的消息了。前阵子他老是跑到自己家来蹭饭,向自己抱怨平安对他敬而远之。赵薇就会和他斗嘴:谁叫你风评不佳呢?陈越就说:我的事平安又不会知道,除非你去告诉他。赵薇气得拿筷子扔他:我怎麽会去告诉他?你不知道有“气质”这种东西吗?陈越就得意:我的气质不好麽?上次我们公司代理的那个楼盘还请我做模特呢。赵薇又说:追人家当然是要辛苦的了,要不怎麽显得出诚意呢?陈越不屑:以前我可没这麽辛苦过。赵薇翻他白眼:你以前那些人也好意思和平安比?陈越这次老老实实地点头:还真不一样。
有一天赵薇很兴奋地对郑郝提起:怎麽最近不见陈越的人影了?郑郝说她:你这人真是,人家经常来吧,你烦;人家不来了吧,你又问。
赵薇撇嘴:你怎麽那麽笨啊?我的意思是说他是不是和平安好上了?
郑郝就答:我怎麽知道啊?不是一直由你负责打探消息的麽?赵薇说,平安那你,你还不知道麽,这种事情肯定不肯告诉我的。
郑郝想想也是,就打电话给陈越。陈越说最近忙,没空和平安联系。郑郝知道他们这工作经常是忙一阵闲一阵的,也没多问什麽。
这天郑郝到陈越他们公司办公事。广告公司的沈总是郑郝和陈越的校友,和郑郝同届不同系,跟陈越则是同系不同届。谈完了公事,郑郝就问了声,陈越最近怎麽样?本来只是顺口那麽一句,没想到沈总神情就变得有些沈重:他最近好像状态不太好,正好今天开始请假休息了。
郑郝一惊:为什麽?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假条是递到人事部的。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他精神一直有些恍惚,可能是前阵子赶一个CASE太累了吧。休息几天也好。”
郑郝听了,也不再客套,道了个别就直接去了陈越的住处。
陈越住的是一幢小高层的6楼,站在楼下远远望去,客厅的窗户开著,卧室的窗帘黑沈沈地拉上了。郑郝想,他一定是在屋子里睡觉,看来还真是身体不好。──陈越睡觉怕光,卧室里装了厚厚的遮光帘,睡觉时一定要全部拉上。
他跑上去敲门,半天才听见屋子有动静。门一开,郑郝倒先被吓了一跳:陈越赤裸著上身站在门口,头发乱蓬蓬的,显然刚刚从床上起来。可他的眼神却不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朦胧样子,而是一种死气沈沈的黯然,眼球上也布满了血丝。
陈越见是他,也不说话,开了门就转身朝卧室走。郑郝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怎麽没去上班?
陈越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请假了。
“是生病了麽?”
“当然是生病。我交了假条的,你不相信麽?”
“什麽病?”
“头痛脑热拉肚子。病假条上写著呢,你自己去看吧。”
“不用了。你给我看看病历就行了。真有病要及时治,光睡觉可不行。”
“病历我扔办公室了。”陈越明显表现出不耐烦,扔出一句:“你走的时候替我把门锁上,我睡觉了。”说完不再有声音。
郑郝想想,回头带上门走了。他又来到陈越的公司,找到他们人事经理:黄经理,我是陈越的同学。这小子把病历弄丢了,想去复诊却找不到上次替他看病的医生。能不能麻烦您把他的假条给我看看,那上面有医生的签名。
黄经理见郑郝也有些面熟,很客气地翻出假条给他看。上面写著:睡眠不好,神经衰弱,建休三天。
17
郑郝看完假条,向黄经理道了谢出来。他站在广告公司楼前,深思了半晌,然後拨了个电话。
向平安正在办公室查一些工程数据,接到郑郝的电话,就有些奇怪。因为郑郝通常是不会直接与自己联系的,尤其是在上班时间。
“平安,我是郑郝。你今晚有空吗?”
“有空,有什麽事吗?”
“是有点事。我下班直接来找你,到时候再说,行吗?”
“行。那我等你。”挂上电话後,平安想,郑郝会有什麽事找自己呢?听起来还很急的样子。难道是关於赵薇吗?想拨个电话给赵薇,想想还是等过会儿见了面再说吧。
郑郝见到平安,就说找个地方吃饭吧,边吃边说。平安说既然是为了说事不是为了吃饭,那就去我家吧,两人随便弄点东西吃吃就行。郑郝说也好,那去你那儿再说。一路上,两人都很默契地保持著沈默。
一进家门,郑郝就开门见山:平安,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是有关陈越的。
平安一听这话,倒吃了一惊。他看著郑郝说:可是,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他联系了。
郑郝说:平安,你先听我说。我知道陈越在追求你,我也知道你大约并不喜欢他。所以,找你来帮这个忙,可能是有些为难你。
郑郝做了多年记者,说话自然是有水平的。不过他的习惯一向是直来直去没有什麽铺垫,今天却说了这麽一长串,就让平安有些不习惯。加之又说是关於陈越,平安就有点心神不宁。他打算煮烩面,正在切葱花,只听得“哎哟”一声,竟然不小心切到了手。
郑郝一听到就赶快过来抢下了刀,说真不好意思,让我来吧。平安放开手,去找张邦迪贴起来。他再走回来的时候见郑郝的动作很娴熟,就笑著说:郑大记者真是能文能武啊。郑郝也笑:形像不好,只好在内秀上多下功夫。象陈越就用不著这样。
吃饭的时候,郑郝开始告诉平安:今天我去陈越他们公司办事的时候听说他请了病假。
平安看著他,说“哦”。
“然後我去找他,他在家睡觉。我问他哪儿不舒服,他说是‘头疼脑热拉肚子’,可我看了他的病假条,上面写的是‘睡眠不好,神经衰弱’。”
平安还是“哦”一声。郑郝没注意到他流露出的疑惑,继续顺著自己的思路往下说:“所以我就想麻烦你去看看他到底怎麽回事。”
平安终於忍不住:“可是,为什麽?……不,�